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第 379 章 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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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一九四六年三月十九日。
南京岱山飞机失事现场，沈醉少将一脸悲伤的从飞机残骸中搜寻着证据，杜旅宁神色黯然地看着早已焦黑一片的土地，点烟的手一直在颤抖，‘呲’的一声，一根火柴在眼前燃起，杜旅宁抬眼看了一下，是杨慕初正温和地看着自己，杜旅宁低下头将烟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口，阿初灭掉火柴，侧身让过了烟雾。
委员长最担心的两种情况没有发生，但是军统局最害怕的事情却摆在了面前，戴老板死了，他不是投敌也没有被抓，可是地位岌岌可危的军统局离开了强势的戴老板该何去何从？
阴雨中沈醉不知所措，来之前毛人凤再三交代务必寻找到失事的证据。沈醉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若是单纯的失事，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但是如果背后有阴谋，就能给军统局带来苟延残喘的时间，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沈醉小心地从戴笠已经僵硬的手中取下枪，是戴老板随身的配枪，他最喜欢的左轮手枪。打开弹夹发现里面的子弹已经空了，戴老板为什么要在飞机上开枪？沈醉警觉地四下查看起来，杜旅宁掐灭了烟头，正想上前帮忙，耳边传来了杨慕初的低语：
“真相和谎言，杜处长该如何为军统选择？”
杜旅宁定住了刚要移动的身体，眼神不解地看着杨慕初，阿初并没有看着杜旅宁，而是看着远处正四处寻找的沈醉，自言自语道：
“覆巢之下，明哲保身。”
“为何提醒？”杜旅宁觉得眼前的杨慕初就如这濛濛细雨让人琢磨不定，阿初抬头看了看阴沉一片的天，微叹道：
“不知道，或许真的是因为我们是双生子的关系。我虽恨你，但也不希望你卷入阴谋争斗中，做替死鬼。”
杨慕初的脸上竟然流露出对自己的关心，这让杜旅宁心头一热，不免衍生出了对阿次的愧疚感。
“杜处长也无需感念，你依旧会怀疑阿次，我依然会夺你之位，杨慕初虽不是君子，但也是坦荡荡的真小人。”说到此，阿初转过头，略带嘲弄地看着杜旅宁，杜旅宁脸色一沉，刚才的那一丝温暖似乎也被细雨给浇冷了。
“随时候教！”杜旅宁冷冰冰地回道，心中暗暗骇异，这个杨慕初似乎对自己的心理了如指掌，这样的人成为敌人是真的太可怕了。
“不敢，杨慕初能有今天，还要多谢杜处长多年来给予的历练。虽不至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想来也不遑多让了。”说完阿初轻笑一声，迈步往沈醉身边走去，杜旅宁被晾在了身后，细雨中只看见杨慕初和沈醉交头接耳的在谈着什么，似乎早就认识，看来沈醉秘密前往上海会杨慕初的确是事实了，高玉其的情报不假，杜旅宁心中一阵失落。
低头和沈醉交谈的阿初，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蔑视，杜旅宁，你也会有得失心，从今天起我会让你品尝更多的不安和失落！
“长官，您看！”军统特勤处的一个人员手里捧着一把东西往沈醉这里跑了过来，杜旅宁也走了过来，是一把剑，剑鞘上已经基本被烧得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就连剑柄都被烧黑了。
沈醉接过，左右翻看着，失事现场怎么会有把剑？
看着一旁不语的杜旅宁，阿初沉吟了一下，看着沈醉开口道：
“沈将军，若是杨某人没有认错，这应该是乾隆皇帝陪葬的九龙宝剑，只是后来孙殿英盗墓之后就下落不明了，再后来似乎被川岛芳子据为己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醉和杜旅宁都吃惊地看着杨慕初，阿初苦笑一声说道：
“沈将军不必意外，杨某人原本就对剑有些兴趣，加上当年不得不以双重身份潜伏上海之时，有太多的时间看报读书，所以关于九龙宝剑的消息我倒是略知一二的。”
“杨院长，你博闻强记的确让沈某人佩服，川岛芳子是在京津地区被捕并被执行枪决的，那这把剑的线索自然也是从京津地区查起。”听着沈醉的话，杜旅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一场内斗的气息已经在春寒的细雨中散播开了，北平军统站站长马汉三一直就不是江山帮的人，他更亲近的是目前军统局的二号人物郑介民。
“沈将军，杨某人是否多言了？并无卖弄之意，只是一时好奇，还请沈将军见谅。真是可惜了这把稀世宝剑了，原本质洁，却不想误入宵小之手，莫名地成了被利用的工具。”阿初喟叹道，沈醉看了看手中焦黑一片的宝剑，忍不住也唏嘘道：
“杨院长说得的确没有错，看来你心中也有如此宝剑一般的铮铮而鸣的不平之声啊。”
