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明天的明天》明亦

2、第二章

　　后来开始上中学，朋友就渐渐多了起来，也就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和这个人。
　　为了节省住宿费用，我还是坚持每天骑单车往返于孤儿院和学校之间，将近一小时的车程让我必须早起，否则铁定迟到。
　　天气又冷了起来，我从被窝里出来，忍不住一阵哆嗦，戴上厚厚的毛线手套，咬咬牙出门了。
　　好冷，一边踩着单车一边暗暗叨念着。
　　边骑车边开小差的结果就是自己也没明白过来就和别人的单车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没事吧？”
　　“……”我龇牙咧嘴地摇头，其实屁股痛地要命。
　　待到站起来才发现我的古董级单车已经寿终正寝，哀叹一声，推着车一拐一拐地背着书包往学校赶。
　　当然，最后还是迟到了。
　　作为惩罚，我必须在放学后留下来打扫男厕所。
　　其实算是训导主任格外开恩了，因为之前的我可一直是个准时到学校的好学生。
　　很负责地清扫着厕所，拖地，冲水，我很享受劳动带来的这种感觉。
　　终于只剩下顶楼角落的那一间了，虽然因为早上的小事故而残留下来的疼痛让我觉得已经很累了，可还是振作精神走到顶楼。
　　却听见时断时续有什么声音传了出来，既痛苦又快乐，总之是很奇怪的声音。
　　“讨厌啦……”明显是个女生的声音，嗲得都能挤出蜜来了。
　　“可是我看你明明很喜欢……”一个略显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讥讽似的说道。
　　这是……男厕所，没错……
　　虽然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些什么，但是却也知道此时进去一定大大不妥，准备先离开却偏偏踢到了水桶。
　　糟糕了！我蹲下去收拾，然后一双做工精致的鞋子映入了我的眼帘。
　　“偷听的感觉如何啊？”和刚刚一样带着讽刺的话语。
　　“我没有……”抬头对上的一双眸子，明亮的很，但是却带着冷冽的温度。“我是来打扫的……”
　　他穿的是圣仁中学的校服，因为是名校，所以很好认。不过他只穿着白色的衬衫，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他都不会觉得冷吗？
　　“你先走吧。”随着他的话我才发现他背后站着的女生---我们学校的校花，只不过和平时相比，衣衫显得有些凌乱。
　　“恩，记得找我……”虽然她说地很轻，我还是听到了。
　　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她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想，我应该没有得罪她吧？而且，被校花敌视，心里总会有那么点难过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白衬衫拽拽地问。
　　“啊？”
　　“偷听的感觉啊。”
　　“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小心翼翼的问，可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在生气。
　　“你说呢？”仿佛还带着笑意。
　　“这个……我不知道。”我老实地回答，“可以让一下吗？我要进去打扫。”
　　他高高的个子挡在前面，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向右，他也往右挪。
　　人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我问他，“你到底要怎样？”
　　“刚刚你打扰了我，现在是不是该赔偿呢？”
　　还没有反映过来，我已经被他拉到了洗手台旁边，背后紧紧抵着冰凉的墙壁。
　　“你干吗？”我的手腕被扯地很痛，吸着气问道。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的啊？”白衬衫低头近距离地盯着我，还捏捏我的脸颊。
　　“痛……”他的手劲还真够大的，我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痛感蔓延着。我拼命想推开他，却可悲地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他。
　　“你叫什么？”白衬衫笑着问我，他的笑容我看着就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先放开我……我就告诉你。”现在这样的姿势实在有够尴尬的。
　　白衬衫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我。
　　重获自由的我奉行“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原则飞快地逃跑，白衬衫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突然逃跑，只是拽到了我的衣袖。
　　原本以为他会追上来，结果一阵狂奔后发现根本就没有他的人影。
　　松了口气，我连书包都没有拿就回孤儿院去了。
　　林嬷嬷很奇怪地问我的书包去哪里了，我只能搪塞着说被锁在教室里了。
　　结果晚上开始做噩梦，梦见白衬衫把我的书包拎在手里，嘿嘿一笑，就扔进了学校的游泳池里。
　　而我也被丢了下去，不会游泳的我在水里拼命挣扎，却没有人来救我。
　　惊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快早上的时候就开始发烧了。
　　虽然身上烫烫的很不舒服，因为不想让林嬷嬷担心，我还是准时起来上学。
　　单车报废了，今天只能比较奢侈地搭公车去学校了。
　　靠着车窗，就变得迷迷糊糊起来。
　　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我觉得自己真是够没用的了。
　　从走进校门口就觉得不对劲，大家都在打量我，眼神并不善意。
　　可能是我生病的样子比较吓人吧？自我解释为这个理由。
　　可是到了教室里，才发现另有原因。以前和我不错的一些同学也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只是多了一些别的成分。
　　“早啊！”我冲同桌王群传打招呼，他却低头看着英语课本。
　　这都是怎么了？打开抽屉，我发现书包不见了。
　　有谁在恶作剧吧？幸亏没有塞蛇，虫子之类的东西，要不然被吓地叫起来很没面子。
　　或者，我的梦成真的了？
　　这样想着，我顾不得双脚的无力感，冲向游泳池。
　　大冬天的，游泳池上还结着一层薄冰，哪里看地见书包的影子。
　　叹口气，却因为吸进冷风而咳嗽起来，咳着咳着脚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感到有几个人围住了我，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我心里慌慌的，但还是抬起了头。
　　是几个穿着统一西装的高大男人，都是一张扑克脸，特别像是电视剧里的□□人物。
　　不会像梦里面那样把我丢下去吧？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点，一边还在低着头抑制不住地咳嗽。
　　这时候，又一双鞋子进入了我的视野，熟悉得让我立刻全身僵直。
　　“呵呵，你好像病了啊？”熟悉的嘲讽的语气，“昨天走得好急呢，连书包都忘记拿了哦……”
　　我抬头看见他正拎着我的书包晃，今天他穿着整整齐齐的圣仁中学的校服，却还是让我觉得像是个恶毒的家伙。
　　“请还给我。”我趔趄着站起来，没什么力气地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可以啊……”他微笑着道，并且将书包伸到我面前。
　　我没有丝毫怀疑地走过去，刚刚碰触到书包却见他一下子将书包抛了出去。
　　一个漂亮的弧线，我眼睁睁看着书包落进游泳池了。
　　下一步，是准备把我扔下去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看他，然后朝游泳池走去，扑通一下跨下去。
　　刺骨的寒意立刻渗透了进来，堪堪到半腰的水让我觉得还是安全的。
　　好不容易拿到了书包，我费力地爬上岸，这个时候才觉得全身已经快要结冰了一般。
　　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眼皮也越来越重，抱着书包的我渐渐软了下去。
　　然后，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