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判官（一） 纵火的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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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火的手是扑不灭火焰的
——Jacques Rigaut
咔咔咔，闪光灯不断地闪着，恨不得将这灰蒙蒙的天空照彻。市公安局门口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从A市市公安局成立以来似乎都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自连环杀人案出现以来，公安局门口天天都蹲着一帮记者，整座城市都因这个连环杀手的出现而人心惶惶。
不久前警方终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然而昨天嫌犯却被发现死在家中，死因：枪杀。更令人震惊的是，杀死疑犯的犯罪嫌疑人被确定为市刑警大队大队长兼专案组组长张雄。
这一消息不胫而走，在社会掀起轩然大波，就像一颗炸弹，让整座城市都为之沸腾。
“请大家稍安勿躁，目前案件还在侦查阶段，我们警方向大家保证，无论是谁犯案，都必将受到公正的制裁，绝不姑息！”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走进镜头，铿锵有力地说道。此人正是市公安局局长冯正。
依旧是非常官方的发言啊，记者们当然不会就此满足，原就嘈杂的人群变得更加躁动。
“冯局长，刑警队长张雄枪杀了犯罪嫌疑人是真的吗？”一个记者扯着嗓门吼到，在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提问中要想被注意到也的确是得拼命了吧。
“我刚才说了，目前尚在调查中。”
“那连环杀人案怎么办？是要结案处理吗？”
“目前还尚在讨论中。”
“被杀的嫌疑人确定是疑犯吗？警方有充实的证据可以确定吗？”
“这个需要专案组讨论以后再作定论。”
“专案组组长涉案被调查，新的组长将由谁担任？”
“具体人选尚在讨论中。”
“现在民众对警局的办案工作很不满意，警方有什么要对公众说的吗？”
“请大家相信警方一定会尽快破案，大家夜晚尽量避免单独出行。”
记者们依旧在争强着抛出各种问题，但显然警方并不想再让这样不利的采访继续下去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各位记者请回吧。”事务处的人终于打断了这次访问。
“冯局长，冯局长…”
记者们仍在努力，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两名警察护送着冯正离开了现场。
“什么嘛，警方从来就是这种态度，毫无意义。”
“真不知道警察是干什么吃的！”
“说些有用没用的，谁要听啊……”
“现在的警察真是厉害，案子破不了倒只知道让民众别出门。白费纳税人的钱了。”
……
无论是现场的记者还是看直播的民众，对于警方的怨言也越来越多了，案子破不了，每次采访都在跟媒体打太极，连环杀手到底死了还是另有其人也不确定，真是糟糕透了。
彼时，公安局大会议室气氛一片阴沉。这间局里最大的会议室此刻坐满了黑压压一群人，看得出来这次警方也是打出所有底牌了。冯正满脸阴郁，眉头紧锁，下面也没有人敢发言。
“这次的案子你们怎么看？”冯正终于开口道。
下面的人依旧没人敢吭声。
啪！冯正一巴掌狠狠地砸在会议桌上，惊得所有人都一震。“这么大一个公安局，这么多自称是全市甚至是全省最优秀的干警，快两个月了破不了案不说，受害者还一直在增加，现在更好，刑警队长竟成了杀人犯！你们到底都在干些什么事情！”
虽然冯正为人严厉极少说笑，但记忆中发这么大火还是第一次，“现在社会舆论一片倒，公众怎么看我们警队！你们怎么看自己！问问你们自己，是不是对得起胸前的警徽！”
所有人都低着头，从第一起案件发生以来，他们就背负着极大的压力，案件毫无进展，不眠不休地工作终于眼看有重大突破，竟又发生了这种事，干警们心里也不好受。
“刑天，你怎么看！”冯正点名的刑天是市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也是专案组副组长，张雄被逮捕后，专案组也基本上是他在暂时领导了。
“我认为现在的证据还不充分，虽然打死死者的枪支确定是张队长的配枪，但其他方面证据还不充足。”
“那连环杀人案呢？”
“现有的证据基本可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了，但是能不能定案我持谨慎态度。”
冯正起身走到投影屏前，盯着案情简介愁眉紧锁，半晌，才开口说道：“一队暂时退出张雄的案子，这个案子交给二队负责。你们好好做好连环案的工作，十天之内，我要一个结果。”
“冯局，这…”杨明义本想说什么，但被冯正打断：“这是命令。为了公正起见，加上人手有限，两个案子必须同时抓，这是最好的安排。”
“6·14连环杀人案专案组现暂由刑天负责，从现在起，二队退出专案组工作，务必在一周之内把张雄的案子搞清楚。”冯正坐回到位子上，说：“现在两队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吧！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但现在是警队的关键时期，希望大家务必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干劲，尽快破案！散会。”
散会后…
“真不知道局长都在想些什么，二队出了名的用嘴巴办案，把张队的案子交给那群饭桶，不是把他往死路上推吗！”王子亦愤怒地说道。
市刑警队分一队二队，大案要案基本上都是由一队负责，一队可以说是集结了刑警队伍最精英的力量。
张雄，一队队长，原X市刑警队队长，曾破获了一起震惊全省的大案，因此声名大噪。两年前因原刑警队队长退休调来本市，6·14案件是他经手的最大的案子，却没想到把自己搭了进去。
至于其他人，都是原来的骨干，A市作为省会城市，犯罪率一直也是全省最高，刑警大队一队的这批人，都是从风里雨里一路走过来的人。
刑天，副队长，从警十多年，以前在辑毒科待过几年，侦查能力一流。
杨明义，队里的老人了，二十年前就在队里了，刑侦经验和能力都可谓优秀。
陈武，特警出身，队里最能打的人，江湖传言他对普通警察可谓以一敌五。
王子亦，绰号“王子”，队里最年轻的小伙子，名校出身，在网络刑侦技术方面绝对算一流。
林梦，队里唯一的女性，年轻活泼，爱好：和王子亦互怼。
这六个人组成了一队的核心力量，彼此优势互补，相互协作，应该算是理想的团队了。
“王子，这次我站你。”林梦说到。
“我谢谢你。”王子亦白眼到。
杨明义放下手里的卷宗，说到：“你们怎么看，我觉得张队不像是这么冲动的人。”
“可是致命伤的确是他的配枪导致的，弹道检测不会出错，”陈武眉头紧锁，“而且的确有目的者看到他出现在了现场。”
“连脸都没看见，那算哪门子目击者！”王子亦反驳道，“陈哥，难道你也相信是队长干的？”
