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春梦一场》风起画堂

6、第 6 章

　　余怀远许诺的奖励没有了。公司的电话从早响到晚。褚容宿舍外堵满记者。
　　褚容没从未见经历过这种阵仗，难免心慌意乱。小丁一早没收了褚容的手机、电脑，不许他接触网络。连褚容一周一次与家人的通话，也都由小丁应付。

　　褚容趁小丁不注意，用他的手机登陆微博。他发现自己再一次霸占了微博热门榜，排名前十的实时热搜有三个与他相关。只是这一次，与他名字紧密相连的名词，不再是注诸如神颜、可爱、特立独行之类的美好词汇。他最新一条微博下充斥着控诉、谩骂。许多人真情实感，反复刷评论诅咒他不得好死。义愤填膺、气急败坏，仿佛他们每个人，都亲眼见到褚容将杜梦莎推入水池。
　　褚容手掌颤抖，几乎抓不稳手机。他想停下，将那些污言秽语连同手机一起远远扔开。手指却不听使唤。直到小丁从外面回来夺走手机，褚容才结束那种近乎自虐的行为。

　　“小丁，”褚容抬起头，目光灰暗绝望，“我真的没有做…”娱乐圈光鲜背后的残酷，第一次血淋淋展示眼前。褚容茫然无措。
　　小丁紧紧拥抱他，“我相信你！”
　　褚容沉默不语，咬紧牙关。

　　事发当晚，余怀远打电话给褚容，声色俱厉质问他，到底做没做。褚容那时尚有心力气愤，冲余怀远大吼，“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公司当即推送声明稿，言明会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半小时后，网上突然出现一个视频。正是《欢乐冲冲冲！》最后一期的水上乐园录制现场。杜梦莎站在褚容身后，要过独木桥。褚容转身，手肘似与杜梦莎发生身体接触。紧接着杜梦莎便坠入水池。
　　更有疑似《欢乐冲冲冲！》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以小号爆料，证实第一天拍摄时，褚容对杜梦莎态度异常冷淡。

　　公司的声明转眼变成一则笑话。连同卖公司人情转发过声明的一众圈内明星、导演，也成为网友的攻击目标。几乎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地火速删除转发微博补救。到得最后，只有当红偶像小生沈蔚风坚持不肯删博。沈蔚风因参加一期《欢乐冲冲冲！》，与褚容结下友谊。他在风口浪尖，仍选择信任自己的朋友。而这份信任，现在却只能回报给他疯狂的嘲讽和侮辱。
　　原本支持、相信褚容的众多粉丝也粉粉倒戈，调转枪口将他批得体无完肤。一夜之间，无数黑料如洪水滔天。有关褚容整容、滥交、耍大牌，甚至被数个富翁同时包养的揭秘贴，在各大论坛网站大肆转发流传。没人想过要去认真验证查实。沸腾的民意之下，批判褚容是唯一的正确。

　　云天为褚容经营良好的形象，顷刻毁于一旦。
　　与此对应，杜梦莎作为众人同情怜悯的对象，话题度、美誉度急剧攀升。她近年来大大小小的作品，甚至连封面硬照，都被翻找出来，几近夸张地论坛之间传播，收获无数支持与赞美。

　　一连数日，褚容躲在宿舍足不出户。公司没有再联系他。小丁严防死守，以致褚容对事态的最新发展一无所知。他只偶尔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围堵在宿舍楼下的记者减少许多。

　　五天后，小丁用手机刷出一条娱乐新闻给褚容看。标题醒目：杜梦莎清纯气质少女，伤愈后首亮相。
　　伤愈？两米深的水池，褚容立刻跳下去救人。杜梦莎受了伤，他竟然不知道？
　　怒火如被浇了热油，从胸口向四肢百骸蔓延。褚容强忍情绪，勉强攥紧手机将新闻看完。报道里声称，杜梦莎签下新的经纪公司，不久便要接拍新剧集，并在时隔两年之后再次出演女一号。余下的稿件连篇累牍夸赞杜梦温柔美丽、独立自强，是新都市女性的楷模。结尾部分随意提到这次落水事件。杜梦莎道：“谢谢大家的关爱。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所以，在此也想请大家能原谅褚容，再给他一次机会。而且我那时惊慌失措，落入水池。或许我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吧…总之不论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的，都请大家能宽容对待褚容。他还小，平时真的是个很努力很善良的大男孩…”

　　手机砸在墙壁四分五裂。
　　“卑鄙！”褚容脸庞烧得通红，心里暴戾的野兽随时都要冲出来，“真想亲手弄死她！”
　　“她这是改口了。”小丁拉褚容坐下，用力为他按摩后背。
　　炒作博得存在感，签下新公司，立刻模糊处理落水原因。到时若云天追究不放，也可以受惊过度、感知出现偏差等理由搪塞应对。似是而非，真真假假，本就是娱乐圈惯用的炒作手段。在这个圈子里，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只有名气与热度，才可换得真金白银。何况时效过后，连大众对真相都不会再感兴趣。

　　褚容喘息急促。闭上眼睛，睫毛好似受惊的蝴蝶战栗抖动。从小被娇宠长大的男孩，一路顺风顺水，从未领教过这等险恶手段。
　　小丁轻拍他的背，安慰道：“公司已经报警。你别着急。这世上有报应，真的。”
　　“报应…”褚容冷笑，放在膝盖上的拳头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