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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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司逸脾气来的急，这让秦霜始料未及。
她不过是气他没有早早告诉自己，任性起来随口说了一句胡话。她当然知道霍司逸不是这种人。他不可能做出纵容别人肇事逃逸这种事，即便是对方是冯娇娇也一样，她在十五岁那年就已经清楚。
但这抵不过内心的愤怒。
八年前那场车祸对她而言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梦醒后自己已经换了一种人生，换了一种不由自主的生活。
她无数次想过，倘若当年没有那场车祸。自己会不会平静的参加完了高考，然后上一所不好不坏的大学，最后找一个普通的男友过着平静的生活，而不是待在这个华丽的空壳内过着孤独又惊心动魄的日子。
倘若是这样，那母亲是不是也不会离开呢？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最好的八年时光都被偷走了。而现在她好不容易和那个掌握自己生活的男人建立起信任关系，他却突然告诉自己偷走那八年的小偷就在他身边。且一直和他关系匪浅。
这张网从八年前就铺下，秦霜生气的不是霍司逸瞒着自己。
而是从头到尾都无能为自己的她而已。
秦霜垂眸，内心的怒火一点点平息下来，她目光淡然得扫过霍司逸铁青的面色，轻声说，“霍司逸，你弄疼我了。”
她的语气很轻，既没有委屈也没有难过。好像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可就这么一句话，像是一阵轻柔的风瞬间就把霍司逸内心那股烦躁给扫走了。
他忍了又忍，最终放下手，也明白了秦霜方才只是想激怒他。
“……你行。”
话音落到尾后，硬生生得从冰冷变成了无奈，像是泄愤，更像是一种纵容。
能够把他逼到这个地步还隐忍克制的人，好像从以前到现在，也只有一个秦霜而已。
“所以，你是最近才知道的这件事真相？”秦霜翻动着资料头也不抬，八年前的车祸想要调查起来没有那么简单，当年的媒体不像现在，就算有点消息，以冯耀奇的势力完全可以压下。
所以调查难度肯定会增大，但是为什么霍司逸忽然想起来调查这个了？
像是知道她心里的疑问，霍司逸心里还有气，说话也没什么好态度，硬邦邦的，完全不想多做解释。
“前两天有点巧合的事罢了。”
秦霜挑眉，对他懒洋洋的语气毫不在意，“那么，你八年前知道她肇事的受害者是我么？”
“……不知道。”霍司逸把视线撇开。
那年的事情已经在记忆里消磨得差不多。
他只记得当年冯耀奇找到自己，要自己帮帮冯娇娇。
霍司逸彼时忙着高考志愿的问题，并不想过多参与冯娇娇的事。更重要的一点，冯娇娇在高中所做的一切都让他产生极大的厌恶。
但是冯耀奇不肯，他掏出一份诊断证明，递给霍司逸，语气前所未有的无奈。
“司逸，你就当是帮帮我……帮帮娇娇。她的精神一年前就出了问题，我不敢说是因为你的缘故，但她太年轻，以后的人生还没经历不能就这么垮了啊。”
霍司逸低头，病历上的解释也很清楚。
——双相情感障碍。
更通俗一点的说法是躁郁症，患者偶尔很亢奋，偶尔会抑郁，甚至还有交互出现的结果。
这个诊断并不会让他感到意外，打从一年前开始冯娇娇或多或少的情绪就变得十分激动，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甚至偶尔会出现激烈的行为。
“所以，你就任由她在学校对那些人实施校园霸凌么？”霍司逸把病理报告放到一边，对冯耀奇半是讥讽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冯耀奇老脸一红，虽然是事实但是让一个小辈指出来他确实有点挂不住。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视图解释，“那些人生事后都会得到抚慰金，我也安排了另外更好的学校……”
但是心理上的创伤却并不是容易恢复的，霍司逸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眼里满满的只有对冯娇娇的担忧，丝毫没有顾及那些被伤害的学生。
就像冯耀奇根本不明白，被打了，给点钱换个学校呗，还能怎么样？
“……你想让我怎么做。”
想起父亲曾经和他说的话，霍司逸闭了闭眼重新开口问。
“娇娇的精神障碍很严重，我要把他带到国外去治疗。”冯耀奇说，“司逸，她知道要去国外后一定要见你。”
“见我有什么用。”霍司逸冷笑一声，“连开车撞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指望我去教育她么？”
“她两天不吃东西了，”冯耀奇无奈的接着说，“一直嚷着要见你，就当是为了帮帮叔叔，去看看她吧。也许她以后再也不会回国了。”
“……”
然而多年后，霍司逸懊恼当时如果不去见她，不去继续忍耐自己听她说话会不会就会好一些。是不是就能让她消除对自己的执念。
以至于几年后她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带着娇嫩的容颜对自己笑着说，“司逸哥哥，好久不见。”
……
而他根本不知道当时被冯娇娇开车撞的人到底是谁，只听说转移了医院，去了别的市接受治疗。那之后到底怎样全都不得而知，他以为这不过是女生之间的争斗，和自己毫无关系。他也没有把出车祸的人和秦霜联系起来。
他只是想，这个暑假漫长又炙热。
等到回忆起来的时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秦霜了。
那个记忆力面容浅淡的少女渐渐消失，和那年盛夏融化的冰淇淋一起消失了。
