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初次风云》猫咪的翅膀

362、第 362 章 第三回

　　第三回
　　跃春被怒气冲冲冲进来的阿次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阿初又假扮阿次了，因为阿次从来没有这样对他怒吼过，也没有如此激动过，感觉上‘阿初’就快要把自己真的丢进黄浦江喂鱼去了。
　　可是一分钟之后，夏跃春就很肯定眼前愤怒的人是杨慕次同志，而不是老同学杨慕初。
　　阿次重重地甩上跃春办公室的门，也不多话冲到跃春面前揪住跃春的衣领就把他拖入后面的小房间，虽然将声音压低了可是跃春还是知道眼前这个杨慕次已经到了一个爆发点了。
　　“为什么骗我？你究竟把安然送到什么地方去了？”陆军医院里安然的突然出现，让阿次几近失控，若不是安然事先传递了消息给他，阿次真的不知道当时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自己一直以为安然是安全的，却发现根本不是，她还在日本人那里，而且看今天的样子她应该受了不少苦，可就是这样的安然还是在竭尽所能的保护着自己，她一定是已经听出了自己的声音，才想到用那个方式先提醒自己的，这样的安然让阿次心痛，更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阿次，你冷静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安然不是已经被送往根据地了吗？你在哪里见到她的？你先放手。”跃春也吃惊了，安然的确是他安排人员护送出上海的，可是由于安然的特殊身份他并没有跟踪后续情况，难道出了问题？
　　“她根本就没有去根据地！今天我在杜旅宁那里看见她了，她居然成为了战俘！跃春！你们究竟瞒着我做了什么？”阿次颓然地将手松开，受伤地看着跃春，他不敢想象跃春会如此欺骗他，让他可能永远都对不起萧云。
　　“阿次，相信我，我用我的人格和党性向你保证，我没有瞒着你安排安然重返敌营，而且以安然的身份也不是我们能安排的，你仔细想想。你先冷静下来，安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组织上迟迟没有给我们回复，难道安然身负了组织上的任务？还有安然现在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她为什么会再次返回日军军部？现在的她究竟是敌是友？阿次，你必须冷静！”跃春轻轻拍了拍阿次的肩膀，阿次伸手拂开了，语气有些冷地说道：
　　“跃春，我一直很尊敬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的上级，是我大哥的好朋友，更因为我相信你的坚定和理性！可是跃春，你没发现你的理性有时候太冷酷了吗？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总是会第一时间去怀疑自己的战友，如果安然叛变了，你认为我还能站在你的面前吗？你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女子在能见到她这个世上或许是她唯一亲人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是需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冲击力？安然她做到了，而被她保护的同志却在怀疑她的忠诚！”
　　“杨慕次同志，你现在太感情用事了！”跃春也严肃起来，虽然自己有时候也不能接受，可是服从和信任组织的决定是原则性的问题。
　　“人难道有感情是错的吗？”阿次需要找一个宣泄口，可今天不能是大哥，大哥身上的担子已经太重了，也不能是晓江。
　　“阿次，我明白你心中的痛苦，可是这些年我们都坚持下来了，我相信你能挺过这一关的。”跃春放缓了语气。
　　“你明白？你如何明白当我面对她的那一刻要装作一个陌生人的心情？你能明白我面对杜旅宁时不得不说出一个又一个谎言时候的矛盾吗？我们坚持了，安然也坚持了，可是……”
　　“杨慕次同志，我再次提醒你，身为战士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委屈有无奈！你可以在我这里发牢骚，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冷静下来，安然是你的亲人，可是难道其他的同志就不是？你现在的激动只能让情况变得更糟糕，我收回我刚才质疑安然的话，像她还有你道歉！可是杨慕次同志，你难道因此就质疑我们的组织？你是第一天进行地下工作吗？你要明白，现在这个时刻更需要你的冷静，组织上迟迟不给我们回复，或许另有深意，我们不要妄加揣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此次敌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还有你和安然之间究竟有没有被杜旅宁怀疑？”跃春冷静严肃地打断了阿次的情绪波动，阿次听着跃春的话脸色变幻着，终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看着跃春内疚地说道：
　　“跃春，今天是我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可是有个情况必须要向组织汇报，我感觉这次杜旅宁的行动很可能就是一个圈套，临时改变计划，选择前往陆军医院，而且让我暂时以大哥的身份出现在医院中，我还不是很清楚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不清楚安然为什么也会出现？可是不管是什么目的，我们都不能妄动！请把我的意见转告给组织，还有跃春，请你帮我一个忙，说服我大哥消失两天。”
　　“你想让你大哥劈了我？”跃春皱眉道。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阿次好笑地看了一眼跃春，“我马上还得赶回陆军医院，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给晓江去电话，晓江会联系你的。”
