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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话本 ...


  •   不过回忆之下算算时间,当初皇帝下旨准许林老将军半月后再离京,早就到了时间要离开,只是自己忙于后院给忘了,长辈们也都没说,不想麻烦他来回跑一趟。

      这几日因为某人,那是确确实实的身心俱疲。

      怀忧居。

      “你再不出来,我都要以为你真要被那位迷昏了头了。”

      此话一出,既是怪罪他见色忘友久不见面,又是嘲笑昨日闹得整个长安城都知晓了他是个妒夫。一贯的不饶人,果然还是那个面上淡然心里却爱计较的归舟。

      “是我不对。”

      林夙坦率地认错,替两人斟满好茶,以茶代酒,自罚三杯。

      见此状,虽瞧着疲累但神色同往日无异,归舟才安下心来。

      “这‘雀舌’没让我白沏。”

      一听这话,眉眼忍不住浮现笑意。

      “手稿带了吗?我先看看。”归舟了解他,既然他不主动说什么就表明他不是很在意,他相信他能处理好,这是他们多年的默契与信任。

      转而说起话本来,他心里想着刚才的事未曾注意,递过来的信封稍稍一顿。然而等他接过拆开大致看了看,奇怪地皱眉发问,“你只写了这些?”

      “府上……太忙。”

      林夙很多时候都庆幸自己是个面瘫,比如昨日闯青楼时,再比如眼下,有时熟悉之人都不能看出他心里真正所想。

      怪不得看上去没精神,眼底还微微发黑,归舟语带歉意:“这倒是我想岔了,毕竟你才接管一个偌大的王府,肯定没精力想旁的。”

      嗯……一半一半吧,忙过嫁妆和回礼的事儿,大多都被管家都揽了去,只料理料理一些琐碎的日常,其实还好。

      咳,只是这几日休息的早睡的晚,上午又实在难打起精神……真的要考虑补身体了。

      “你想什么呢?”

      “嗯?”

      归舟先把右手的半杯茶换到左手,无奈重复一遍,“我说何相话本我自己来写。你现如今进了王府,就要留个心眼,外面所有人都盯着龙烈王,若是让有些人查到你们同前朝旧事有牵扯,岂不是要连累到我?”

      林夙看着他一直没说话。

      被瞧得直皱眉,干脆大义凛然而言:“你切莫太感动,我归舟决定做了的事情可从未半途而废。”

      林夙:“你好像很喜欢他们的故事。”

      “自然。”归舟点头承认,“他在我们这些人心中地位无可撼动。”

      他便没再说什么。

      两人在车马旁道别,约好下次碰面的时间。

      本来林夙是想让他来王府做客,这样又比较方便两人能常见,奈何归舟不愿,说自己无福消受亲王府的气派,而且要是被误会成了墙头可怎么办?他也只好作罢。

      说曹操曹操便到。

      一声嘶鸣伴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健壮的枣红色马匹稳稳停在了他们面前,主人被风扬起的发垂落身前,神色间未有丝毫他认为的颓丧。

      归舟略微感到心虚。

      这下可好,前脚才自称墙头,后脚就被正主瞧见了墙头与红杏在一起的场景,果然不能在背后随意妄议别人。

      穆靖下马,十分自然地走过来牵起他一只手,“本王来接王君。”

      林夙正要介绍归舟,却听他告辞,“阿夙,我先回去了。”看着进了马车,才对身边人为他辩解,“王爷别见怪,归舟性子是这样没有别的意思。”想起来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两人一个看上去不好接近,一个接近起来更难以亲近。

      他压根不在意旁人,只是回府时恰好往这里看了两眼,想着没什么事又无趣便过来看看自家王君,不过既然来了。

      “会骑马吗?”

      “会。”

      一旁的的左侍卫这时将马牵到跟前。

      看了眼王府的马车,来接人定是要一同回去的,想到这人的脾性难保不会又同上回那样,还是骑马更为保险一点。

      然而背贴着胸膛,被他整个环抱住,更觉得无处可逃。

      终于到了王府,想着可以清静歇口气了,进房就被抵在门侧里啃,一只手再去合上另一侧的门。

      好长一会儿才结束。

      到安置的时候林夙委婉地表示身体不适,已经安排好了后院的美人。

      “可如今本王只对你一人起兴趣。”

      言语带着调笑,眼神里有些意味不明。

      林夙却沉默片刻,偏了偏头,道:“若离了欢好,你我犹如陌路人。”

