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升职记》污气少女

104、一百零四.往事如烟

　　离开学校已经好几年了——再加上这是中国本科的通病，经过高三的艰苦卓绝，到了大学就，怎么说呢，放松警惕了。他几乎从来没去过图书馆上自习，图书馆只是满足他看小说欲望的，对课程的要求也是得过且过，只是偶尔上心在测绘上头——被教授评价说“聪明有余，努力不足”，毕竟当时想当然是要继承三叔公司的，他不以为意，作为工科生少有的时尚Icon，比起《中国建筑一百年》他更爱看《潮流穿搭一百套》，被评为校草的时候，心里那得意的小模样——

　　往事如烟。

　　这些时日的少眠已经将吴邪折磨的有点魔怔，一个月来几乎夜夜，哦不，是凌晨4点入眠，大概只有浅眠阶段，就被同屋根本不睡觉的室友叫醒，坐上Shuttle Bus继续去学校，虽然专业是服装设计，但未来的服装之星本人现在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犀利哥：头发不知道几天没洗了，可能在深夜不慎睡着的时候匍匐在桌子上，还粘上了颜料；时间已值盛夏，他却还围着个围巾（学校里的冷气是速冻猪肉的程度），眼镜上胡乱栓着个鞋带还是绳子，挂在脖子上垂在胸前，塞的鼓鼓的书包拉链拉不到头，从里头斜楞出来一些羊毛，他也没将书包拿下放在脚边，可能是图省事，因为屁股坐下之后马上能睡着，头搭在车窗玻璃上已经随着车辆的颠簸框框作响——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睡的香甜。

　　有些事情大概经历了才会懂得，他至此方明白高中生物和哲学课的精髓：一个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一个是物质决定意识——后者是对前者的解析。因为没到这里的时候，人生的前二十几年，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咖啡废，他搞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对苦药汤趋之若鹜。而从春季入学的这五个月以来，他竟然也变成了自己之前不理解的那些趋之若鹜的人中间的一个。下了车他先到最近的Coffee Shop买两个Two Shot Expresso，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然后左边干一个，右边干一个：这是一片草地，四周是年代感的低矮的建筑群，吴邪站在Coffee Shop前面的大空地上，盛夏的阳光毫无遮挡将他的头皮晒的有些冒油，吴邪低头看看自己的不知道穿了多久的牛仔裤和工装鞋，扑哧一声：莫名感觉悲壮是怎么回事？

　　人都说美国的教育与中国是反过来的：越到大学越学习，而不像中国，从小为了升学而头晕眼花，很多次吴邪觉得自己已经挺不住了，国内打下的深厚的手绘技能确实给他加分不少，可是禁不住这里的同学太过努力，他认为自己每天睡4小时已经到达了人类这个物种的极限，殊不知他的同学甚至有一周不睡觉的，这不科学啊吴邪腹诽，可是依旧每天早上被不睡觉的室友从被子外面踢屁股，有一次甚至把冰箱冷冻室里的冰块哗啦啦的倒在他头上——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砍头的感觉，好像满腔血液从脖子喷涌而出了。

　　刚入学的新生本该停留在学习历史，辨认材料，画小样的初级阶段，可由于吴邪本就是Experienced People，又因为入学考试所做的作品而获得了特殊奖学金，所以由他的导师引荐，他加入了这个为了纽约时装周准备的Team里面，下课的时间和周末都在这里打下手，有一些高年级的同学负责主要工作，而他则辅助他们。吴邪欣然，这是一个快速成长的好办法，并且还有时薪拿——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送给导师一条Omessa的围巾而作感谢，可又被自己浮夸的想法击败——纯艺术只为纯艺术指引，纯艺术只应纯艺术答谢。于是作罢。

　　在高强度的输入和输出下，咖啡是吴邪唯一的救赎，从开始捏鼻子灌下去，到后来竟然也变得甘之如饴——想来人是会变这一点，就是千古不变的定律。为了不让激烈的脑力致使他“Overwork Fat”，他挤出一些睡眠的时间在学校绕圈跑，这让他的同学非常羡慕，因为他居然有时间，他居然有时间！时间就是金钱这点在这里是和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是自然定律，无需佐证。

　　他喜欢学校的图书馆，里面恢廓宏大，超高的Ceiling使得有一种身临其境的绝妙——好像下一秒钟陈设发生变化，蜡烛在南瓜中噼啪作响，猫头鹰仪仗队过后，就有分院帽跳出来Judge每一个同学。吴邪通常会跑到图书馆，然后静静的坐在那里沉思五分钟，其实他也没有更多时间了，然后就去离图书馆最近的Food Court吃饭：Portfolio是整个学校中唯一供应亚洲食物的地方，这让他的中国胃能得到暂时的缓解，虽然那些食物颇为词不达意，但聊胜于无？

　　哎，刚来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坐车去差不多半小时车程的1st Oriental Supermarket采购火锅底料，可竟成了唯一一次，有这时间还不如睡觉。

　　所以，入学了半年多，世事繁杂诸如此类已被吴邪抛诸脑后，心里头唯一一个愿望就是去纽约的唐人街吃顿麻辣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