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初次风云》猫咪的翅膀

382、第 382 章 第五回

　　第五回
　　回到上海的阿初直截了当的将营救的结果告诉了跃春，也没有给跃春任何不满的机会，杨慕初真的已经不是原先的杨慕初了，所谓强大就无法顾及所有人的感受和需要，杀伐决断中不可能面面俱到。
　　“跃春，不要用违反纪律这种话来指责我，更不要牵扯上阿次，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他，也不打算告诉他，起码现在不行！我说过凭心做事，那么就请你暂时抛开你所谓的纪律，第一我不是你的组员，纪律在我这说不上；第二请你换位思考一下安然的处境，她该何处何从？第三她已经知道了他哥哥牺牲的真相，留在国内她会非常危险；第四我敬重所有为信仰牺牲的人，但允许我自私一回，我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家人再次成为炮灰……”
　　“炮灰？阿初，你说得是否太严重了？”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跃春不同意了。
　　“或许吧，跃春，说多了没必要，我最后只说一句，萧家就剩安然一个人了，难道要看着她在监狱中默默消失？如果她真的还欠你们的，那就让我们杨家来还吧！我、阿次、雅淑还有晓江一起来还，这样够吗？”
　　“阿初，你……”跃春看着眼前似乎有些陌生的阿初，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跃春，我还是我，只是多了些想法，改朝换代势必是有流血有杀戮，常说没有国哪来的家，那无家又何来的国？跃春，革命也不能泯灭了人性，光明势必是与黑暗相伴的，而我只想踩在这两者之间寻找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如果不想让阿次出事，就帮我隐瞒下这件事，如果阿次问起，希望你可以告诉他安然已经由组织做了妥善安排。”
　　跃春吞下了阿初的话，他也陷入了矛盾之中，究竟是谁做错了？好像谁都没有错，可为什么分成了你我？
　　时间走到了一九四六年的八月。
　　报纸上有关国共摩擦及边界地区小规模战役的报道越来越频繁，而军统局被分为了两部分，公开特务武装部分与军委会军令部合并为国防部二厅，郑介民任厅长，而核心秘密组织部分则改组为国防部保密局，毛人凤为局长。
　　各地分站建制不变，只是做了大规模的人员调整，杜旅宁升为中将一职调任江浙驻军调查组组长，而原上海站副站长杨慕次上校任职站长之位，授予少将之衔，南京站站长由原东南局局长毛万里担任。
　　杜旅宁被架空了，明升暗降，原军统人员都有介入地方部队之中，主要是负责官兵的思想动态，防止部队哗变，更多的是执行监督之职，在军队中属于不受欢迎的角色。
　　接到调令的杜旅宁倒也不意外，戴老板不在了，这一天迟早要来的，现在才来已经让自己意外了。驻沪警备司令部长官还是童政，这点倒让杜旅宁稍感安慰，杜旅宁将手上的事务交接出后，就轻装简从重返上海，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见过阿次了，杜旅宁也很想看看阿次从未谋面的女儿。
　　一街之隔的杨公馆和恒江商会总部今天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商会的四哥终于要赢取龙大小姐了！阿初和阿次今天都把公事给推了，这么多年阿四鞍前马后风里雨里的为杨家分担，早就是他们心中最亲的家人了，尤其是阿次，更把阿四看做哥哥一般，要不是阿四，自己早就不在人世了，何来今天的家人相守？
　　杨慕初杨慕次的兄弟要成亲，这一早上来道贺的人就快把门槛个挤破了，初次兄弟俩今天都是一身亚麻色西装，领结胸花都一样，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迎接宾客，这架势看得让人眼花，也让屋里的阿四坐立不安，怎么能让老板和杨先生为自己迎客？可老板今天虽对自己下了命令，自己又不敢违抗，看着时不时的往外张望的阿四，两头跑且兼任傧相的展翔忍不住打趣道：
　　“四哥，心急去接新娘子了？”
　　“去去去、少胡说了，赶紧帮我去看看老板那里有什么事要帮忙。”阿四说着又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真的有些不习惯，破天荒今天打了领结上了袖口别了胸花，浑身上下全新。
　　“四哥，您就放松点吧，今天可是您结婚，属您最大了，杨将军都说了，今天听您的。”展翔这大半年也和阿四混熟了，阿四倒也挺喜欢这个机灵的小伙子，有他跟着杨先生倒也放心些。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两位什么时候都是阿四的老板和先生。”阿四扯了一下有些紧的领结，展翔在一旁帮忙整了整西装的袖口。
　　“四哥，什么时候您给我讲讲杨长官的故事吧？说实话在学校里我就特崇拜他，可是对他的事情只是听过一些，长官也从来不提，我是真想知道他当年是怎么在敌人眼皮底下潜伏了八年，还有他们是怎么用一个人的身份完成任务的？”展翔期冀地看着阿四，偶像就在身边，可是偶像的事迹自己却不清楚，这让展翔总觉得是种遗憾。
　　“行，哪天有空我讲给你听，不过估计一天也讲不完，反正就一句，他们两兄弟不是普通人！”阿四斩钉截铁地说着，却听见门口传来了笑声，
　　“那我是什么人？”推开门的是阿初。