“杨某人只是想起剑在鞘中的寂寞，一如我弟弟那八年甘愿以我之名而活的岁月，身为大哥至今想起来还是心痛莫名，只是我再怎么补偿，也无法将这八年的时光还给我弟弟了。这或许将是我这一辈子的遗憾了。”阿初说到动情处，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天空还在缠绵飘落的细雨，沈醉不禁微微动容，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阿初的肩膀，宽慰道：
“杨院长，令弟的事迹早已是军统局内的佳话，令弟对党国的忠心就连委员长都是有所耳闻的，将来令弟必定是党国的栋梁，也是此刻正值多事之秋的军统局不可或缺的肱骨之臣。”
“多谢沈将军吉言，我替胞弟先谢过了。”阿初微笑着冲着沈醉伸出手，沈醉伸手一握，点头回以微笑，杜旅宁默然地站在一旁，将视线投向了他处。
中国的希姆莱就这样离奇的消失了，朝野上下一片哗然，流言四起，连杜月笙这样的大佬都相信是因为自己的拜把子兄弟实在是权势过重，惹怒了老头子。
人心惶惶之下，监狱之中要是少个把人或者死个把人是不会引人注意的，更何况只是一个女囚犯？
阿初没有想到自己在岱山和沈醉说的话最终真的会牵扯车戴笠之死的真相，他只是想借此让沈醉注意到自己的同时也让杜旅宁误会，更要让杜旅宁分出精力去调查九龙宝剑之事。
只要花钱买通狱警不是一件难事，这件事阿初没打算先告诉阿次，也没想告诉跃春，银行的事和大少爷的离去都给阿初不小的冲击，他开始审视起这个社会和政权之争，不管谁代表正义的那一方，都将有无辜的人牺牲！所谓正义也只能是大部分的正义，而不是所有人的，他杨慕初曾经在怒火之下对夏跃春说过，他只为国家不为政党！现在他杨慕初还要加上一条，只为心安不为权势！
抗战八年打下来，同胞们受的苦够多了，将士们流的血也够多了，血都是鲜红的，地下党的血是热的，难道那些为抗日牺牲的军统特工的血是冷的？这存在阿初内心深处的矛盾他都没有告诉过阿次，他怕伤了阿次的心，可是当阿初看见阿次也为戴笠的死而感到不安时，阿初懂了，在阿次的心中有着同样的矛盾和挣扎，甚至比自己来得更深刻！
阿次的青春是和敌营的人共同渡过的，可他们同样有着八年同仇敌忾的相守，这难道仅仅是一个信仰可以简单隔断的吗？这种心情跃春不会懂，那所谓的特派员更不会懂，可是他杨慕初懂！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阿次的亲大哥，更因为他杨慕初首先是个医生，生死平等的手术台上逝去的生命没有贴上政党的标签！
安然是个英雄，但也是个棋子。这点阿次清楚，可是不愿意承认，因为他和安然一样也是一颗棋子，只是暂时比安然更重要罢了，这次安然的突然出现不仅仅是军统启动的棋局，也是自己人为了考验安然和杨慕次的，有人放消息给安然启动云雀，却不给上海方面任何消息，就是要让安然和杨慕次心中互相猜忌，如果其中有一个人心中有鬼，就很可能露出马脚。
阿初受够了这种尔虞我诈，而且都还是针对他最亲的人！要不是安然和阿次之间有着那样一种情谊，有谁能保证在他们心中不会动摇对对方的信任？
□□齐已经找到了南京警局的关系，杨将军想买一条犯人的命！
杨慕初将军一时无两的风头和满满一盒的金条，南京警局局长自然也不会为难太久，很快就联系上了关押犯人的小营监狱狱长，狱长有些为难，毕竟犯人都是登记在册的，阿初很轻松地从阿四手中接过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四根金条还有一小包白纸包着的东西，看着监狱长说道：
“难道监狱还能让一个死人留在里面？我要的是她的命，而不是她的人！这点还请狱长记清楚。”
“杨将军，你这是？”局长和狱长都有些不解了，阿初淡然一笑道：
“杨慕初是为了报私怨，当然这个女犯人也曾和杨某人有些瓜葛，至于具体是什么我想二位也没有兴趣知道吧？”阿初模棱两可的话让局长和狱长都露出了了解的笑容，阿四站在一旁不由得瞪了他们一眼，都想歪了！
“可有人却想拿这件事做我杨慕初的文章，这也太小看我杨慕初了。我不妨明言，做这件事会担些风险，难保不会有人恶意中伤我，也说不定会牵连二位，如果二位有顾虑就当我杨慕初今天没有开口过！金条照样送上。”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何一定要动刀动枪？阿次，你大哥拼命赚钱还是有道理的！阿初看着局长和狱长看着金条不舍的表情忍不住腹诽道。
“杨将军有何吩咐，尽管说就是了，我们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将军的提携呢。”局长先开腔了，都不是笨人，戴笠死了，军统局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得罪杜旅宁总好过得罪眼前这位金主！
“简单，将药给她服下，然后将断了气的她交给我的人，事成之后，我们重新认识，到那时谈得就不是如此煞风景的事情了，二位可有兴趣参与？”阿初嘴角勾起的笑容，温暖随和，可阿四却第一次觉得老板有些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379章 第 37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