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看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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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荼白觉得，这天是她最倒霉的一天。
听了不该听的东西，差点被人溺死，最重要的差点嘴里被塞了又脏又臭的男人的汗巾。
不过这天她也幸运。
有个朋友愿意陪着自己一起死，挡在自己身前。想到自己曾经因为一个小梳子和她闹别扭，沈荼白真想打自己一顿。
沈釉青和董厨子赶到的时候，若妤已经解决了一切，打了王大喜一顿放跑了他，又给沈荼白松了绑。
沈釉青踩上被若妤踹倒门，就看到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呜呜哭。
“没怎么样吧？”他问若妤。
“没事，就吓到了。”
沈荼白听到若妤说话，止住哭声，从沈棠茜怀里挣脱出来跑到了若妤眼前，一边吹着鼻涕泡一边说“嫂嫂，你超厉害你教我武功吧。”
若妤给她捏了捏骨，果断拒绝
“不行，你年纪太大了。”
沈荼白失望的哦了一下，然后跑回去，抱住沈棠茜两人继续哭起来。
又哭了一会，这回轮到沈棠茜挣脱了沈荼白的怀抱，跑到沈釉青眼前问道“二哥，我俩给你作证吧。”
沈荼白也凑上来“对对对，我俩能证明三哥害你给你下药，报官！”
沈釉青笑着揉了揉她俩的头，又顺手揉一下若妤的头“没用的。他只需要写封信放到刚才那个男人的屋子里，信里写着是领了我的命令，专门诬陷他就可以了。”
“那怎么办…”沈荼白和沈棠茜异口同声。
“再等等。今天的事有人问你们俩就照实说，省了三哥的部分就好。”
“可是我害怕…”沈棠茜小声。
“是啊，棠茜要回东面去住的！”沈荼白补充。
“没关系。”沈釉青弯腰，面向沈棠茜“你母亲是杜姨娘，你哥哥是沈墨白。他躲着你走也不会动你一下。”
沈棠茜看着沈釉青的眼睛，纯黑色，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他眼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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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妤一直在等沈釉青给她为什么要放跑那个男人的解释，可是沈釉青格外沉得住气，一路上问若妤蛐蛐的事，就是不给她解释。
当他听到若妤说在竹林里沈棠茜问，是不是生命都脆弱的时候，眼神闪动了一下，然后说道“她这是想她哥了。”
若妤点点头“等夏天，我管哥哥要两只好蛐蛐给她带来。”
沈釉青抬头看天，晴空万里，没有什么云彩，也不算冷，突然转了话题说道“晚上我带你去看灯吧。”
若妤听他说看灯，有些欣喜，这些天在府中没什么意思，能出去散散心再好不过了。而且她没看过盐州的灯，不知道是不是和京中一样。
从前每次看灯，周若松都紧张的生怕她跑丢了，恨不得拿根绳子拴在若妤身上。若妤偏偏喜欢看他着急，人一多就不走直线，把青石板踢的踏踏作响，上蹿下跳四处摸灯。
可是这没有节日，哪来的灯会呢？
她问沈釉青，沈釉青不答，只说天冷要她披个厚点的斗篷。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若妤刻意少吃了一半的饭，打算在街上买点小吃，尝尝盐州特色零食。
坐着马车，若妤把帘子半撩起来，越走越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热闹的集市，街上也没有灯，只有几个推车的小贩叫卖食物。
她瞪大眼睛看着沈釉青，语气里特别不满“你骗我，哪里有灯会啊。”
沈釉青反而一副觉得她奇怪的样子，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有灯会了？”
“可你说看灯啊！”
沈釉青看着若妤噘嘴，像个炸毛的小猫，笑道“你别偷看，我要你看你再看。”
马车走了一阵，终于停下来，若妤闻到又水的味道，车外也有了喧哗声。
她看了沈釉青一眼，把帘子又撩了起来。
这次着实被惊艳了一下。
全月高悬，月光银白打在河面，照的那条夜色里黑漆漆的宽河颇增几分浪漫。河面上有几条巨大的画坊，颜色鲜亮，垂挂着无数纱缦和红灯笼。
