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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愤愤千秋怒 宜臼不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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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宜臼听从玉莲的话,早早的躺在了榻上,玉莲说现在天渐渐短了,王应该早点睡觉,养足精神。在宜臼躺下之后,玉莲为他放下华丽的饰有龙纹的帷幔。安静地闭上眼睛,宜臼在想为什么他的王宫会如此冷清呢,他记得他的王宫里有很多人呢,可是他们都去哪里了呢,为什么没有人来看他了呢,他的儿子和女儿们,他的兄弟们,他的侄儿们,他们都在忙些什么呢,为什么都不再来看他了呢,宜臼记得他的王宫是很热闹的,有很多人往往来来。后来他就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真的是老了,总是有睡不完的觉。
睡梦之中,宜臼再次梦到他的往昔岁月,那时候他还年轻,他始终忘不了褒城的那个女子湄姝,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郁郁寡欢,心境冷清。
直到那时候封嬴素儿为王后,宜臼的心思才又重新提起来,他才意识到他是一个王,才意识到身为王的那些纷繁是非。
而现在宜臼想,或许嬴素儿,那许多的事情并非出自她的本心,或许只是他在逼她,她的心,也只是太寂寞了,寂寞到不安,所以才会疯狂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再后来,他在洛邑的街巷里遇到了他后来的王后子纹,后来他用尽全力地来保护她,让她坐上了王后的宝座,再后来,宜臼有了他的太子姬狐,是姬狐让他感觉到了欢愉。但是他没能保护他,在他还那么年轻那么骄傲的时候,宜臼让他背负了最为屈辱的使命。
而现在,是他应该回来的时候了,他是他的儿子,虽然后来他又有了几个儿子,但姬狐仍然是他最心爱的孩子。然后他再次与梦境之中看到姬狐的样子,他还是当年离开时的模样,白皙的面庞,清澈忧郁的眼神,他跪在宜臼的面前,哀求不要让他去往郑国,那个时候他心念已绝,泪流满面。
再次醒来,宜臼想起姬狐的神情,他依然不知道姬狐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他把寺人玉莲叫过来,满腹忧思地问:“玉莲,究竟是谁去找太子姬狐了,他们是不是不够认真,否则为什么姬狐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呢?”
玉莲说:“王,我问过,公子姬泄说是您的臣子郑伯和周公黑肩去了,还有您的孙儿,姬林,公子说是他们三个自告奋勇地说他愿意去郑国与郑国公交涉,以忽也将太子姬狐换回来。”
宜臼说:“姬林?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孙儿呢?”
“王,您忘记了?他是您的二儿子姬泄的长公子。”
宜臼想起来,记得姬林在很小的时候他还去看过他,还送给他一个精致的玉如意,在他刚刚出生的时候。他真是记性不好了,宜臼苦笑了两声,说:“他现在长大了吗?”
“是啊,他今年已经有十六岁了,正值年少呢。”
然后宜臼让玉莲帮他穿好衣服,“我要去看看我的儿子姬泄,我去问问他,问他看姬狐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玉莲说:“王,还是不要去了,您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呢,万一再劳累了就是我的罪过了。”
“玉莲我没事,你看我的精神很好呢。”然后宜臼执意让玉莲陪他去往姬泄的府第,他说要亲自去问一问太子姬狐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然后宜臼从他的园子穿过,再次看见那几株剩下的杏树,看见杏树,他再次想起那些关于褒城关于湄姝的往事,再次想起他数十年的不能释怀。
在园子的大门处,有侍卫拦住宜臼,他们说:“王,您的身体还没有好,不能随便出去。”
宜臼很生气,他高声地质问:“为什么我不能够出去?这是我的王宫。”
然后玉莲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地说:“王,我们先回去吧,您的身体确实还没有复原呢。”
“我是王,这是我的王宫,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敢拦我!”然后宜臼感觉到一阵晕眩,玉莲慌忙扶住他。
然后有侍卫说:“王,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您别为难我们。”
宜臼猛然间抬起头,而后站稳脚步:“我是王,你们不奉我的命在奉谁的命令?”
侍卫说:“王,您要是一定要出去的话,容我们去请示一下二公子。”
“你们为什么要请示他?我正是要去找他。”
然后侍卫说:“王您稍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为您禀报。”
在片刻时间之后,姬泄出现,他向宜臼跪下行礼,然后说:“姬泄拜见父王。”
宜臼一拂袖,用颤抖的音调怒斥:“是你下令不让我出去?姬泄,你这是要谋反吗?你好大的胆子!”
姬泄再次深深地拜下去:“父王,姬泄只是担心您的身体,太医说您最好不要随意走动,您需要静养。”
宜臼不再说话,沉默良久之后他悠悠地吐出一句:“姬泄,你是我的儿子,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姬泄表情痛楚,眼含热泪说:“父王,身为您的儿子,我很骄傲,这是一个王子与生俱来的骄傲。可是姬狐,即使他早已离开了十五年,您依然那么喜爱他,您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您应该在他离开镐京的那一天就彻底忘记他,他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能再肩负江山的重任了。”
姬泄的话使宜臼潸然泪下。
后来姬泄说:“父王,您知道现在的姬狐他什么样子吗?”
“你见过姬狐?他现在在哪里?”宜臼猛然间抓住了姬泄的衣袖。
他的二公子姬泄说:“父王,听说您见过了郑国公子忽也?”
“我是见过他,在三个月之前我召见过他。”
然后姬泄告诉他说:“那父王您也就见到了您的太子姬狐,我的哥哥。”然后姬泄神色凝重而痛苦:“姬狐他甚至不比忽也。”
宜臼的心剧烈地疼起来,让他不堪忍受,然后他朝姬泄喊起来,“逆子姬泄!你不要再说了。”可是那声音却嘶哑成一片片的碎片,粗砺的划过园子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