“没人愿意相信，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陈武说到。
林梦也皱了皱眉：“而且张队之前也说过想亲手宰了这小子。”
“那不过是气话罢了，你们难道没有这种想法吗？”王子亦真是快气疯了，队里一个两个居然都不信任张雄。
“没错，我也相信张队。”刑天补充道。
杨明义叹了口气，说：“但现在证据的确对张队很不利，如果找不到证据证明张队是无辜的，以现有证据来看，张队被定罪的机率是很大。”
“是啊，虽然证人没看清脸，但在同一位置有同一伤口，且身型着装都相符，证词被采纳的机率还是很大。加上物证，真是凶多吉少。”刑天一脸愁容地说。
“完了完了，那真是完了。我可不指望二队能找出什么翻案的证据，现在真是除非有奇迹了。”王子亦连声哀叹到。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林梦嗔怪道。
“你刚刚还在怀疑张队呢，还好意思说我。”
“我们都不愿相信是张队干的啊，大家只是在客观地分析案情，你在哪里较真个什么劲儿。”林梦气愤地说。
陈武真是受不了了，吼到：“好了，都别再争了，案子已经交给二队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好好干好自己的事吧，兴许还会有转机。”
陈武动怒的样子着实也挺让人害怕的，特别是联想到他动起手的样子。王子亦本想再争辩什么，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刑天见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毕竟局长还下了死命令要十天破案，也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好了，现在我们把连环案的事情做好就是对张队最好的支持了。局长给了十天期限，大家在最后十天好好把手边的工作做好。”
“这案子不是所有证据都指向那混蛋了吗？还有什么好查的？”王子亦说道，“不管谁干的，也真是替天行道了。”
“我倒觉得这个案子还有疑问。”林梦说。
“哦？林梦你有什么想法吗？”刑天问到。
“没有，只是直觉罢了。”
王子亦大声道：“刑队，别理她。她就是想跟我对着干罢了。”
刑天也很无奈，只好作罢：“好了，大家也辛苦了。今天也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把手边的资料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冯局，你真放心把张雄的案子给二队。我没记错的话，二队很久没办过大案了吧。”
此时，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局长冯正和副局长李誊仍在商讨着对策，这次的事件的确超出了预期，上头十分重视，加上舆论的压力，两人的压力也着实不小。
冯正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呼出一团缭绕的烟雾：“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交给一队，到时候检察院那边提出回避怎么办？更何况连环案现在还不算告破，也总的有人负责吧。二队的情况我也清楚，但是也只能相信他们一次了。”
李誊也点了一根烟，说到：“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什么办法？”
“借人。”李誊抬起头，对上了冯正的目光。
冯正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抖了抖烟灰，开口道：“继续说。”
“之前我去B市参加全国交流会，听说了一个人。B市去年可谓出尽了风头了，据说全靠这个人。”
“这个人什么来历？”
“听说是部队里出来的，而且部里派下去的。具体来历也没人说得清楚，而且还是个女人。”
“女人？”
“没错，但是此人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如果这个人这么厉害，B市能借过来吗？”
李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说到：“要真是这个问题倒好说，不过听说她辞职了。”
“辞职？”
“是，听说好像是去美国了。”
冯正叹了叹气，说：“那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吧，最好是能找到这个人。”
“是，我会尽力。”
三天后，大会议室里又聚集起了市公安局的主干力量。
“今天又开什么会啊？还是联合大会。”王子亦嘀咕道。
林梦满不在乎的说：“谁知道呢，大概又是动员之类的吧。”
这时候冯正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这个女人目测身高有一米七以上，穿着便服，一头干练的短发，长着一张极少见的俊俏的脸，剑眉高鼻梁，特别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信念。虽然皮肤有些偏黑，但丝毫不影响整个人的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
“这人也太好看了吧，他要是男人我一定追他。”林梦感慨道。
王子亦撇了她一眼，不屑地说：“肤浅。”
林梦回怼道：“切，你这是嫉妒。”
刑天说：“看着人的架势，来头不小。”
“没错，这气场太强了。”林梦还在感慨着。
陈武倒是一本正经的说：“这个人也是军人出身。”
“军人？”几人有些诧异，但又觉得从气质上看确实很像。
只有杨明义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的眼神和表情写满了疑惑：“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呢？”
“老杨，你认识她？”林梦来了兴致。
“不，我确定我没见过她。但是她真的太眼熟了，很像…”杨明义努力在自己的记忆力搜寻着，突然好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眼神中闪现出惊喜又诧异的神色，“难道是…”
“请大家安静”，冯正说到，“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件事。在我身边这位，是局里特地邀请过来协助破案的刑侦专家——顾风。从今天起，顾风同志作为连环案专案组组长，并且同时负责两个队的两起案件。刑天，你尽快把案件相关情况汇报给顾风，至于二队，张雄的案子，顾风也有最高指挥权。大家都务必全力做好配合，力求快速破案。”
冯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风走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到：“各位好，请多关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判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