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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绻绻黄粱灭 然后在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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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寺人说:“知道了,我这就为王查一下。”
那一天的天色还算不错,明媚鲜亮的阳光掠过,照过每一朵盛开的杏花。
然后在一个恰当的时机里,宜臼在王宫的花园中遇见了那个秦地来的女子,嬴素儿,也就是后来的秦王后。那个时候,小寺人告诉宜臼嬴素儿就在花园里。他走过去的时候,她正在园子里挎着一只花篮收集飘落到地上的杏花瓣,宜臼经过嬴素儿的身边,说:“这位姑娘,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你的家乡也有杏花盛开吗?”
嬴素儿抬起头,用单纯而直接的目光看着宜臼,然后她说:“我来自美丽的秦国,名叫素儿,是秦国的公主。”
宜臼看着嬴素儿的眼神,也蹲下身子帮她慢慢地将杏花拣进花篮里。
嬴素儿说:“我的家乡没有杏花,但是也有很多其他的花,每年的花开时节,我都要和侍女一起去赏花,在每个花落时节,我们都会带着一只竹篮将落下的花瓣收起来,然后放进我们秦国最清澈的沁波河中,让它们顺水漂走。”
嬴素儿用优美的声调说着:“我的母亲告诉我说这世上每一条河流都永无止息地流向东方,东方是花朵的故乡,每一朵花的魂灵都栖居于东方的圣土,所以每一朵漂向东方的花都会再世盛开。”嬴素儿抬起头看向天空,她眯起眼睛深深地凝望,然后她说:“每一年,秦国的每一朵花都会开得异常繁盛,用尽所有的情致。”
然后嬴素儿问宜臼,她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宜臼微笑,然后他站起身来告诉她他的名字。在宜臼说出他的名字之后,她仓皇地跪下,她说:“素儿不知是王驾到,请王恕罪。”然后她跪在宜臼的脚下,深深地叩首。
宜臼说:“嬴素儿你起来吧,我不怪你。”然后他弯腰扶她起来。
然后在五天之后,宜臼册封嬴素儿为王后。秦王后,她面容平静,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骄傲,她实在是太适合做一个王后了,在为她举办的册封大典上,在她坐上王后宝座的那一刻,宜臼发现并且确定无疑。
可是那时候宜臼却有着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突然感觉到这个女子,原来她依然是这么的陌生。但是她已是他的王后,母仪天下。
秦王后是一个聪明的女子,他看得出来,在以后的很多事情之中,她都处理的恰到好处,她游刃有余地地运用着她的智慧和宽容。
其实,王宫从来都是一个战场,脂粉香艳野心丛生。
关于宜臼的往事和心思,秦王后她知道,她一向知道。即使她从未追问过,她也知道。关于她的心思,宜臼其实也都明白,她是个聪明的女子,运用各种手段赢得了她人的尊敬和依赖,让越来越多的人敬重和依赖她的权威。
宜臼在想这样的一个女子,若生为男子,定会成就一番事业,可惜她错生为女儿身,便只能在脂粉之间施展周旋了。
其实,宜臼也明白,秦王后她之所以费尽心机地这么做,是想博得他的赏识和信赖。她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做的恰到好处,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她是当之无愧的王后,尽管她们并不甘心。
褒城城破的五日后,整个褒国被数个野心勃勃的诸侯国瓜分殆尽,世上再无褒国。
湄姝亲眼看着临近城墙的几条街巷被战争带来的火焰整整燃烧了两天,她的家,就在那场熊熊烈火之中化为了灰烬,她的父亲和母亲,都死于那场大火。她的母亲在临死前,深深地望着天空,无限哀伤地说:“灾难已经来临,我的女儿,灾难终于来临了。”
那场大火令本为露泪的湄姝不敢靠近,否则便是形神俱灭。
终于,纷飞的战火熄灭了,湄姝的灵力也被那场战争消磨的所剩无几,当湄姝再次走进杏树林子的时候,深秋时节的杏树林中,所有的杏树须臾之间全部花开,灵力薄弱的无法支撑意念的湄姝只好在那个阴雨的黄昏再次魂附杏花。
已经灭国的幸存下来的褒国的人们依旧不忘传说着湄姝的故事,他们说湄姝是碧水河的女儿,是水里长出来的妖精,是她带给了褒城这巨大的灾难。而现在,她又回来了,所以碧水河边的杏树林就花开不败了。
又是一个春天到了。秦王后说:“王,您看春天来了,我想这王宫也应有一番新气象了,她说她想为这王宫里面所有的姬妾每人做几件新衣,并且为她们采买一些饰品。”
宜臼说:“好,你做的很好,我没有想到的,你全都替我想周全了。你一向是个聪明绝顶的人。”
秦王后沉默,她低下头不再说话,许久之后,她抬起头来看着宜臼,眼眸中闪着星星点点的泪光,她重复着他的话,她说:“聪明?王,您不觉得我很无奈、很悲哀吗?”
然后她跪在宜臼的面前,泪水沾湿了衣襟。她说:“王,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您告诉我我一定改。”
宜臼说:“不,秦王后,你做的都很好,没有必要改。”然后他径直离去,走出了秦王后的寝宫,长舒一口气。
后来有宫女告诉宜臼说秦王后久久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他叹一口气,他知道他一直冷落她,可是他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在她面前变得热切。她不是古宅深巷中的那一场细雨。
初次遇见她,她那乖巧的模样,宜臼的那些细碎的感动,在后来细细想来仿若浮梦一场,让人看不真切。
有其她的姬妾告诉宜臼说:“王,您看王后娘娘,她高居王后宝座又有您的信任,她平日里那么端庄娴雅,可是她竟然跟宫女说这座王宫里没有人了解她的苦楚。王您对她那么好,她却还说她感到痛苦,也不知道王后娘娘的心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冷硬,这么不能感知冷暖呢?”宜臼静静地看着她任她说下去,她表情淡然,静静地诉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