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初次风云》猫咪的翅膀

370、第 370 章 第二回

　　第二回
　　小锅盖安静地开着车，他很机灵的让另外两个人去坐两辆黄包车跟在后面，因为他看到老板的脸色不是太好，估计想清静一下。离开荣公馆的阿初的确很差，因为大少爷去意已决，阿初的心中很是不舍，可是如果换做是自己，也会想离开的。
　　“阿初，离开上海的念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一直都知道我不善于经营，也喜欢商场上应酬，之所以继续留下来，是想着能帮你们一把。可是你也看到了，好不容易抗日胜利了，原本以为能过几天太平日子，争权夺利会再次上演同室操戈！我和大太太都不想再面对这些，想离开这里前往香港，然后可能会转去英国，我原本想劝你一起离开的，可是我知道只要阿次不走，你是不可能离去的。可是阿初，难道你们真的要留下来看着自己人打自己人吗？带着家人离开吧，去做回你自己，这身军装根本就不应该穿在你的身上，银行家的头衔也不是你阿初想要的，离开这里重新去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阿初，我知道有些话我或许不应该说，可是我希望你好好想想，这些年你付出的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给忘了？可作为大哥，我很想问问我的弟弟去哪了？这句话你也可以去问问阿次，我相信他也会明白的。”荣升语重心长地说道，他已经纠结了很久，若不是因为不舍得这兄弟俩，他荣升在前往重庆去接母亲的时候就有了离开的想法了。
　　阿初眼眶一热，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心情了，自己从来不会去想自己究竟付出了多少？可是大少爷都看在了眼里，也替自己心疼着，可是留在阿次身边已经成为自己的一种习惯了，似乎在自己的心中，阿次才是家的所在，如果没有阿次，这个家就是不完整的。
　　“阿初，这个世界上我不是最了解你的人，懂你的一定是阿次！可是这个世界上我是唯一和你有同样心情的人，我们对弟弟都承担着类似父亲的责任！长兄如父不仅仅是简单的四个字，它会让你永远都存着一份战战兢兢的心情，可是阿初，谁又来做你的‘父亲’呢？身为旁观者，我看得明白，你活得累而阿次是活得艰难，阿初，我多希望你们两个能够自私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都好！原谅我吧，我无法一直留在这里陪你们了，因为我没有你们那么坚强！”荣升内疚地看着阿初，他是真的不想再面对这个混乱的世道了。
　　“大哥，阿初永远都是您的弟弟！”说完阿初走上前去，平生第一次主动地拥抱了荣升，荣升愣了一下也伸手抱住了阿初，阿初伏在荣升的肩头忍不住哽咽起来，这些年自己真的熬的太辛苦了，可是他不能宣泄，他是一家之主！荣升怜惜地轻轻地拍着阿初的背，
　　“发泄一下吧，发泄完了，你还得做一个从容坚强的大哥，同时你还是一个了不起的父亲。”
　　阿初没说话，这一刻他终于和大少爷有了真正的心灵共鸣，没有身份地位的区别，他真的就是自己的大哥了，可是分别也来临了，阿初不舍的将头深深地藏进了荣升的肩膀之下，荣升就像一个父亲一样安慰着受了委屈的小孩。
　　杜旅宁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铃木安然，这个女人还真的嘴硬，居然真的要做到一言不发了，杜旅宁也不喜欢严刑逼供，因为那样逼问出来的消息往往可信度不高，重庆方面并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三天之内这场戏就要结束了，也就是说最迟明天那个刺客就会行动，当行动发生后早已安排好的新闻就会见诸各大报端，而杜旅宁也将带着这些临时演员返回南京，若是铃木安然招供了出了有价值的消息，她的生死将由重庆决定，如果她的确不知情，她就是最佳的替死鬼，既是战俘又是女性，这会让人们对行刺的做法更加关注。
　　安然始终低着头，她拒绝回答杜旅宁的任何问题，她也不敢看站在杜旅宁身后的阿次哥哥，阿次始终保持沉默地看着杜旅宁用他的心理战去挑战安然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如同当年杜旅宁审讯自己一样，阿次对安然有信心，能在日本人的内部潜伏这么多年，安然的心理素质是不容置疑的，唯一让阿次不安的就是杜旅宁究竟会如何处置安然？他会选择谁来做替死鬼？
　　“阿次，你来审问！”杜旅宁突然的一句话让安然和阿次心中都是一震，阿次看了一眼安然然后问道：
　　“处座，是用日语还是中文？”
　　“只要她开口，随便！告诉她，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杜旅宁有些烦躁地解开了风纪扣，难道自己的确是老了？居然让一个日本女战俘给僵住了。
　　“是，处座！”阿次大声回道，然后走近了安然，安然还是保持着紧紧抱着自己低着头，她能看见阿次的皮鞋已经出现在视线之内。
