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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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三个人安静地对视着。顾风和杨明义进来后并没有率先发问，而是等着白军先开口，他们想看看这个白军的心理抗压能力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可不遂他们愿的是，三分钟过去了，三分钟的沉默并没有给白军带来任何的慌乱，他脸上依然平静。
“白军，交代吧，我们已经查到了你的同伙，”老杨率先开口了，这样耗下去也不行。
但这句话依旧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甚至没有其它任何多余的动作。
老杨看看顾风，继续说道：“胡海泽，对吧？”
顾风清楚地看见白军嘴角动了动，但对方依然闭口不答。
老杨没沉住气，吼了一句：“白军，你最好配合一点。”
白军身体往前倾了倾，终于开口说道：“还是那句话，我没什么说的，有证据就起诉我。”
白军的语气很淡，淡到听不出愤怒，甚至也听不出挑衅，他好像就是在平静地陈述着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这是顾风极少见到的。不配合审讯、拒不认罪的犯罪嫌疑人大有人在，顾风也见过不少，但这些人的言语里要么充满了激动、愤怒、恐惧，要么是显得挑衅、自负，但从未见过像白军这样的，如果非得用一个词形容，应该就是漠然，一副事不关己，悉听尊便的漠然。
顾风觉得白军此人静水流深，她还琢磨不透。之前她一直以为在这个连环案件中，白军只不过是扮演着一个执行者的角色，但经过这两次面对面的交锋后，她相信白军绝不只是一个无脑的执行者，他一定参与了策划，甚至是扮演了指挥者的角色。
“白军，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见老杨的确没辙了，顾风只得开口试一试，“最后一次案件的细节，你比我们更清楚。胡海泽和最初犯案时相比，已经显得更加大胆，甚至已经有些失控了。就算你如今身陷囹圄，他也极有可能不需要你的帮助独立作案，把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放在社会里，将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你清楚吗？”
白军不语。
“白军！你是一个军人，你应该知道生命的可贵，你的一身本事是要拿来保家卫国，不是滥杀无辜！”顾风厉声呵道。
呵，白军冷笑一声：“生命可贵，我女儿的生命有被尊重吗？保家卫国，我的家已经没了！你给我说无辜，谁无辜？”
没等顾风开口，白军又补充道：“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有证据就起诉，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顾风咬咬牙，一旁的杨明义也束手无策。
“把他带走。”
这场审讯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不过顾风走出审讯室时，见苏雨墨正跑过来。
“尸检报告。”苏雨墨气喘吁吁地说。
顾风接过来翻了一页，苏雨墨顺了顺呼吸说：“我又复检了一次，李棋的肺部出现过轻微的水肿，因此她曾经出现过窒息，但并不致命，并且她脸部的淤青出现了，是被人用手捂住口鼻导致的窒息。另外，我还在她的血液里检测到了□□的成分，也就是最常见的一种麻醉剂。我查过李棋的药史，她对这类麻醉剂有一定的耐药性。因此我可以合力推测，凶手用迷晕李棋以后，没有想到她能这么快地醒过来，李棋做了反抗，凶手情急之下制服了她，并用手捂住她的口鼻。不过，我在李棋的上半身发现了防御性伤痕，但下半身却没有，很可能发生纠缠时她是坐着的。”
“乙，醚？麻醉剂？凶手之前不是都习惯用电击吗？”顾风疑惑道。
苏雨墨微微耸肩：“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一次的确没有发现电击伤。”
顾风停顿了两秒，放过了这个问题，问道：“好，那脸部的掌印对我们确定凶手有帮助吗？”
“如果你能提起到可比对的掌膜，我可以试一下。因为按理说正常人捂住他人口鼻，食指都会是主要的发力点，但是被害人脸上食指留下的痕迹要比其他手指都浅，因此我怀疑他食指很可能受过伤，导致他使不上多大的力。”
顾风眼前一亮：“我记得白军的食指好像有问题，因为他的食指仿佛弯曲存在障碍。”
苏雨墨心领神会：“我马上去取他的掌膜，顺便做个检查。”
“多谢。”顾风点点头说道，然后又转头对一旁的杨明义说，“走，我们回去看看胡海泽那边有没有消息。”
