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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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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小口吃着水果,病房窗台上摆着新鲜的百合风一吹能把清香散发到市内。虽然是病房,但是在整个X市也挑不出比这个更好的条件了。脑震荡刚刚好转,周芸就带了很多水果切成块送来,唠叨着秦霜这一病还是瘦了不少,一定要多吃多补。
倒是惹得秦霜哭笑不得,不过是一道伤口。
她咬下一口酸梨,满嘴的饱满的汁液。目光转了个圈,移动到旁边坐着不说话的人身上。
江辰瘦了不少。
他出道的时候人设还是个稚嫩活泼的小奶狗,经过这次绯闻,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秦霜受伤的消息来到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小奶狗的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让人想不心疼都难。
他沉默得坐在那,以往神采奕奕的双眸也没什么精神。只是一直看着秦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果你没想好和我说什么,那就出门冷静冷静。”秦霜慢条斯理得吃着,像是一点都不在意男人的不自在。
江辰这才动了动,声音酸涩,“抱歉……”
又是道歉。
秦霜心里只觉得一阵烦躁。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她的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
江辰不知道为什么秦霜的心情骤然不好,只是觉得有些茫然,“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流言……”
“那些绯闻不是你散播出去的。”秦霜语气平静,“照片也不是你让狗仔拍的。”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为什么道歉。”
江辰不明所以,他只是觉得秦霜受了伤,到底是因为和自己的绯闻逼得她不得不躲避风头。而自己为了心里那点自私,才会引发出这么大的一串事情。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和你没关系。”秦霜目光清澈,一字一顿得告诉他,“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可那些绯闻……”江辰犹豫了一下,脸色微妙的泛红,他咬咬牙,“秦霜,其实我……”
“我从没在意过。”秦霜出言打断他。
江辰目光有些疑惑,秦霜又一次重复一遍,“我不在意。”
“江辰,那些流言是什么我从来都不在乎。和我没有关系。”
想要说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江辰酸涩得眨了眨眼,“……那我呢。”
那他和她有没有关系。
秦霜不明所以,“当然和你也没有关系。你不用介意,更何况你的粉丝也没有实质上对我做什么。”
“所以,”秦霜垂眸,“你是真的没必要道歉。”
江辰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想向前走出第一步,然而秦霜好像已经把剩下的步伐全都堵住了。
就在两个人陷入沉默的时候,门锁轻轻被打开,霍司逸的身影走进来。
江辰看到霍司逸先是疑惑,继而有些惊讶。
身在X市,作为经常和投资商打交道的明星不可能不知道霍司逸。尤其他记得冯娇娇在圈内这么横行霸道,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她的父亲冯耀奇以及这位霍总的缘故。
“霍总……?”江辰已经站起来。
霍司逸见到他,眉眼一挑,看到秦霜仍然低头不为所动的模样后笑了笑,“江先生,听说郭导的下部电影已经邀请您去试镜男主角,还没来得及恭喜。”
“不不……”江辰摆摆手,“只是运气好,霍总怎么会在这?”
“嗯?”霍司逸声音在嗓子中顿了顿,“这句话我应该问江先生,怎么会在内人的病房内呢?”
内人?
江辰蓦地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原来……是这样。
难怪圈内都传冯娇娇和霍司逸闹僵,下半辈子只能在牢狱中度过。还有人感叹人的命运到底是风云变幻,上一秒还是靠山的对象居然也能成为让自己入狱的刽子手。
“我…之前和秦霜……”江辰舌头打了结一般不知该如何解释。
霍司逸了然点点头,十分体贴的开口,“先前内人的店铺好像让江先生帮了不少,我先在这里谢过了。”
江辰哪里还笑得出来,直觉的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般,又有一种被人揭穿了心底那点私欲的尴尬。
他本想趁着机会和秦霜表白,那些绯闻虽然说是自己故意纵容为之,但是说到底也是希望假如秦霜真的有心能够在这些的催化下和自己在一起……但是错了。
从头开始就错了。
他从来没问过秦霜有没有喜欢的人,甚至……有没有家室。
而她的丈夫,又会是在X市都让人忌惮的男人。
江辰输得彻彻底底。
他勉强笑了笑,站起身,“那都是小事。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个剧本要看,就不打扰你们了。”
霍司逸理解的点点头,“好,那我送送你。”
“不,不用了。”江辰看着秦霜,目光复杂,“你……好好休息。”
秦霜坐在病床上,眉眼不动的点头,“好,谢谢你来看望我。”
江辰看着浅笑的霍司逸,面容平静的秦霜,还有病房内若有若无的百合清香……这一切都那么和谐。
多余的只是自己罢了。
他苦笑了声,戴上帽子和墨镜,转身离开。
直到江辰的身影消失在医院走廊,霍司逸这才转过身,放下前两天拿回家换洗的衣服。
“他来干什么。”
秦霜低着头不去看他,“道歉。”
“道歉?”霍司逸想了想,嗤笑了声,“新闻刚出来的时候没见他道歉,现在倒是想起来跑到你面前晃悠了?”
