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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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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灵一怔,正欲开口问旁人为何不曾宣报。拓跋却似乎早知她心中所想,先一步解释道:
“是我叫她们不用宣报的。”
说着话,已经走向前来,对她笑道:
“也给我尝尝味道。”说罢,便张开嘴,似等着她喂食。苏婉灵却是白他一眼,只自顾自的喝自己的道:
“懂不懂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啊!想喝叫你自个的厨子做去。”此时宫里不过就只有夙瑶一个伺候的人,所以她说话也是毫不在乎。
拓跋寔却是淡淡一笑,眸色渐深:
“咱俩可是夫妻。哪来的授受不亲?”
“我懒得和你说。”苏婉灵冷冷剜他一眼,便只顾着喝酸梅汤。转瞬,一碗就见了底。见拓跋直直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便问道:
“李良娣她们的事已经弄妥当了?”
拓跋淡淡点头,道:
“你妹妹被李良娣叫人赏嘴。我去时正巧赏了二十来下,我便拦下了。叫人把她送回去思过,又好生安抚了李良娣才过来。”
“那你来我这做什么?应该好生去安抚你的美人啊。”
“我这不是想你了么。”拓跋说的好生没正经,直堵得苏婉灵也无话可说。半响,只能狠狠啐他一口,冷道:
“懒得和你这没正形的人说!”
“我说的可句句是真。”拓跋寔微勾了唇角,一双绝美的丹凤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看为了能和你一同用晚膳。我早就把重要的琐事都处理完了,若不是中途出了李良娣和你妹妹的事情,我早就过来了。”
他说的无比自在,苏婉灵却蹙眉。入主东宫这些时日,她最不喜的就是和他一同用膳。不说其他,只说规矩就一大堆。御膳房厨子的手艺却是好的,可惜每道菜只能浅尝即止。吃不饱不说,有些喜欢吃的菜味道还没尝着,就被撤了下去。哪里算是用膳,根本就是受刑。
见她蹙眉,他大约也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转眼却笑得更欢:
“婉灵,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孤独用膳?”
苏婉灵本想顺着他的话说我忍心,可夙瑶还在这儿,却也不能太驳他的脸面,顿时便头大如斗。想着今儿个中午吩咐小厨房炖下的那锅百合甲鱼汤算是白忙活了,不免又有些肝儿疼。
拓跋看了她半晌,陡然却哈哈大笑起来。苏婉灵顿时被他惊得一震,还没反应过来,手便被他牵住:
“瞧你这样儿!大不了今儿个咱不传召御膳房。我带你出去打野食吃。”说着他也不管夙瑶的反应,直直拉了她的手便踏出房门。
一直跟着他的小太监喜宝就在门口候着,见俩人出来了,赶紧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他也不等他起身,只朗声吩咐道:
“去把我的青玉弓取来。”
喜宝应了一声,转身跑去取弓。苏婉灵还犹自呆愣,傻傻看着他,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开口问他:
“你这是做什么?”
“打野食。”
“……在,在这宫里。”
“对。就在你的朝凤宫。”
苏婉灵顿时有些被噎着似的无语凝噎,拓跋却只是朝着她眨眨眼。轻佻的一双丹凤眼欲语还休,颇有几分妖冶之姿。
“你这么吃惊作甚。当年你和朝阳不也总在他家后院打野食吃么?”说话的当口儿,喜宝正巧把青玉弓取来。
他接过弓和步靫,喜宝又服侍他戴好抉拾后,他便拉着苏婉灵往朝凤宫的深处走去。
朝凤宫算是东宫里颇大的一处宫殿,苏婉灵的寝殿在进宫门的不远处,再往里面便是一个小花园。虽然不若皇宫御花园那样巧夺天工,但也颇为精巧。里面饲养了好一些珍奇异兽,苏婉灵平素膳后最喜欢的便是来这走走。
赏赏花,看看鸟什么的,的确颇为惬意。
可而今,拓跋寔竟是想在这里做这焚琴煮鹤的勾当,她当然不干。所以反应过来后,便立时开口阻止:
“殿下,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他漫不经心的说着话,已经拉弓上弦,对上了园中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
“反正,以前你和朝阳不也总干这事?”
“那不同!”她想也不想的便答道。兴许是语气过急了些,顿时惹来拓跋回头一望。
只是他手中的弓箭却并不放下,只淡淡问道:
“有何不同?”
“我心疼!”
“何来心疼一说?”
