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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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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灵再醒来时,拓跋寔已经来了有段时间了。就坐在她寝宫外面的前厅,半托着脸和一堆伺候她的小宫娥聊天玩闹。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笑得一双丹凤眼都成了弯弯月牙。俊美无双的脸上含了笑意,便更是好看了几分。
苏婉灵站在不远处淡淡看着拓跋寔和几个小宫娥笑闹,神情漠然。不知道那边拓跋寔说了什么,逗得几个小宫娥笑得花枝乱颤。而男子只是浅浅笑着,抬头时便正巧对上不远处苏婉灵漠然的面容。
他笑容蓦然加深,好看的丹凤眼里似乎含了无限情意,起身几步便走了过来,唤她的名字:
“婉灵,你醒了。”
“嗯。”苏婉灵淡淡应了一声,避开他的目光问道:
“何时来的,怎么也没人告诉我一声。”
“是我叫她们别吵你的。反正左右也无事,等等也没关系。”
拓跋寔笑着解释,俊美的面容蓦然靠的很近,高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我听夙瑶说你中午没胃口吃饭,不舒服么?”
“没。”苏婉灵不动声色的避开,几步走到前厅的一张梨木椅前坐下。几个方才还笑的开心的小宫娥也不敢胡闹了,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夙瑶问她:
“太子妃,要吃些什么吗?”
“叫厨房给我做碗酸梅汤吧。放一味甘草。”
她话音方落,拓跋寔便凑热闹般的道:
“我也要我也要。你宫里的酸梅汤做的好喝。”
苏婉灵闻言只蹙了蹙眉,夙瑶正要下去准备,却听见苏婉灵又开口道:
“那就做一碗酸梅汤吧。我喝百花琼浆。”
“那是什么东西?”拓跋寔似乎很好奇,见苏婉灵并不答他话,便对着夙瑶吩咐:
“那给我也换成百花琼浆吧。”
几个小宫娥见太子什么都跟着太子妃顿觉得好笑,忍不住便掩着嘴偷笑起来,就连夙瑶也不由莞尔,正想打趣几句。便听见苏婉灵漠然凉薄的声音:
“那就给太子准备吧。我不想喝了。”
这话一出,本来笑得眼眉弯弯的拓跋寔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苏婉灵,却见女子表情漠然清冷,从来灵动的丹凤眼亦半垂着,辨不清神色。
夙瑶有些惊讶的想说点什么,但见自家小姐脸色淡淡,终究不敢多言。几个伺候的小宫娥也不敢笑了,规规矩矩的做着自家手头上的事,本分又老实,乖巧的不得了。
拓跋寔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后便恢复正常,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他勾着唇又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碧的小瓷瓶递给苏婉灵道:
“这是我从御药房拿的扭伤药,听说效用奇佳,你待会试试。”
苏婉灵被他的话语说的一怔,好半天才缓缓点头,一直漠然的脸上似乎有什么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但只是瞬间便又恢复如初。
拓跋寔看在眼里,虽心中略有疑惑却不动声色。只是如常笑问道:
“说起来,你今儿个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想喝酒了,找你陪。”苏婉灵淡淡说了一句,蓦然便笑了。女子勾着唇,笑的难得冶艳妩媚:
“你陪不陪?”
拓跋寔被女子这难得一见的冶艳样子惊得一怔,片刻才反应过来。低头轻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
“婉灵盛情相邀,自当奉陪。”
“好!那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好!”
两人说完话,拓跋便吩咐自己的贴身小太监喜宝去找了几坛好酒过来。两人又去了上次喝酒的那个花园凉亭,屏退了一干伺候的宫娥下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好不畅快。
皎洁的明月若一个大大的烧饼,见证着这对少年男女喝酒大闹。
喝到一半时,拓跋寔提议要划拳。苏婉灵却摇头道不好,淡淡看着自己手中琉璃盏里的清酒,她道:
“划拳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咱们来问问题吧,答不出来的就罚酒。”
“好啊。”拓跋明显兴致也很高,两人便就着皎洁月色开始问问题。
一开始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人都无丝毫为难。酒过三巡后,气氛正酣,便听见苏婉灵问道:
“阿寔,你可有事情瞒着我。”
“自然有。”拓跋寔倒是答得很是爽快,眯着一双半醉的丹凤眼,更显出几分薄凉媚意。于是苏婉灵笑容更深,淡淡问着话,她的声音明明温柔的紧,却又似乎寒到人骨子里:
“什么事?”
“……”拓跋寔一怔,不再答话。认命般的斟满一杯酒,而后一饮而尽。
抹了抹红艳的唇,他问:
“婉灵,你在怀疑我么?”
苏婉灵亦不答话,只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举杯,一饮而尽。
拓跋寔便明白了答案,不再说话,便听见苏婉灵道:
“这些年,你可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拓跋寔愣了愣,而后低了绝美的丹凤眼,不说话只低头饮酒。
一杯见底后,他似乎已经微有醉意了。纤长的手托着尖尖的下颚,他半眯着一双波光潋滟的丹凤眼轻声问道:
“婉灵,这辈子除了朝阳,你可还会爱上别人。”
苏婉灵不答话,只又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顿时腹部便有些抽疼。她这一日什么都没吃,只顾着喝酒了。此时便觉得腹里翻山倒海,似乎有些想吐。
极力压抑了这种感觉,她抬起眉眼。冷冷望着眼前这个自小同她一起长大的大王子,似笑非笑一字一顿的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孙朝阳,是不是已经死了。”
拓跋寔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本来因为喝酒略微泛红的脸颊也一瞬间变得苍白。苏婉灵不再需要他的回答,因为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虽然早就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但这一刻她只觉得心头发冷。而后那深重的寒意更是慢慢渗进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里,变得再也热不起来。
把手中的琉璃盏斟满酒,她一饮而尽后,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有些惨然的想转身离去,却听见身后拓跋一如既往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
“婉灵,我还有个问题没有问。”
“哦?你问便是。”苏婉灵淡淡道。而后便听见身后男子仿佛有些颤抖的道:
“若是朝阳死了。你会好好当我的太子妃么?”
“当然不会。”苏婉灵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答道,手中琉璃盏用力一掷,碎了一地。
而后再不管身后人的反应。她跌跌撞撞的回去了。
徒留拓跋寔一人,对着皎洁月色,和那碎了一地的琉璃碎片。微微的,微微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