      这几日来即使用着太医院的金创药,也只是堪堪消肿,而没有完全愈合,今日又马上走了一遭,隐隐有些作痛,他一贯能忍,以至他的枕边人一直未有察觉。他原将此事归咎于自己,藏得太好,行房时又有药丸遮掩过去,却忘了,对方只是需要他的身体,而不是他。

      其实这个认知,那日马车上便听得很清楚,只是他想好好培养两个人的感情,况且在青楼里也听到他有顺其自然的意向,而如今不过一两日,一切幻象终是泡影。

      或许一开始的应下就是个错误。

      人终究会变。

      他们如今也变了。

      想通这些,林夙在他离开之前启声:“我是你的正君,夫妻敦伦天经地义,只是我无法为王爷留下子嗣,往后府里的美人,希望王爷能雨露均沾。”

      跫音渐远。

      他来到这里灵魂被禁锢了一百年,此后二十余年多是一人,他太孤独了,所以渴求一个怀抱能温暖自己,如今身体逐渐回暖,心却依旧冷凉。

      睡了一个安稳觉,醒来想到昨晚上的事感到头痛之余,反省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到如今这个地步自己也有错。

      接下来几天相安无事,林夙是彻底闲下来了,府里主子不多人口又简单,几乎没有什么操心的事。空闲下来的林夙终于能看看闲书摆弄花草,做些自己喜欢又擅长做的事,还去了自己庄子上查验草药的情况。这是一并随在了嫁妆里的。

      话本《何以至清远》卖得极好,归舟摸着钱袋子,一贯沉郁的气质消散了不少。

      “没想到你挺适合写话本的。”

      面对友人脱口而出的赞叹,某人泰然受之。

      “何相先入的兰君的眼?我听说的都是何相对他一见钟情……那接下来你应该也不会写很快就进府?”

      何相何绥之,一代诗文大家,亦是穆朝最年轻的状元,仅花了七年便做到了中书令,又身兼大理寺少府寺等数职,门下学生无数。为官也清正廉洁克己奉公,朝廷几回战事也是他用人得当才赢多败少,真真是当时天下学子最为尊崇的人之一。

      如果说他一生有让人诟病的话,大概便只有私事上的了。

      其实前三十余年大家都不知晓有“兰君”其人,如今也只知其姓吴,哪里人氏说法都比较模糊。

      那是怎么传出来的呢?

      何相为官真的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几乎所有政事亲力亲为,大家也都习惯了他这么一直忙碌下去的。只是周围同僚好友渐渐儿女成群、承欢膝下,到最后却见他仍是一成不变,未有成家的打算。也便是这时渐渐传出他府中养了个男人的消息。

      此事本来没什么。

      有回诗宴上,他看中了一副前人古画,便以斗诗的名义赢了过来,有人随意问了句拿这幅画做什么,他答送人,同僚打趣该不会是府里那人,他却笑而不语,这下周围的人都心知肚明了。

      而那幅画,便是四君子之一的兰花。

      “那人”被保护得严实,极少有人见过其面貌和姓名,因此后闻者便称之为“兰君”。后来再被人问及此,他也坦然言之乃心上人。

      “您为何不与他成亲呢?”

      何绥之却未有回应。

      之后逐渐有人拿他的清誉作文章,暗讽他强掳良家子做禁脔,本朝可娶男妻他却不愿给人名份,此事可大可小,但身为一朝重臣理当给朝臣做表率,由此足以见其品德十分不端等等。

      不久何绥之娶妻生子,众人慢慢淡忘了这事。

      再后来,皇子们在朝堂之上几番明争暗斗,先皇渐渐无法控制事态发展,只能任儿子们自相残杀,以至于后来太子逼宫、三王叛乱。而何绥之也深陷其中差点万劫不复。

      传闻中,因为兰君,他在一开始站错了队,幸好逼宫一事功过相抵安然无恙,众人这才想起兰君这号人,原来他们没断啊,这回大多都鄙夷起他来,何相因此被贬,却仍然同他在一起;

      未到一年再次三王叛乱,先皇大臣们无力回天,朝政一片混乱没人敢在这时出头,却是兰君说服何相出山,两人在其中周旋,调派兵马,硬是将那场造反平息了下去。

      然而,接下来却是何相被刺杀,何府被抄,兰君最终服毒自尽。

      林夙本以为他会从何相着笔,毕竟世人更了解他,没想到归舟写的却是那位兰君。这大概也是这本书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大家都看惯了以何相为笔的话本传记。

      目前,话本只写到了两人初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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