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个山匪做相公》满庭芳树

31、第三十一章

　　期间，阿音给高绮换药上药，就发问了，不知道她脸上身上的疤是否能清除。
　　哪个女子都是爱美的，平时言谈中，高绮虽然表示的不在意，可是有时候还能感受到她的黯然。
　　阿音和沈衣认识也好多年了，知道他的医术其实比表现出来的精深很多，之前是为了保持一个度。
　　平安镇范围的神医和整个郡的神医，是不一样的。
　　沈衣看了看她，再感受这些日子接触下来高绮的为人，心里已有了决断，用小刀把黑色的旧疤痕剔除，敷上精心研制的药膏，用针灸拔出多年蕴藏体内的毒气，若是私密的地方，就找阿音。
　　阿音一开始也是抖的不敢下手，只是她想到这能让高绮恢复容貌，鼓起勇气向沈衣学了手法。
　　最后就是给脸上动刀子了。
　　阿音还有些不敢看。
　　沈衣认认真真地动作，最后用干净的棉布把高绮的头面部都包起来，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这些时日都是阿音在照顾她，阿音也是心甘情愿的。
　　前头几天，那种皮肤剔除和烧灼感是很难熬的，所以阿音依旧有喂给高绮会昏迷的药物，后面就不这么做了。
　　再之后，就是昏迷中的高绮终于醒来了一次，终究元气大伤，很快就继续昏睡，不过在沈衣和阿音的照顾下，高绮的身体得到了很大的恢复。
　　幸好天气凉爽，剔除皮肤的地方并没有溃烂，加上沈衣的药膏好，皮肤破溃处慢慢收拢，长出新肉来。
　　等到高绮神志彻底恢复，已经又是半个月了。
　　身上的伤疤已经去除，慢慢地长出了肉芽，高绮感受着这些，只觉得恍若新生。
　　而脸上因为比较重要，沈衣是一步步慢慢来的，换了好几次药，这日，是到了彻底去除包裹的棉布的时候。
　　尽管阿音和沈衣在换药过程中已经看过了高绮的脸，并被她的美貌震惊，可是知道这一次是彻底的痊愈，眼睁睁看着那一层一层的棉布被解除缠绕，一圈圈轻柔地解下来，看着那张皮肤莹白如玉的脸庞渐渐露出，就连身为女子的阿音，都忍不住惊叹。
　　那是一张怎样令人惊艳的脸！
　　肌肤胜雪，鼻梁高挺，唇瓣如含珠，一双美目湛然而有神，五官整合地美艳却不失大气！
　　等布巾取下，高绮就迫不及待地冲到了铜镜前。
　　镜子里是一张白皙的脸，再不复以前看到的黑色印记。
　　高绮不敢置信地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而镜子里的人儿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高绮捧住脸，失声痛哭。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活在那场火灾的阴影里……
　　阿音看着梨花带雨的高绮，依旧愣怔在她的美貌里。
　　沈衣却退了出去，找了虞朔。
　　“这个高绮……她跟虞誉的五官很相似！”
　　作为医者，他有一双还算犀利的眼睛。
　　虞朔沉吟了一会，道：“等会我去看看。”
　　从窗台往里看去，虞朔看到了高绮的容颜，不由陷入了无言。那一张脸，像的不是虞誉，更像的，是当年的昭后！
　　一时间，很多记忆纷至沓来。
　　倾国倾城的昭后娘娘，那一年商宫的大火，还有这些年护着小皇子的颠沛流离。
　　是了，阿音的娘亲素玉就是昭后从江湖带去的侍女，不过早早地出宫嫁人了。
　　当年，他带着小皇子小皇女奔波，身边还有太医沈衣，不知道谁派来的追兵紧追不舍，却偶然跟素玉碰见，素玉披头散发形容骇人，怀里抱着神志不清的阿音。
　　阿音还是个小女娃，满头都是血，眼看就命不久矣。
　　素玉跪在地上，泣声喊着：“救救她，快救救她！我的女儿……”
　　沈衣认出素玉，踌躇许久还是救治起了阿音，只是阿音头部遭受重创，失去了记忆，也不知会有什么后发的病症，后续的治疗非得他经手。
　　而素玉在看到孩子恢复过来以后，也回复了情绪，经过交流了解了宫中发生的事，毅然决然地道：“昭后娘娘的血脉要好好护住，你们是大男人，不能好好照顾他。就让我的女儿，待在你们身边，你们就当个丫头一样使唤她——我只要她好好活着！后面还有追兵，就让小皇女待在我身边，我以生命起誓，一定好好照顾她，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
　　在他们交流过程中，追兵越来越近了。若是被追上，很有可能两个孩子都会被抓。虞朔想了很久，最后答应了。
　　出宫后要隐姓埋名，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暴露，是需要兵分两路。
　　那一瞬，虞朔想起的是姿容艳丽的昭后，她轻启薄唇，淡笑道：“若有不虞，请先生护住我的这一双儿女……”
　　他也记得，那时，他对着那双眸子，重重地点头，并心中也暗暗发誓，宁可不惜己身，也要好好护住他们。
　　两个女孩子就这样交换了身份。
　　那个时候，虞朔也是从火海中救出的皇女，皇女懂事了，知道遭逢大变，要失去自己的父皇母后，可是她舍不得他们，偷偷藏在宫殿里。等火势起，小孩子就迷失了方向，很是受了一遭罪。
　　皇女在沈衣的医治下，身体情况已经恢复了很多，需要静下来好好休养，还需要好药材滋补，是逃亡的人做不到的。
　　虞朔就把皇女递给了素玉，没有问她如今的身份，没有问夫家是谁。如果他们能好好活下去，那么终有一天会相逢。
　　而这一天，就是相逢的日子。
　　可是，虞朔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让虞誉和高绮相认。
　　他沉静的眸子里，藏着令人看不出的情绪，让沈衣也安静下来。
　　虞朔还是决定要搬家，让虞誉去跟恢复了的高绮告别。
　　虞誉看到高绮的脸也有些恍惚，但是两人分离的时间实在太久了，那时候他也太小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有些亲切。但是真的让他说点什么，他就说不出来。
　　高绮该怨虞家的，她已经从阿音那了解到，烧了他们房子的确实是他们自己——这点高绮猜的是对的。但似乎她也没立场，是自己要找死的。而如果没有这一次，沈衣也不会尽心尽力地为她医治旧伤。
　　她更该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