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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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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翘着二郎腿,表情虽缓和了一些,却依旧保持着审讯的严肃。
“说说吧,为什么想杀她?还有你下毒的整个过程。”
杨曼看上去有些泄气,又或许如她所言,心中的负累解脱了,整个人也就轻松释然了。她靠着椅背,头有些低斜的耷拉着,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我比她晚出道几年,一开始运气也还不错,被公司看中出演了《xxx》,其实那部剧也是陈叒挑剩下的,可谁知道意外火了。”
说到这里,杨曼笑了笑,却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慢慢的,她开始和我抢资源,仗着她是一姐,抢了我两个女主角的位置,而我还要笑着给她陪衬。我们这一行外表看着光鲜亮丽,但实则有很多你们看不见的阴暗面,要拿到一个好资源,需要付出的太多了。”说着,杨曼突然提高了声音,激动起来,“她凭什么耍点小动作,就能让我的付出付诸东流!我算什么?”
“为什么选择那个时候动手?对你来说,想害她完全有更好的机会?”顾风问道。
“是,我不止一次希望她消失,可之前我也没有要杀掉她的念头。但后来她脾气愈来愈古怪,处处打压我,最重要的是,她手里握着我的把柄,如果我不听她的,她就会爆料出去,我的事业就彻底完了。”
“什么把柄?”
杨曼陷入了沉默,似乎对此并不想回答。
“杨曼。”顾风敲了敲桌子,似在提醒她。
杨曼的表情有些痛苦,她不情愿地开口,低沉着声音说道:“我十几岁的时候吸过毒,还为人堕过胎。”
顾风和一旁的杨明义都没有开口,等着杨曼的下文。可杨曼却迟迟没有再开口,反倒是将手伸向她被长发遮盖住的脸。过了片刻,她才缓慢地撩起一边头发,露出了那仍然泛着泪光的眼眸。
“所以为了守住这些秘密,你起了杀心?”
“我也想过和她谈判,拿回这些东西,但是…“杨曼摇摇头,“那个女人太霸道了,我不可能一辈子受她牵制。”
顾风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其实,陈叒生前有严重的躁郁症,她的心理医生已经证实了这一点,这也是她自杀的原因。“
“躁郁症?”
“没错,简单说就是既有躁狂发作又有抑郁发作的一种精神疾病。所以她性格的变化和对你的处处针锋相对,一部分是因为她的病所导致的。”
“因为生病?”杨曼难以置信的,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她并不接受这种说法,“为什么我会一直不知道她有病?”
“这你应该去问你们公司,相信你比我更懂你们这一行的规则。”
杨曼微微摇晃着脑袋,空洞的目光里泛着几缕后悔又或是悲伤的情绪。
顾风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断了她:“杨曼,说说你是怎么下的毒吧。”
杨曼没有反应,想是呆了一般。
“杨曼。”顾风又叫了一次。
对方终于缓过了神,叹了口气,回忆道:“那晚,我拍完戏回来,下午就知道了她要跳楼自杀的消息,于是我就直接赶了过去。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我知道李桐肯定是守在陈叒那里,我要过去确认陈叒的状态,然后说服李桐让我接替陈叒出演她新戏的女一号。”
“然后呢?”
“我联系了李桐,她让我先去她那里,说陈叒休息了。我过去跟她说接替陈叒的事情,可她没答应,却也没有直接拒绝我,我想应该有戏。我就一直在试图说服她,但是她一直和我打太极。可九点多的时候,陈叒却给她打电话来了,让她过去。我也很想看看陈叒现在是什么情况,便要求一起过去。”
“你那时候就想杀她了?不然你为什么故意避开摄像头?”
“其实那时候我并没有决定要不要杀她,我避开摄像头只是本能地不想被拍到”,杨曼苦笑了一下,“或许也是种职业病吧。”
“接着发生了什么?”
“进去以后,陈叒一个人在喝酒,已经喝了一大瓶了,看着像是在借酒消愁。可是谁知道坐下以后,她也不忘嘲讽我两句,然后开始和李桐喝酒聊天,我仿佛是个透明人。她俩不久就聊到了新戏,陈叒突然说她不想死了,她不想放弃她辛苦拼来的事业,她还要接着拍戏,还要让李桐给她策划一个空前隆重的生日会。然后冷不防地讽刺我,故意激怒我,好,她不想死了,那我就帮她一把。”
即便是现在回述起来,杨曼眼神里流露出了恨意,从某个程度上来说,她也是从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杨曼还在继续说:“她让我去给他们再开一瓶酒,我就趁倒酒的机会,把毒放进了她的酒杯。”
杨曼说完,顾风盯着他片刻,然后突然开口:“不对,你一早就预谋好了,不然你怎么会随身携带着毒药?”
杨曼突然冷笑了一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药在我身上已经很久了,我一直都想杀了她,可是我没有那个胆,怕你们查到我。这一次是她自己想死,我完全可以顺水推舟,她死在房间里,人们很自然地就会以为是她下午自杀不成,晚上服毒自尽了。”
“那为什么凌晨又返回去?”
“我越想越不安,我怕你们查到指纹,我就只好再回去清理。”
“你哪里来的房卡?”
“李桐那里有一张问酒店要的备用卡,我偷了。”
“那为什么最后你要把酒杯带走?你第二次回去干了什么?”
“能干什么?我本来是准备把酒具上的指纹擦了,再把其他杯子拿去清洗掉,伪装成她独自喝酒自杀的假象。可是谁知道我开门进去,发现整间房透亮,我还以为她没事,心惊胆战地去里屋查看,结果就看见她躺在浴缸里,全是血!”杨曼双手撑着头,撑在桌面上,“我当时吓坏了,想着不能再用服毒自杀这个说法了,我的计划全泡汤了。我想着反正你们也会查到李桐死前来早过她,那喝酒的事应该也瞒不住。我怕你们查到里面的毒,即使洗过了也不能放心,于是我干脆把酒杯拿走了。”
“你去的时候,屋子里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的?”杨曼有些疑惑的看着顾风。
“对,任何你觉得不适当的物或事?”
“没有,我当时很乱,哪里顾得了这么多。”杨曼不耐烦地说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陈叒不是自杀的,她是被人割腕的。”
“什么!?”杨曼猛地抬起头,震惊的望着顾风。
“她是被人杀害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回忆当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不是我杀的,那是不是我没事了?”杨曼并没有在意顾风的话,出于本能,她更关心自己的命运。
顾风看了他一眼,严肃地说:“她即便不是死于你下的毒,你也犯了罪,要遭到法律的制裁。”
顾风停顿了片刻,又说:“但如果你想起什么,帮助我们破案,或许可以算立功表现,我们会建议法院量刑时予以考虑。”
杨曼没有说话。
顾风也不认为有再耗下去的必要,起身说:“你想到什么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