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短程线》蠖

65、65

　　韩朵朵给刘培强听了一段录音。

　　“陈小依，难道你不知道双倍的神经拮抗剂会让人肌肉过度紧张，可能引起高热和器官衰竭吗？你这是谋杀！”

　　这是周倩的声音。刘培强带回来的东西拿给周倩去检验了，的确是神经拮抗剂。周倩私下去找了陈小依，为了防止刘启在冲动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周倩只带了韩朵朵。

　　“我没有，这种缓释拮抗剂不会让人器官衰竭，只是有可能造成瘫痪。我不想杀他，只想让他生不如死。”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知道刘少将以前也是你的偶像。”

　　“不为什么，就为他刘培强变成了飞船派。”

　　“你疯了吗？”

　　“我没疯。”

　　“刘启也在那里，你就不怕他也吃下去？”

　　“我没让他吃。”

　　“你对几个病人做过这种事了？”

　　“没有，这是第一个。”

　　“我会报警。”

　　“可能警察已经站在外面了吧？”

　　“现在还没有警察。你没有想过逃走吗，你知道刘培强逃走了你还在上班？”

　　“我要是真的想跑，你今天就找不到我了。”

　　“小依你都已经能够随意出入地下城了？”

　　“算是吧，我早就去过地面了。”

　　“神经拮抗剂是管制药物，你怎么能弄到这么多？是你们医院的管理有漏洞？”

　　“没有，我不是从医院弄来的。那三个飞船派没有落在我手里，不然他们早就没命了。”

　　“不可能，哪来的这么多……小依你得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沉默。

　　“你不会是参加了什么……秘密的地下组织吧？”

　　“倩，朵朵，今天这顿饭我请了。我知道朵朵在录音，以后我可能也没机会再见到你们了，你们多吃点，我保证没下药。”

　　“究竟是谁叫你这么做的？”

　　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听到了离开的脚步声。

　　陈小依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留下了一句“跟你们说再见”。

　　“陈小依已经被警察带走了。”韩朵朵告诉他。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以前应该叫她小依姐吧？”刘培强淡淡地反问，“因为出了这件事，这样你就改口了？”

　　“我……”韩朵朵一愣。

　　“好了，我就随便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做自己的事去吧。”刘培强发觉刚才说的话不太恰当，便让韩朵朵离开了。

　　录音里陈小依的声音自始至终都很平静，相反是周倩有时候在那里喊叫。从刘培强跳楼逃走的那一天，陈小依肯定已经预见到将会发生什么，但她放弃了逃走。

　　那个姑娘瘦小的身躯里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只是这次可能用错了地方。刘培强感觉陈小依最后应该是默认参加了秘密组织。

　　“MOSS，最近地下城有什么秘密组织吗？”刘培强望着屏风外面的摄像头。

　　“对于这个问题，MOSS没有近期的资料，但是根据之前的资料，自从流浪时代开始之后，许多地下城里均有未注册的组织在活动，尤其是在木星危机后到太阳氦闪之前。在太阳氦闪之后，太阳派的地下组织解散，此类活动一度趋于沉寂，但近一到两年来又开始回升，截止目前，波及地区较广的例如‘地球之子’，‘不再抽签’和‘秘密休眠舱’。由于权限受限，MOSS不清楚他们目前的活动状况。”

　　听这些名字，“地球之子”和“不再抽签”，大概是由地球派控制的，而“秘密休眠舱”大概是飞船派的。刘培强不知道那天晚上试图绑架自己的人是否跟他们有关系。不过，出现秘密组织不新鲜，弄到防护服和假身份牌去地面也不新鲜，在木星危机的时候刘启和朵朵就是这样上过地面。但是如果他们能够弄到军用武器和大量管制药物，那问题就大了。

　　尤其是太阳氦闪之后，联合政府已经加强了对这些物品的管制。这说明这些地下组织跟高层有一定的联系，说不定幕后还有什么高层的人物在扶植他们，这样可以利用他们做一些政府和正规军做不到的事情。

　　刘培强靠在床上想着。

　　他现在的状态和受伤之前没什么差别，崴了脚和身上的擦伤已经好了大半，也不再出现僵硬的感觉了。有MOSS和电脑在旁边，刘培强倒也没那么想念他的通讯腕表。他知道外面对于“刘培强少将从医院跳楼逃走”这种爆炸性新闻又是没完没了的分析讨论，这一次他才懒得理会，等到白天没人的时候，让MOSS去回复就好了。