有人在画舫上唱曲饮酒，有人吟诗作对，晚风拂过，舫上人声混着船头挂着的小铃铛清脆的响声，明明是嘈乱无章，却又像有人在风里笑。
若妤错不开目光，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风流。
在她傻看着的时候，沈釉青先下了车，若妤下去了才发现，沈釉青找了个石阶铺上了垫子，坐好了在等她。
她悄声过去，依偎在沈釉青身旁。
“我要你放了他，是因为现在抓了他还发挥不出来他的价值，等该抓的时候我自然找的到他。”沈釉青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水滴形的黑陶酒瓶，把封酒用的细麻绳解开，拿掉封纸。
若妤接过沈釉青递给她的小白碟，想着沈釉青的话。
“把所有好牌都留到最后，这样才让人不能翻身。”沈釉青给若妤倒了一点酒，也给自己倒了一点。“那个报信的厨子是我的人，沈金赫一直把他当心腹，要他给我下药保证我的病不能好。这次他暴露了，我已经给他送走了。”
酒是浅黄色的，在月光下特别好看。闻味道是梅子酿，甜甜的，并不冲人。
若妤喝了一口，觉得这酒很是对她胃口。
她本来这段时间有好多的问题想问沈釉青，她想知道为什么他病，为什么装病，为什么变了性格，也隐隐猜了个大概，可是酒入喉咙，又吹着这晚风，看着灯光水光迷离，就没那么想问了。
“阿妤，你下嫁于我可曾后悔？”
若妤越过沈釉青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碟。
“后悔什么？”她问。
沈釉青看着河里的船坊，喝了一口梅子酒
“有朝一日周家再起，你也回不了京城。我给你不了你大富贵，为你争不了诰命，还让你卷入争斗猜疑之中。”
酒是酸甜，但也微辣，若妤的头发被风撩起，她抬起手，搭上沈釉青的肩膀“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世间女子求的是名声是富贵呢？”
沈釉青怔了一下，说道“是我浅薄了。那你求什么？”
“你又求什么？”若妤突然问，眼睛里充满狡黠。
“事情完成之前，先豪言壮语，不是很可笑吗？”沈釉青反问。
“那我也不和你讲。”若妤咯咯笑了两声，又喝下一碟。
河上有个画舫渐渐奏起乐来，悠扬旖旎。梅子酒度数不高，但格外醉人，若妤两眼迷离，靠着沈釉青，觉得自己好像远离了尘嚣。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船上已经唱完半支小曲，咿咿呀呀撩动人心。
沈釉青才缓缓说道“我想要沈家的瓷器，上入宫廷，下入寻常百姓之家，有人的地方，就有我沈家的瓷。纵然千百年后日月交替，天地新颜，瓷器沉水入土，也总有带着沈家徽记重见天日那天。”
若妤看着他，把白碟举起，轻轻碰了一下沈釉青的碟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会的。”
她觉得自己有些喝多了，反手摸着自己的脸又热又红，兴奋了起来。
刷的一下站了起来，低头看着沈釉青“我不愿意一辈子都住在院子里，像只笼子里的金丝雀。金笼子银笼子玉笼子都不愿意。我想仗剑行侠仗义，走遍名山大川！”
风吹过，她的衣摆震动发出声响，沈釉青看着她，觉得她果真是喝多了才有了平日里不曾表现给人的一面。
沈釉青不觉得她奇怪，也不觉得她太过放纵。他也有点喝多了，眼睛里迸发出好几年没有的光亮，也不是那个时时病病殃殃待人冷漠虚假的二少爷了，他感到头晕晕的，伸出食指对若妤勾了勾，说道“侠女行侠仗义之前，能不能在我身边，帮我除了鬼魅魍魉？”
若妤脸红彤彤，双眼弯弯眯着，特别可爱的嘿嘿笑了几声，“好说，好说！”
右手一挥，还有一个酒底的小碟子被她一下扬了出去，“噗通”一声掉入水里。
若妤眨眨眼，回身看着小碟子一点一点沉入河中。
又闯祸了。
“这怎么办啊…”她小声嘟囔，一脸茫然看着沈釉青。
她眼前的男人突然贴了上来，一手搂住她的腰肢，一手放在她脖颈后面。紧接着感受到他呼气的炙热，有唇贴了上来，满满都是梅子的酸甜和酒的香浓。
耳边又是一个瓷器被扔到水中的响声。若妤闭上眼，舌头勾起，笨拙的回应着。沈釉青也没有经验，同样笨拙，刚刚掌握一点要领，下唇突然被若妤的小尖牙咬住了。
一点都不疼，麻酥酥的。
酒醉人，人也自醉，沈釉青第一次觉得，如果命中势必喜悲参半都有定数，要他经历无数磨难才换给他一个周若妤，也真的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看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