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小二十月

39、案件三之寻找联系

　　第二天一早，顾风还没到警局，就接到冯正的电话，让他上班后去局长办公室一趟，不用说也知道，估计又是上面要来施压了。

　　“小顾啊，碎尸案调查得怎么样？”冯正端着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显得很随意的样子。

　　顾风笔直的站着，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现在还没能锁定嫌疑人。”

　　冯正往桌子前移了移椅子，转过身对着顾风：“你先坐。”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顾风可没功夫跟这老头儿在这儿打官腔。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要叮嘱你，务必要尽快破案。这件案子的社会影响很恶劣，现在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警察，局里压力也很大。”冯正很官方的用上级对下级谈话的口吻说道。

　　顾风没有说话，现在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做出什么多少天之内破案的承诺，也不善于用什么语言去和领导周璇，于是索性闭口不言。

　　冯正见顾风没有反应，只好自己找台阶下。“你们现在掌握了多少线索？”

　　“目前没有直接有用的线索，都是一些很零散的东西，还在逐一摸排调查中。”顾风说。

　　“就是说没什么进展了？”冯正看着顾风，语气有些不太满意。

　　顾风依旧没有答话，冯正对于顾风的态度虽然习以为常了，但心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爽。在他看来，顾风对领导傲慢、无礼，但好在也没什么激烈冲突。加上顾风的确有一身本领，加上如今局里正是用人之际，不然，当初冯正也不会如此爽快地答应顾风要调任刑警大队大队长的请求。

　　冯正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冷冷地说：“抓紧调查，尽快破案，你出去吧。”

　　顾风站起来点点头，退出去了。对于冯正的话，顾风并没有在意，她是一个警察，他面对的是受害者和罪犯，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媒体。破案，当然效率越高越好，但却不能一味追求效率而罔顾真相。

　　“顾队，”顾风刚到办公室，就被林梦叫住了，“你终于比我晚到了一回吧。”

　　顾风动了动嘴角，看上去似笑非笑。

　　“顾队，我们先出去做事了。”老杨说着，拍了拍陈武的胳膊，“走了。”

　　顾风转身看着王子亦，问：“那个纹身你查过了吗？有没有发现？”

　　王子亦沮丧的说：“昨晚我回去后，几乎快把与罗布泊相关组织的会徽、图腾翻遍了，也没找到和赵建龙手上的纹身一样的。”

　　顾风想了想，说：“会不会是我们的思路错了，这不是什么组织的图案，只不过是大漠的人信仰骆驼罢了。而赵建龙也没有加入什么组织，只是为求平安纹了这个纹身，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去罗布泊，又是和谁去的？”

　　王子亦也试着分析着这条线索，他想了想说：“如果，他是和平时有联系的朋友去的，那老杨调查的时候应该可以跟进。”

　　“你通知他一声。”顾风也赞同王子亦的想法。

　　“可是顾队，我们费这么大力气查纹身这条线索，方向真的对吗？”王子亦思来想去，总觉得这条线索不知道指向何方，他觉得顾风不想是听不进意见的人，所以还是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是这样啊，顾队，我们假设老杨查出了赵建龙是和谁去的罗布泊，然后呢？这条线索并不直接与赵建龙的死产生联系啊？”

　　顾风咬了咬嘴唇，的确，她之所以费这么大力气去调查这个纹身，纯粹只是因为一种直觉，她总觉得这个纹身和这件案子一定有某种联系，当然现阶段这种联系也的确仅仅只是她顾风个人的一种假设。

　　“如果，张凯另一只手也有这个纹身呢？或者换句话说，如果赵建龙是和张凯一起去的，那么就和我们的这两起案子有直接联系了。”

　　“可是，这种可能性也太渺小了吧。而且，这个假设完全没有条件基础啊。”王子亦反驳道。

　　顾风叹叹气，说：“我们现在的处境，即使只有一点可能性也得去尝试一下。这两起案件分尸和弃尸的手法如此相似，我总觉得若是两人所为，未免太过巧合了。可是我们又迟迟找不到并案的依据，甚至找不到两名死者之间有什么联系。所以我猜想，他们可能曾经有过某种短暂的交集，但此后就没了联系。比方说他们一起参过某个旅行团，参加过某个培训班，或者在同一个健身房健身，生活中这种例子很多。当我听到罗布泊的时候，我脑海里跳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们可能是结伴去的。”

　　王子亦认真琢磨着顾风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是因为这些事建立了联系，确实在资料库可能查不到。“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证明他们一起去过，就可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至少，或许它能提供我们一个并案的理由，甚至是凶手的动机。有了动机，调查难度就小很多了。”顾风分析道，“只不过，现在看起来，要查这条线也不那么容易。”

　　王子亦提高了声色，说：“放心，交给我吧。”

　　顾风又一个人开车去了两处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当时遗漏掉了。打捞队捞了两天，也什么都没有再找到。顾风站在当时烧烤点下面的那片沙滩上，看着海浪一阵阵打来，她思考着，如果凶手是在浅水区的岸边抛尸，按理说应该不会被冲得很远啊，为什么打捞队却什么都找不到。她朝下游方向望了一眼，她现在身处的位置，应该是附近唯一的海滩，再往下地势就变高了。

　　顾风跑回车上，顺着公路往下游开，中途过桥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桥？如果在桥上弃尸，不就落在深处了吗，再加以重物，就可以让证据长眠海底，直至被腐蚀掉。可是，这座桥上来往车辆非常多，如果扔这么大一个东西下去太过扎眼了，一定会引起别人怀疑，凶手不会这样冒险。顾风把车开到了打捞队发现腿部的地方，这里已经进入A市的开发新区，也是工业园区了，平时这边人很少，基本上来的人都是来工作的。两处现场，一个是游玩区，一个是工业园区，相差几十分钟的车程，凶手到底是根据什么选择的抛尸地点。

　　还有一点顾风觉得很奇怪，抛尸在游玩区的人却有可能死于工业化合物（qing化物）中毒，而抛尸在园区这位，却是被撞死的？

　　顾风正在四下查看，手机突然响了。“顾队长吗？我是秦泽。”

　　“秦科长，是有什么发现吗？”

　　“我们经过实验，发现了一条线索。死者张凯的断肢部分受到过工业废水污染，而赵建龙的断臂却没有这种情况。因为在水中浸泡的时间不长，断肢加速腐烂的现在并不明显，所以之前我们也没想到。”

　　“我正在工业园区，如果确实受到过污染，那么很可能就是某个工厂排污导致的。”顾风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继续说道，“能查出是属于那种工业废水吗？”

　　“很难，因为我们并没有水样，只是能证明它却是受到了污染，所以导致腐烂速度有所加快。”
　　“好，我知道了，多谢。”

　　顾风挂了电话，虽说是九月了，但这正午的阳光也着实晒人。她坐回车上，给王子亦打了电话：“你查一下，张凯家在开发区工业园区这边有没有工厂。”

　　王子亦迅速在网上查了查，很快就找到了。“有，一家电子厂，叫大万。”

　　“对了，xx大桥什么时候建的？”

　　“就开发工业园区以前不久。”

　　“那之前怎么过来这边？”

　　“走老路啊。”

　　“老路？”

　　“对，到xx大桥之前的十字路口往右拐，直走再往左开。”

　　“过桥吗？”

　　“当然啊，不过是老桥，现在没什么人走那条路了。”

　　“没什么人走”，这一点正好符合抛尸的条件。

　　顾风匆匆挂了电话，飞车就往回开，她要去那里看看自己的推断有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