　　“刘培强少将拒绝采访”是他给MOSS定下的官方回复。

　　“爸你还没睡啊？”小狼狗刘启的头从屏风边缘钻了进来。

　　“哦。”刘培强看了看时间，宽容地笑了笑。自从他回家以后，说他在医院里黑白颠倒，叫MOSS晚上暂时不要催他睡觉，MOSS居然真的没有提醒过他。

　　原来AI也会有限度地放纵人类的不良习惯。

　　“唉我洗个澡去睡了，这累的。”

　　“你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还不是任务忙吗。”刘启说着想溜走。

　　“别扯。”刘培强忽然觉得清醒的精力上来了，他叫住了儿子。

　　他能感觉到刘启这些日子的不对劲，小狼狗经常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候还能听到里面传来不正常的噪音。

　　“小启，你那天怎么有时间到街上来逛？”

　　“哪天？”

　　“我被袭击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点？”

　　“那天？哦，没什么，我就是出来逛逛嘛。”

　　“是吗？”刘培强拖着还没有复原的腿，站起来盯紧了儿子。

　　“MOSS发现您的脚伤尚未痊愈，建议刘培强少将坐下说话……”克制住催眠的MOSS，这会儿话痨属性忍不住发挥了出来。

　　刘培强无视了机器，扶着家具，一步步慢慢地向刘启走了过来。

　　“那天晚上，不是，白天，李一一告诉我，他要去空间站了。”刘启看着父亲的动作，终于说了实话。

　　“然后你们吵架了？”

　　刘启点点头。

　　“他才去3年，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啊。”

　　“你怎么知道他是3年？”

　　刘启一时瞪大了眼睛，然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他顿了顿。

　　“爸你不知道，一一他很不想去的。”

　　“为什么？他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因为他的父母……你记得在联合政府要做高温处理的时候，他说过他不知道父母在哪里吧。其实他父母都是领航者计划的地面人员，一一才能跟着舅舅、舅妈进到地下城。但是后来，在流浪地球开始的时候，海啸冰冻地震什么的，还有那些事，他的父母先后在出任务的时候……因为都是保密任务，一直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爸你知不知道这事？”

　　“他父母叫什么名字？”MOSS告诉他李一一目前没有直系亲属，他居然也就没有问过。

　　“李霄，杨乐。”

　　刘培强看着儿子摇了摇头。

　　他不认识这两个人，但他知道一些事情。当时全自动的地面测控系统还没有建成，也因为反对派和没有抽到签的人进行破坏，不少航天系统的地面人员牺牲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有的人可能是被绑架折磨后杀害的，各种残忍的手段层出不穷。

　　刘培强不想让儿子和一一知道这些。

　　领航者1号上有纪念他们的活动。因为领航员们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无法确定统一的纪念日，所以就在每年领航者1号动力舱入轨日期那天举行一个简短的仪式，一般由MOSS负责。但是在流浪地球计划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新的身份系统和通讯系统还没有完善，所以甚至连MOSS也未必存有完整的人员信息。刘培强没有问过领航者2号是否保留了类似做法。

　　“也对，那时候你已经在空间站了。反正一一答应了他舅舅舅妈不去空间站。嗯……怎么说，换了别人不一定有这么大的反应吧，我见过同样的情况，反而一定要考上领航员的人呢。反正因为这个，一一他不想上空间站，他倒不是讨厌领航员，就是不想去。如果他想去他早就去了，他很早就受过太空训练，在我认识他之前他就完成地面训练了，本来是可以跟爸你做同事的。但是他一直没去报名，再说后来他身体也不好，上面也没强迫他，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让他去。我……我是因为他，才没有去考领航员的。”

　　“那这次呢？”

　　“但是这次上面非要他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问他也没说。可是我觉得，他那边又不是没有人可以代替他去，他们这些观察员基本都是空间站的后备工程师，领航员工资那么高，他那里肯定还有人愿意去的呢……”

　　“我醒来的那天，你是送他去了基地吗？”

　　刘启对这个问题又是一愣。

　　“你说你在请假，可是那天你明明开了很久的车，一回来就困得睡着了，衣服上还沾着机油。”

　　“我是去基地送他。”刘启承认了，“然后他们就封闭集训了，现在他已经到空间站了。”

　　“他去了还适应吗？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NOSS的软件维护人员。他说，到了那里，倒是没有像预期的那么难受，不过空间站里最近很缺人，一上去就忙得没空多想。”

　　李一一这种情况属于征召人员，而且从确定人选到正式上岗的时间非常短，只有两个星期。

　　领航员一直是以自愿报名为主的，需要征召，看来领航者2号的罢工问题很严重。

　　刘培强微微皱眉，他从来没听说过领航员有这么难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