　　“老板，”
　　“阿四，准备好了吗？时间快到了，得去接龙珑了，雅淑和晓江带人捎话了，好像龙哥有点不舍得妹妹出嫁，设了不少难题给我们，看来得打起精神了。”阿初边笑边走到阿四面前，重新将他扯歪的领结整理好，“阿次还在门口招呼那些贺客，胆子大点，不就是娶个老婆吗？看你一早上紧张的，咱们的豹爷去哪了？这点你有点弱了，阿次都比你强！”
　　“我怎么能和杨先生比？”阿四看着老板，心中嘀咕，这天底下哄女孩子的估计没人能超过老板您！可招女孩子喜欢的估计也没什么人能和杨先生比！
　　“龙珑可是个好姑娘，等了你这么长时间，你可得对人家好，还有赶紧给我生个小阿四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也喜欢阿次？！”阿初说着说着就没正形了，阿四忍不住乐了，
　　“老板，您还真惦记这事啊？”
　　“能不惦记吗？家里这三个小东西都快被阿次拐跑了，我还真担心将来都是舞刀弄枪的，我一个医生能顾得过来吗？”说完阿初自己都乐了，拍了一下好兄弟阿四的肩膀，“阿四，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谢谢！”
　　“老板，别谢，谢了阿四心中反而不自在，这难道不是阿四应当应分的吗？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阿四也就胆大说一句，在我心中您和杨先生早就是阿四的亲人了，您虽然只比杨先生早出生五分钟，可这些年您是怎么保护杨先生的我阿四看得一清二楚，您这个大哥做得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杨先生一直把阿四当做兄长，阿四不敢僭越，但心中也早已将杨先生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了，阿四虽然成家了，可是还是原先的阿四。”听着阿四这番肺腑之言，阿初不禁动容，展翔也在一旁听得入迷了，究竟是什么样的魅力能让一个江湖出生的四哥如此死心塌地？
　　“好，阿四，从此我们兄弟之间不说谢字！走，咱们去抢新娘子去，今天动手有阿次，动嘴有我，求饶靠展翔，你什么也不用操心！”阿初眼含泪光拖着阿四走出了房门，荣仁（小锅盖）早就让一溜黑色别克车等在了门口，在鞭炮声中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龙府。
　　雅淑和晓江昨晚就过来帮忙了，龙涛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出嫁那些规矩？
　　龙珑是留过洋的姑娘，而龙涛想让妹妹按照传统习俗出嫁，最后折衷来个中西合璧！穿着婚纱行中国旧礼，这点倒还真难不倒雅淑和晓江，雅淑留过洋，晓江大户人家出生，有她们两位坐镇万事妥妥帖帖。
　　整个龙府都闹腾了起来，李管家早就笑成了核桃脸，从小看到大的小姐也终于长大了，龙爷原先道上的一些兄弟也纷纷前来道贺，就连杜老板也派人送来了贺礼，龙涛也清楚这是杜老板做个那两位爷看的，忙命人准备了厚礼作为回礼。
　　兄弟三人抵达的时候正是吉时，烟花炮竹将整条街都给弄的烟雾腾腾的，阿四破天荒的有些扭捏起来，低着头跟在老板身后，阿初拉了他几回都没把阿四拽到前面去，不由得有些恨铁不成钢起来，看着阿次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道：
　　“阿次，我好像突然想起你和阿四还没有交过手吧？”
　　“大哥，你什么意思？”阿次挥手赶开了飘到自己眼前的烟雾、
　　“我想知道你们俩谁更厉害？”
　　“老板，那一定是杨先生厉害，阿四不是对手。”
　　“没比过怎么知道？要不你们来一场？”阿初说话的声音虽然被鞭炮给压住了，但站在身边的两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大哥，你是不是高兴糊涂了？今天什么日子？你让我和阿四比武？”
　　“你看他那个窝囊样，我怕接了新娘入了洞房后，我们的阿四就成小绵羊了，我让你和阿四打一场也是好让新娘子知道知道这么胆小的阿四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这可是在帮他啊。”阿初一脸的认真，阿四涨红了脸，老板这是耍着他玩呢。
　　“大哥，你这是什么馊主意？难道夫妻靠打架相处？如果这样，雅淑武功可不弱。”阿次觉得大哥这么欺负老实的阿四不厚道，顺口就顶了回去，把阿初噎得半天回不过话了，阿四憋笑又憋了个内伤出来。
　　“回家收拾你！”阿初看着已经走出来的龙涛，只好恨恨地瞪了阿次一眼，阿次当没听见，冲着龙涛就走了过去，兄弟俩有段时间没见了，见面自然亲热。
　　一身白色婚纱的龙珑差点让阿四看傻眼，龙珑也收起了刁蛮大小姐的做派，一脸娇羞地听着四周的起哄的声音，龙涛在一旁虽然大声的骂着那帮起哄的兄弟，但笑声没断过。
　　阿初悄悄地走到雅淑身边，不声不响地将雅淑发髻上落下的一绺头发给挽了上去，看着雅淑眼中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有你在我身边，每天都是我最美的婚礼。”雅淑握着阿初的手，眼中闪动着激动感念的泪花。阿初揽着雅淑的肩看着不远处相互凝视的阿次和晓江。
　　“我爱你！”晓江耳边挂着的正是自己第一次送她的翠玉耳环。
　　“我很幸福，阿次，我爱你！”晓江眼波流动笑面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