“那时打野食总在孙朝阳的府上,反正打得都是他家饲养的珍奇玩意,我当然不心疼。可现在你是要在我宫里打我养的这些宝贝,你说我心不心疼!?”
“咳咳咳……”许是被她这短短几句话给逗乐了,他一个不留神便被噎的直咳嗽。好半响才慢慢缓过神来,神色间却还是止不住的笑意:
“依你,依你。我不在你宫里打了,要不咱去我那的后花园好了。那里的孔雀也很肥……”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狠狠冷嘲了一句:
“呵!你当李良娣杵在那是死人呢!我和你去你那边!?我保证,咱只要出了这朝凤宫,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她那就都能知道消息!”
“知道消息又怎么呢!你是本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她只是个妾……”他说的振振有词,却被女子一眼白了回去,顿时只能讪讪噤声。
“这个当口你还给我找事呢!阿寔,你真当我闲得慌呢?”
兴许是她这句话太清冷了些,拓跋寔沉默了好半响,才无奈道:
“婉灵,我是你夫君。”
“你我心里都明白,我们是什么样的夫妻。”苏婉灵说完这句话,便再不理会他。几步走到前面去了。
拓跋寔只能无奈叹气,好半天才慢慢追了上去。
最后还是没出朝凤宫,只是遣了喜宝去御膳房弄了只洗净的鸡过来。夙瑶又帮着架火烹烤,一个时辰后,总算还能入口。
苏婉灵让夙瑶去把她在小厨房里备下的那锅甲鱼汤端过来,拓跋寔又吩咐了喜宝去拿陈年花雕。
俩人就着小花园的凉亭坐下,赏柳喝酒,却也是人生乐事。
喝到酣处,拓跋寔便让他们都退了下去,自个卷着袖子要和她玩猜拳。鲜卑一族,喝酒不爱行酒令,反是觉得划拳最为痛快。
苏婉灵曾跟着孙朝阳学过一段时间划拳,技艺也不差。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当即便开始切磋起来。
“两相好啊五魁首,四鸿喜啊六大顺……”
“你输了你输了,喝!”拓跋寔说着话的当口,就不由分说的端起桌上的琉璃盏狠狠给对面女子全部灌了下去。
陈年花雕的酒劲不容小觑,苏婉灵被呛得直咳嗽。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便心有不甘的要再去扳回一城。
结果到头来,俩人你来我往,喝的都有七八分醉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一轮明月当空而挂,映在凉亭旁的小池塘前,颇有几分皎洁清幽之意境。
拓跋本还欲再灌苏婉灵酒,被女子一眼横瞪了回去,便只能讪讪作罢。却犹自不甘的低声喃喃道:
“方才那局明明是你输了。”
苏婉灵只当没听见,抢了他手中的琉璃盏,反手全部倒进凉亭外的池塘里,惊扰了那轮印在池中的皎洁明月,也引来了不少贪食锦鲤。
“你这是暴殄天物。”他似有些心疼,对面的女子却只是笑:
“那一次,朝阳也这样说。”
“哦?你把他什么好东西给糟蹋了。”
“孙将军埋在杏树下的极品桂花酒,少说也有二十年份了。”
“果然是,暴殄天物。”他淡淡的笑,突然又想到什么,颇有兴致的问道:
“说起来,你说我和朝阳两人猜拳,谁能赢?”
“当然是他。”女子想也不想的就答道,顿时惹来他的不满:
“这还没比过呢!你怎么就知道呢!?”
“这不明摆着么。”她横他一眼道:
“你和我比也只是打个平手。朝阳可是我师傅,你能赢么?”这话她说的随意至极,哪知对面的拓跋却是良久没有答话。
苏婉灵愣了愣,偏头便只看见他低垂的眉眼下微微翘起的红唇,丹凤眼深处的那片眸光却实是看不分明:
“也对,我在心里怎么会比得过朝阳。”
“阿寔……”她似有些醉了,隐约间看见对面拓跋似笑非笑的丹凤眼,总觉得他似乎话中有话。
可不容她仔细想清楚,他便接着开口了:
“婉灵,你还想着朝阳么?”
苏婉灵顿时便不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无语的低下头。心里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微小的口子,不疼,却渗人的慌。
而拓跋还在想方设法的让那个口子再撕大一点:
“他失去音讯也快两年了,你还忘不了他么?”
“殿下究竟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问一问。”他似乎又恢复到如常的模样,把玩着一只青碧的玉觞,看着对面的女子,似笑非笑:
“毕竟如果你忘了他,也许就能好好做我的太子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