*
“我最近总是做梦。”秦霜的指尖碰上那些资料，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意识到，他们提醒秦霜究竟是经历了多么大的变故。
“我也分不清，那些到底是梦，还是现在才是在梦里。”
“我记得，有一年夏天，你去我打工的店里，指名道姓得要我给你点餐。”秦霜说着说着笑起来，目光移到对面面容复杂得霍司逸身上，唇角弯弯，“我都不知道，你会喜欢那种……小女生的东西。”
霍司逸想了想，好像记忆里还真有这么件事。
他当时陪着冯娇娇一堆人去那种喊不出名字的奶茶店已经很心烦，外面热天又热，发现服务员是她之后奇迹般的没那么烦躁了。
他记得秦霜穿着一件十分不符合她审美的围裙在店里忙来忙去，连自己坐在角落都没发现。
啧，不是说喜欢他么？怎么连喜欢的男生来了都没注意到。
他心里不爽，目光始终盯着她不断地游走。秦霜端着餐盘在桌子旁边问客人需要什么，微微低下头，头发顺从得从两边肩膀划过，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在窗外散进来的日光照射下异常柔和。
霍司逸忽然觉得有点渴，不自在的偏过头，又想起自己来的时候好像秦霜就没看到自己。这个事实让他心底稍微有点不爽……嗯，只是一点。
所以他堂而皇之得使唤起了打工少女，并觉得理所当然。
从回忆脱身，霍司逸忍不住也笑笑，“我也记得，确实很久的事了。”
“但对我而言却是不过几个月的光景，”秦霜忽然翘起唇角，笑容有些讥讽。
“我们之间，始终隔着八年。”
对他来说这八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无数个工作的日子，生活的琐碎，还有各种情感交织而成的岁月。
而对秦霜而言。
“我的八年是个空白。”秦霜闭了闭眼，“永远没办法填充的空白。”
霍司逸这才渐渐回过味来，唇角的笑意也跟着收敛。
“霜霜，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霜叹了口气，继而直视着他。
“婚礼取消吧。”
无视着霍司逸震惊的面容，她淡淡得抛出另一个炸弹。
“我们可以离婚了。”
霍司逸忍了又忍，他努力告诉自己夫妻吵架很常见，尤其是秦霜这种性格的更需要慢慢沟通………个鬼。
哪有第一次吵架直接就奔着离婚去的！
他都要气笑了，止不住得摁着自己突突条的眉心，努力平复下怒火让自己语气柔和。
但是天知道他现在看上去多愤怒。
秦霜表示也很理解，毕竟第一次就是“她”逼着对方结婚，不管怎么说，这段荒唐的婚姻是时候该结束了。
她很累。
“要结婚的是你，要离婚的也是你。”霍司逸面无表情，一步步向前，逼迫得秦霜无法后退。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你做主，而我就必须接受你的任何决定？”
“因为你失忆了八年，而我就要全盘接受这个后果？”
他目光沉沉，冰凉的视线盯得秦霜后脊泛冷。以前霍司逸也或多或少的生过气，发过火。但是很快又会笑容满面，或者即便不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
她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么毫不留情得戳穿自己内心一直逃避的事实，尖锐，又不留任何情面，
“但是，一直以来受到限制的都是你不是么。”秦霜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的是你，因为你，冯娇娇一次又一次给我制造麻烦。如果远离我你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同样的……”
“远离我，你的生活也会恢复平静？”霍司逸讽刺得盯着她，“那么和江辰的绯闻又是怎么回事？和我在一起的麻烦你不接受，和他在一起产生的麻烦就无所谓对么？”
秦霜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提到江辰，下意识的解释，
“这是两码事，再说，我和江辰并不是你看到的……”
她话音未落，唇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柔软的温度。
霍司逸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不想听到秦霜嘴里出现那个名字。
这么久以来他帮着她解决绯闻这件事却从来不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并非是他无所谓秦霜和江辰，相反，他看到绯闻后气得要发疯，就算知道这是冯娇娇的手笔，但那些情绪依然控制不住，他只能把积压在内心的阴郁时刻隐藏起来。
因为理智告诉他秦霜并没有错。
他怕自己一旦流露出任何情绪，这些情感就会崩溃。
就像现在，他只要想到那些秦霜和江辰相对而坐的画面，心里的嫉妒就止不住得快要溢出来。
快到临界点一般。
“霜霜，”他撕咬着秦霜的嘴唇，低沉的喘息在空气中游荡。
“既然已经结了婚，你就不可能离开我的。”
“我不会让你离开。”
秦霜被咬得吃痛，张开嘴唇舌被再次堵住。清瘦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面前的身躯却散发着火一样的温热。
“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她睁大眼，表情渐渐变得不可置信。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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