秦霜奇怪的抬头,“你说话这么酸做什么?毕竟那件事他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霍司逸轻哼了一声,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始作俑者还说不定呢。但是终究没说出口,只是黑着脸把东西放好。
秦霜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脾气,只能摇摇头把那些杂乱的思绪放下,继续和手中的水果做奋斗。
霍司逸见她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忍不住压下内心的火气,“然后呢,除了道歉还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道歉而已。”秦霜头也不抬,想了想忽然笑出声,“我发现你们都挺有意思的。”
“嗯?”霍司逸声音懒洋洋的,松了松领结,薄唇掀起轻微的弧度,“怎么说?”
秦霜放下水果看向窗外,声音被浸润在风里模模糊糊的。
“伤害我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冯娇娇。”
“而你们却都在对我道歉,温澜也是,江辰也是,”她目光转向霍司逸,漆黑的眼珠像是浮着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却又很快消失。
“你也是。”
霍司逸的笑意收敛了些,锋利的眉眼挑了挑,看不清里面到底什么意味。
“最应该道歉的人没有出现,反而是无关紧要的人争着和我说对不起。”秦霜闭上眼,觉得很可笑,“太……滑稽了。”
“并不是因为你受了伤才道歉。”霍司逸忽然开口,他撑着双臂在病床上,靠近秦霜。
两只胳膊绕成一个圈把她围住,目光隐晦不定。
“而是因为,没有把你保护好。”
秦霜懒懒得向后靠去,依在后面的靠枕上,神色风轻云淡。
“是吗。”
只是轻轻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不在意表现淋漓尽致,将霍司逸接下来想说的很多词都堵了回去。
“在我醒来后,我面对的是和你的婚姻。我的思维还停留在十八岁,我总是想起那段时间……”秦霜垂眸,手指无意识的握紧,“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我总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依然十八岁。”
“和你结婚,和江辰闹绯闻,见你的父母,被冯娇娇伤害……甚至毁容。”
“一切的一切好像是个连环锁,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就发生,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每天都回到那场车祸里……。”
她闭上眼,忽然笑出声,“好像从头到尾,都没人问过我的意愿,也没有人在乎我的想法。”
“我太累了。”
“真的。”
霍司逸沉默得在她身边,看着向来不喜欢把自己情绪暴露给别人的秦霜第一次笑的无力心碎,让他恨不得抱在怀里。但是一旦想明白她说的话,就会意识到也许自己也是她梦魇的一部分。
当噩梦的源头就在面前,他不知道自己的怀抱对她而言是温暖。
还是另外一场残忍。
霍司逸站起身,强迫自己深呼吸好几次才冷静下来。
“冯娇娇我会处理好,绝对不会让她再见到你。”
秦霜没什么精神得抬起眼皮,对霍司逸类似保证的行为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现。
“是吗。”
霍司逸蹙眉,目光清冽如锋,声音掺杂了几分沙哑。
“霜霜,抱歉。”
……
“温澜?”秦霜拿起电话,声音柔和了一些,“还好,明天应该就能拆线了。”
“嗯……我知道……好……”
“下午?可以,下午他不在。”
窗外的风稍微猛了一些,风吹动着百合花,屋里的香气变得更加浓烈。
秦霜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目光在那株百合上定定的看了很久。
耳边温澜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远去……好像和风融为一体了。
半晌,她忽然坐直身子。
“温澜,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
第二天,霍司逸来办理出院手续。他轻车熟路得来到秦霜病房前,先是敲了敲门之后再进去。
“霜霜,我们要出去办手续……”
话音戛然而止。
窗台的百合摇曳不停,男人站在病房门口。阳光散落进来将他清瘦的身影无限拉长。
病床上空无一物,干净的像是从来没人住过一般。
霍司逸面无表情得拉开衣柜,除了自己的衣物全都摆放整齐之外,属于秦霜的东西已经消失得彻彻底底。
淡雅的香气从身边弥漫着,男人目光阴冷,薄唇的弧度若有若无,隐隐让人感觉到危险。
他死死的盯着空荡荡的床铺,清俊的五官没有任何表情。
很快,他也离开了这里。
只有那捧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在地上的玫瑰,娇艳欲滴的花瓣还携着清晨的露珠散落在地面。
被阳光折射得像是刚刚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