　　“阿次，你多加小心，相信我，冬天会过去的。”
　　“跃春，你的诗歌留给雪影吧。春天到来之后，我只希望没有人再被遗忘。”阿次离开，丢下跃春一个人回味着阿次的话，谁被遗忘了？
　　阿次的车匆匆赶回陆军医院，刚进大门就看着展翔一脸的焦急等在门口，阿次心中一乱，又出什么事了？
　　“长官，您大哥来了。”
　　“你说什么？”阿次吃惊的又踩了一脚已停下的车的刹车，“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才，我在这附近巡防，看见杨将军的车开了进来，陪他的正是四哥。”
　　“处座见到我大哥了吗？”
　　“还没，我看见杨将军先去了门诊大楼，就守在这里等您了。”
　　“处座那里有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只是长官，属下是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那些人放到这里来？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我今天听见他们说的是日语。”展翔疑问的眼神中也带着些不满，搞这么大动静难道是为了几个日本人？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我去见见我大哥，请他赶紧离开。提篮桥监狱那里布防的人调回来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还有长官，警备司令部小院的暗哨要撤吗？”展翔询问着。
　　“暂时不用，否则动静实在太大了。童长官那里没有起疑吧？”
　　“没，只是来电话问我们还需要什么？我就说已经足够了，谢谢童长官的支持。”
　　“不错，回答的不错。行了，帮我把车停好，如果有陌生人靠近小楼立即上报，楼顶上的暗哨可别给我留死角，严禁屋内的人打开窗帘。”
　　“是，长官！”展翔帮着打开车门，等阿次下车后自己坐了进去，将车往小楼的方向开去，阿次沉吟了一下，大步向门诊大楼走去，看来跃春的这顿‘劈‘得自己挨了。
　　大楼里的医生护士也见过杨副站长，看见阿次走进来倒也不奇怪，都笑着和他打着招呼，看这架势大哥应该还在办公室，否则走廊上的人不会辨别的这么清楚，阿次走到大哥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站在门口的阿四立即转头，一看是阿次忙笑着打了声招呼，自己退到了门口。
　　“你这个时间怎么会来？”阿初有些意外，他还不知道杜旅宁已经带人入住了陆军医院。
　　“大哥，今天你的事情还顺利吗？”阿次没回答问题。
　　“正想找你商量这事。”阿初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阿次面前。
　　“什么事？”
　　“英联船厂是我们捡到的宝，可是缺一笔让船厂重新启动的资金，我不想把商会和荣氏掏空，更不能动用海外资金，所以我想了两个办法。一是和杜月笙谈合作，二是卖了南京的老宅。”
　　“不，不行，大哥，老宅不能卖！”阿次急了，出卖祖宅可是不孝子才能干的事情，大哥一直都很讲究这方面的传统，怎么能让大哥背上这个恶名？！
　　“可是和杜月笙合作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事有轻重缓急，阿次，你放心这些也都是身外之物和虚名，我不在乎。”阿初微笑着看着阿次，能保家人平安，自己背个骂名就背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背了。
　　“不行！我在乎！大哥，对不起，是阿次过于执着了，放着一大笔的资金不用，却让大哥如坐针毡，殚精竭虑！大哥，什么都不用想了，我同意使用瑞士银行的资金，虽然我是说过这笔资金将来都是给组织的，可是并没有正式办过交接手续，它还是在我杨慕次的名下！大哥，阿次想明白了，清者自清，我不要求所有的人都认可我的做法，质疑和信任原本就是共存的。”阿次有些激动地看着大哥，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的确带给阿次不小的冲击，尤其是大哥的累还有逼得大哥居然想出了要卖祖宅的做法，这让阿次情何以堪？阿次心中明白，大哥其实有很多种办法去解决资金问题，可是就是因为顾虑着自己的身份，很多事情不能放开手去做，可大哥所做的一切有几分是为了他自己？
　　“阿次，你先别激动，这只是我的想法，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吗？”看到阿次这么着急，阿初有些后悔了，看来以后这些事还是先斩后奏比较好。
　　“没得商量！大哥，我不同意卖杨家祖宅！大丈夫做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就这么决定了，与其让那笔资金放在那里，不如让它运作起来！我绝不答应让大哥再为我担上恶名，如果大哥你背着我做了，我……”
　　“你想怎么样？管教我还是和我断绝关系？”阿初瞪着阿次，混蛋，怎么想威胁我了？
　　“我，”阿次被阿初这么一瞪，底气立即不足，“我、我哪敢管教大哥？”
　　“看你这么点出息，行了，我会再好好想想的。其实和杜月笙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担心将来会尾大不掉。能动用海外资金是最好的，可是我担心会连累你和跃春，最近银行的确也吃紧。”
　　“我想跃春会支持我们的。大哥，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钱原本就是我的，我有权做主！”阿次不再犹豫了，现在的情况这么复杂，能解决一个问题就先解决一个，否则将所有人都拖垮了，会更无法收拾。
　　看到阿次这么坚决，阿初也不多想了，这原本就是最好的办法，将来的问题将来再面对好了。
　　“对了，说了半天，今天你来找我什么事？”阿初才想起，赶紧追问道。
　　“呃，大哥，想和你商量件事。”阿次再次心虚。
　　“我警告你，如果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我可不会轻饶你！”一听阿次这口气，阿初的心就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