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个山匪做相公》满庭芳树

24、第二十四章 寻来

　　沈衣把目光看向有些闪避的高绮，道：“姑娘，你把手伸出来，让我把一把脉吧。我已看过你那颗去火毒的药丸，确实心思灵巧。只是治标不治本，你体内的火毒越积越旺，恐与寿命有碍。”
　　陈煊心下一跳，原来这病竟如此严重，若是早知道，他宁可不治暗伤也要给高绮治病的，若是早治疗一个月，说不定就能多上一个月的寿命呢，心下暗悔不迭。
　　若说这世上真有不怕死的，那确实是有的，但是不包括高绮。好死不如赖活着，她那么痛苦，却还要活着，自然是有目标的，不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她怎么甘心呢？那些该死的乱臣贼子还活着，而她一家早已不能团圆！
　　所以听到沈衣或许能治，她也没有讳疾忌医的意思，只是怕自己再一次失望罢了，所以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幸好这双手当时没有被火烧到，此刻虽然比养在闺阁的小姐粗糙，比起一般农妇还是好很多的。
　　对于医者，就更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了，而是仔仔细细地把脉，还让高绮在人后撩起面纱观察了一下疤痕的深浅。
　　观察完了，沈衣叹一口气，问道：“姑娘，是不是近几年都没有好好入眠，火毒入骨，燥热地睡不着，四肢却僵寒，尤其是冬日？”
　　高绮默默点头，平淡地问道：“正是如此，沈大夫可有法子医治？”
　　陈煊听着，不由握紧了双拳，他从没想过，原来，看着机灵活泼还会说笑的高绮，竟然忍受着如此痛苦，听得高绮出声问询，连忙也紧张地问道：“沈大夫，您连我的失忆症都治好了，您对高姑娘的病是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沈衣半晌没有发一言。
　　连跟在他身边的小药童，这会看高绮都带上了同情之色。小药童只知道自家师父，药到病除，从来还没有遇上让师父棘手的病症，可此刻遇到这位姑娘反倒没有话说，连师父都治不好，恐怕这世间就没有治得好的人了。这位高姑娘可真可怜啊。
　　高绮早已猜到是这个结局，所以只是轻叹一口气，低头，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子。
　　陈煊不甘心，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沈衣。
　　沈衣沉吟了好一会，说：“倒也不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陈煊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高绮还是淡淡的，抬头看沈衣到底有什么说法。
　　“只是，给姑娘你治病之前，我先需要跟你说说规矩。”沈衣摸了摸胡子，道，“我本可以不接你这个病人的，但是从你这拿去了去火毒的药丸，不得不说我学到了一些东西，既然给你这药的人治不好，那我接着治你也不算破坏江湖规矩。只是到时候若依旧治不好，可不能来砸我的场子。”
　　陈煊连连保证：“怎么可能！沈大夫您尽管放心地治！就算治不好，我们也绝无二话。”他也想起来了，之前高绮给他吃的药，就是她姐夫给的，不得不说退烧消炎很神奇，确实当得上好药，可能就是不对症吧，不然那么好的药都能给高绮，怎么就这么久了还没想出治病根的良方呢。
　　他自然是希望高绮能够痊愈的，所以还没等高绮表态他就迫不及待地答话了。表态完，却觉得自己有些逾越了，不禁后退了一步，消除尴尬。
　　高绮知道他关心自己，他话一说完，也对沈衣重复了上面那些话，她还说笑了句：“沈大夫，你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不过没人笑。
　　沈大夫开了方，两人抓了药，付了药钱，就往后面走。
　　看着地上的干草堆和被褥，陈煊说：“我们现在有钱了，不如去住客栈吧。”
　　这里实在是太简陋了，他逃难的时候是待过比这还差的地方，可是他不想让高绮再睡在这里了，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高绮当然是同意的。
　　只是在客栈煎药就没那么方便了，高绮索性还跟小韩打好关系，让她能在后面棚子里煎药。
　　过了三日，一切都走上了正轨，高绮的病没那么快见效，她却劝陈煊好走了。山寨里的事情那么多，还不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想怎么样，之前是陈煊失忆了没有办法，可现在既然陈煊是想去的，她不能留着他。
　　“我待在这没事的，你自己也知道，沈大夫连你的失忆症都能治好，可见是有真本事的。我出来那么久，清心丹的药要断了，刚好可以试试沈大夫的药。你跟大当家情同兄弟，更担负着照顾山寨上众人的责任，早日回山，省得以后出事了后悔。”高绮温声说道。
　　陈煊脸上露出感动和纠结之色，说：“昨日，我在街上逛的时候，遇到了寨子里的兄弟，他跟我说了些事，我确实是要走了。”
　　高绮听了，忙问道：“寨子里的人没事吧？怎么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毕，觉得她也没什么立场问清楚缘由，又接着道：“你如果觉得不能说，那就不说没事的。”
　　她这话是真心的，只是这话一出，就算陈煊真的不想说点什么，他也不好意思真的就一点也不说。
　　“二当家趁着大哥不在，带着山寨里的人投靠了齐王，齐王心性狠毒，但是得知我和大哥不在，趁机就接手了寨子，也因此大家的性命是保存下来了。我要回去找一找大哥，确认大哥的安危，至于其他事，要等找到大哥了跟大哥商议。”陈煊缓缓诉说。
　　高绮松口气，“大家的性命无碍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回去，可一定要小心。”
　　陈煊点头，也嘱咐高绮安心治病，好好休息。
　　互相嘱托完了，两人忽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静，有什么东西在静静流淌。
　　高绮想问，柳寒漪还在山上么？
　　陈煊想问，高绮以前说的想带他回去假扮相公还作数么？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说。
　　高绮心下想，我是这样的身体，除了早日见到我的亲人，我也没什么好求的了，有些人和事，还是看开点吧。只是，有的人真的是个傻子。
　　陈煊心下想，高姑娘遇到了这么多坎坷，她的姐姐们却不待她好，他真想冲去骂她们一顿。那个要成亲的姐姐说，高家要把她嫁给一个瘸腿的麻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高姑娘那么好，那样就真的太委屈她了。可是我自己也没什么能耐，还是山匪出身，自己这边还一大摊事……
　　两人于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