顾风走进办公室，看见王子亦正对着电脑神采飞扬，手里也在噼里啪啦地忙过不停。难道是有消息
了？顾风快不走了上去。
“怎么样？”
王子亦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个激灵，回过头反应了一秒：“还没有。”
“那你在干嘛呢？”
王子亦转过身很兴奋地说：“顾队，我匿名发了一个帖子，大概意思就是把胡海泽的罪行全部告诉公众，让他们知道这个人是个魔鬼，而不是什么净网斗士。并且我还把之前检测到的他短暂出现过的ip地址都放了进去，请网友一起追捕他，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顾风认真读了王子亦那篇贴子，脸上却没有任何欣喜之意、相反她的脸色越来越沉。
“删掉。”顾风冷冷地说道，语气不容分说。
王子亦一脸不可置信：“为…为什么呀？”
“删掉，然后来我办公室！”顾风严厉地命令道，然后头也不回的回来办公室。
在场所有人都被顾风的反应震慑到了，其中就包括林梦。她刚才就看见王子亦一人在哪里捣鼓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现在看顾风的表现，她忍不住低声问王子亦：“你干什么了呀？”
王子亦也一脸不甘和委屈，他没有听顾风的话删除贴子，直接去了办公室。
顾风背对着门站着，听见王子亦进来，转过身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王子亦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认为我没做错什么。”
“你的帖子，需要如此过多的披露案件细节吗？！你有没有见过哪个案子需要向媒体披露细节的！？这是违法纪律。”
“可是如果不这样可能还会有很多人认为胡海泽和白军做得对，认为他们是正义斗士，即便不是这样，我们官方发的通缉令又会有多少人能够注意到，注意到了又会有多少人愿意协助警方？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抓到那个混蛋！？”
“你这也是在煽动网民的情绪？”
“我也没让他们去做违法乱纪的事啊！”
“好，你有没有想过，你过多地披露案件细节，会让一些对暴力犯罪的疯狂崇拜者模仿作案，这就是埋下了一颗隐形炸弹！你又有没有想过，你披露案件细节，会导致有人来冒充凶手，并且他们都能说出细节，当年开膛手杰克、黑色大丽花案件，都出现模仿作案和数十个前来警局自首的假凶手。你再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行为会让胡海泽情绪异常话，他很可能通过再次犯案来反击你证明自己。”顾风一连串的发问，让王子亦有些懵，他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顾风。
见王子亦愣在自己面前，顾风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应该知道办案刑警是不能向外透露案件细节的，这是纪律，它之所以成为纪律是有原因的。我知道你想抓住胡海泽，你比任何一次都想抓到凶手对吧？”
王子亦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
“从一开始，你就对这个案子格外的上心，你在这个案子所表现出的种种状态我都看见了，并且记住了。王子亦，你敢说你之所以这么迫切的想抓住他，除了你刑警的身份外，难道没有一点点要赢他的心思吗？你想证明你的实力胜于他，可是他根本让你摸不着，越是这样你越想证明自己。”
“我…”
“你要记住，你是一个刑警。你首先是一个刑警，才是电脑技术高手。刑警的胜利是抓住罪犯，以正义、合法的手段。技术的高低不是评判的唯一标准，技术再好，用在了错误的地方也成不了英雄。”顾风叹了叹气，说，“我一直都在注意你的情绪，怕你会冲动犯错，我以为你应该能做好自律，不至于越矩，没想到。”
“顾队，可是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啊？”
“谁告诉你我们在坐以待毙，全队上上下下哪一个不在忙，哪一个不在努力，包括法医和法证，他们也都在一遍遍复查，希望找到新线索，而且他胡海泽真的躲得掉吗？人不能永远活在网络上，他只要活着，就逃不过普通人的生活方式，我们的刑侦方式并不是都失效了。”
王子亦哑口无言，顾风的质问并没有错，他内心真的有一种强烈的胜负欲，而且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这么严重的后果。
“回去把你那篇贴子的影响给我最大程度的消除，然后案子结束后给我交一份检查！”
“是。”
王子亦回到办公桌前，心甘情愿地点击了“删除”。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