　　“你多大了？”头顶上阿次哥哥的声音很温和，安然一怔但还是没有抬头，杜旅宁奇怪地看了一眼阿次，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的家乡是东京还是京都？”阿次慢慢地蹲下身，依然是温和的声音，安然的头发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迟疑的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阿次，干裂的嘴唇上已经有了血迹，阿次的心中一恸，柔声问道：
　　“想喝水吗？”
　　安然怔怔地点了点头，阿次转头看向杜旅宁，杜旅宁已经清楚阿次想做什么了？他冲着外面挥了挥手，不一会就送进来一杯水，阿次端着送到了安然的嘴边，依然是温和的语气说道：
　　“和我聊聊你的家乡吧，我在京都和东京都住过，我更喜欢京都，感觉那里很安静，每年樱花开放的时候真的很美，只是可惜最终我们两个国家成为了敌人，其实我在日本有很多同学朋友，现在估计也大多死在战场上了。你不想回到故乡吗？”
　　安然默默地接过水杯，将水喝下，感觉舒服多了，她现在还没有明白阿次哥哥想做什么？可是她是否应该做出些回应呢？安然不安地看着阿次，眼神在变幻着，杜旅宁暗暗叫好，这个安然被阿次触动了。
　　“你家里还有亲人吗？我曾经听我大哥说过，你有个很爱你的医生朋友，他现在还好吗？”
　　“我、我、我不知道，他回国了。”安然终于慢慢地开口了，眼眶中有些湿湿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回去？”阿次看着安然，他多想伸出手将安然搂在怀里，告诉她，你应该远离这一切，痛苦和战争就留给阿次哥哥就好了，你为何还要选择留在敌人的心脏之中！
　　“我没有家了，也没有亲人了，我不想回去，我要为我哥哥报仇。”安然的眼中突然有了恨意。
　　“你哥哥？他怎么了？”阿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这个问题的，可是他问出来了，杜旅宁也被吸引了。
　　“他死了，可是我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是我知道他是死在了中国，所以我要找到杀我哥哥的人替他报仇！”
　　“可是既然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你如何去找？”阿次伸手去拿安然手中的杯子，手指接触的时候轻点了几下，杜旅宁被阿次挡着无法看到阿次手上的动作。安然迟疑地看了看阿次，突然又恢复了冰冷的态度，说道：
　　“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也没兴趣知道，我和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生有可恋，为已经失败的事情去死很愚蠢！武田菊次郎早就死了，你还要替他保守秘密？你会得到什么？你们天皇的褒奖？还是你所谓的武士道精神？”阿次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安然的下巴，逼得安然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温和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阿次不含一丝感情的讽刺挖苦，“你想报仇？你哥哥就是一个侵略者，是中国人都可以杀他！难道你能杀光所有的中国人？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可以把我当做杀死你哥哥的凶手，可是你有本事杀我吗？告诉你，对于你我都不屑动手，不是因为你是女人，而是因为你的愚蠢！我们的耐心有限，这是我最后一次用问话的方式来见你！”说着阿次重重地推开了安然，安然颓然地倒在了地上，阿次慢慢地站起身，冷酷地看着正在爬起的安然，安然垂首用日语低语了一句，就听见阿次冰冷严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准用日语！在中国，你没有权力让我去说你们国家的语言！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你是否还有话要告诉我们？”说完阿次退后了两步，站到了杜旅宁的身边，不再说话。
　　安然似乎被激怒了，她突然抬起头叫嚷道：
　　“你们没有权力这样对我！你更没有资格侮辱我的哥哥！他是英雄，你们都该死！我要杀了你们！”说着安然站起身就往杜旅宁站立的地方扑了过去，阿次一步跨了出去，抬腿就是一脚将安然再次踢翻在地，而后蹲下身掐住了安然的脖子，威胁道：
　　“你在挑战我的耐心！我这就送你去和你哥哥团聚！”阿次的手指微微用力，安然拼命挣扎着，不一会安然就满脸涨红，快要喘不上气来了，安然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你、你会……后悔的，你、你坏了整个……整个计划。”
　　“住手！阿次！”杜旅宁听到安然的话，忙厉声阻止道。
　　阿次悻悻然地松手，安然趴在地板上大口地喘息着，颈部被掐得好痛，安然伸出手去揉摸，顺势将阿次刚才落在她领口上的一颗东西给塞进了衣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