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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5 “当然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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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手腕上的伤口在一夜过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不见那恐怖的痕迹,肌肤恢复如初光滑,像是从未受伤过一样。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黯淡的清晨天色以及那正在飘落的片片初雪,指腹抚摸着手腕,想起昨晚的痛楚,一时分不清眼前的是现实还是虚幻。
“王后,”白果的声音轻轻地从我身后传来,“许内侍送了陛下的粥药过来,此时正候在殿外。”
“粥药?什么粥药?”
“奴不清楚。”
“让他进殿。”
“喏。”
*
许过端着粥药出现在殿内时,我往前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猛地停下,许过闻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
我隔着一段距离看他手上的漆盘,看着上面摆着的黑漆漆的药汁和清淡的白粥小菜,缓缓开口,“这是治什么的药?”
“依照国师吩咐熬煮,给陛下强身健体的药。”
“强身健体?”
“是。陛下如今的身子有些虚弱,需要好好进补。”
我退回窗边,望向窗外,“秦济在里面,你端进去吧。”
半晌没有回应。
我回过头来,意外地看到许过正一步步朝我走过来,直到距离我有两三步的距离,他停下,然后低眉敛目地将手中的漆盘递给我,“还是王后来吧。”。
“……”我没忍住挑眉,“许过,你现在都敢这样以下犯上,胆大妄为了?”
许过头更低了些,“陛下更想见王后。”
我顿了顿,“你不是怕我吗?”
“在奴眼中,王后还是以前的王后,只要王后觉得自己没变,那王后便依旧和以前一样。”
我表示怀疑,“这话不会是秦济教你说的吧?”
“奴自己想的。”
我盯着许过的神情,片刻以后,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粥药,“退下吧。”
许过嘴角似有微笑。
他恭谨着对我行了一礼,然后无声地退出殿外。
*
端着粥药到榻边,秦济已经醒了,正倚在床头笑着看我,“又欺负许过了?”
我无辜地眨了下眼睛,“我是这么不善良的人吗?”
“哦?以前是谁非要逼着许过学煮红袖茶给我喝的?”
“……”
“是谁再三威胁许过,不许他放其他美人进含仪殿的?”
“……”
“又是谁……”
我迅速地捂住秦济的嘴,气愤瞪他,“你不是日理万机吗?怎么连这样的小事都知道!”
秦济笑着拿开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后,才悠悠地道,“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很多你以为我不知道的事情。”
“例如?”
“以后再告诉你。”
“……”
秦济竟然还会耍赖?
*
我把粥药放在一旁,唤白果让宫人进来伺候秦济洗漱。
秦济洗漱时,百无聊赖的我随意观望,视线随意地落在漆盘上的白粥上后竟然一时移不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一小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粥,此刻竟然散发着异常诱.人的清香。
好想尝一口。
某种强烈的欲.望催促我走到那碗粥前,就在我拿起旁边的瓷白调羹,挑起一羹软糯的粥要往嘴里送时,旁边忽然伸出一只大手握住了我的手。
“离离,这个……你不能吃。”
秦济的声音里有种伪装的平淡,但我能感觉到其中掩藏的慌张。
沉默须臾,我假装不在意地扭头问秦济,“白粥不能吃,那其他的东西呢?水、红袖茶、糕点,这些我都不能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每当我多说一字,秦济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说到最后,秦济脸色已经全然发白,乌黑的眸子里漫着些无措,看起来尤其可怜。
我心中忽然不忍。
微澜再三叮嘱,我自然知道我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但刚刚我为什么要这样为难秦济,我也说不清楚。
我并非有意使坏,但当我回神,令人难堪的事情已经发生。
有人要去承担后果。
现场气氛因变故僵滞着。
我神色自然地将调羹放回粥碗里,然后示意秦济松开我的手,“记得先喝粥后喝药,再不喝,这两样都要凉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我继续说,“今早下了初雪,我去殿外看看,你喝完粥药,如果想看雪便来陪我看一会,如果不想看,便好好休息吧,一刻钟后,我就回来。”
我要往殿外去,秦济却攥着我的手腕不放,声线藏着点紧张,“离离。”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低头看着秦济与我五指交缠的手,静了一会儿,才说,“秦济,我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
*
殿外的廊檐下只有我一人在观雪。
我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原想看它融化在我的手心里,但事与愿违,那片雪花竟然在我手心里长时间不化,最后我只能无奈地将它放回雪地里。
白果走过来要为我披上一件雪白轻软的氅衣,我摇头躲开,“我不冷。”
秦地的冬季很冷,但我有的时候宁愿挨冷也不愿意让自己穿得过于臃肿,失去体态。即便明知白果会因此取笑我,我也会兀自坚持。
眼下便是如此。
但也有不一样。
“不冷吗?”
白果握住我的手试温,很快便面露疑惑和惊讶,“王后你的手凉得和外面的雪一样,真的不冷吗?”
我微微一怔。
原来是因为我的手冷得和雪花一样,所以那片雪花才不会化在我手心里么?
我再度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然后回头对白果说,“伸出手来。”
白果依言而行,我把掌心里的雪花倒在她手心里,白果以为我像往年那样送她雪花祝福,她开心地向我道谢,“谢谢王后。”
我微扬唇角。
眼看着那片雪花迅速在白果手心里融化成一点点水,对比先前那片雪花截然不同的下场,我极快地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说,“有点冷,还是帮我披上吧。”
我没有如以前坚持,白果有点点意外,但还是很快地应了声好。
“我来吧。”
秦济忽然出现,他接过白果手里的氅衣,轻柔地为我披上,又细心地整理了边缘,防止我被冷风吹到。
看着秦济苍白的脸,我也伸手为他理了理他身上的玄色氅衣,“这么快就喝完粥和药了?”
“嗯。”
“这雪越落越大了。”
我的慨叹才落下,秦济忽然张开自己的氅衣将我裹进去,我被他带着扑到他身前,不得不仰头看他,“嗯?”
秦济凑近我,呼吸里有淡淡的苦涩的药味,“我好看还是雪好看?”
*
这样的提问让我感到意外。
我故意沉吟不回答,秦济微提声音嗯了一声,然后与我越来越近,还略有不满地反问,“这么难做决定?”
我忽地踮起脚尖快速地啄了一下秦济的唇,然后望着他笑出声音,“当然是我们陛下最好看了。”
“我最好看?”
“嗯。”
“这个答案以后会变吗?”
“不会。”
我想,雪再漂亮,也不过是死物,哪里比得上美人的活色生香?
秦济搂紧我的腰,我只脚尖点地,不得不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才得以维持平稳。
“离离……”
“嗯?”
秦济没有接话,但埋首我颈间,他忽然发出一声别样的轻叹。
这样的轻叹与以往的轻叹并不一样,它更像是餐风露宿的旅人走遍千山万水,最终寻得所属时的满足。
不知道我的脑海中为什么会闪现这样的想法,就在我惊诧地抬头看秦济时,秦济正好低头看我——
他的掌心在同一时刻里落在我的脖颈后,轻轻掌住。
这样的动作让我感到不适,身子跟着发僵。
可秦济并未察觉我的异常,他笑着吻住我。
“离离,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