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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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这话来得突然，苍凌一愣，道：‘什么感觉？’
“可有心动之意？”笙歌问得直白，眼眸温柔的看过去。
苍凌沉默了许久，久得令笙歌扬起的嘴角都下滑一个弧度……他瞟了眼被花颂真人按在地上打坐的黎杉杉。那少女一身红衣容貌俏丽，实力也十分出众，可哪里配得上他的凤先？
正待再说什么，苍凌识海内开了口：‘笙歌，何为心动之意？’
笙歌见苍凌眼中带着疑惑，着实一副不解模样。笙歌也不知要不要说清楚，万一本来苍凌自身没有发觉，可经过他的提点之后便察觉了自己心意了呢？少年少女之间，懵懂的感觉若是不戳破，长大了过去也就过去了。
“你看见她便会开心，目光会一直随着她的身影移动。或许不会时时刻刻思念她，却在想起她的时候觉得满足、酸涩、留恋……她会带给你许多不同的感受，因为她是特殊的存在。”笙歌轻声言道。
苍凌眨了下眼睛：‘都没有。’
笙歌圈着他的手更紧了些，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将其包裹着，心下微甜，柔声又道：“那花颂真人若是要将黎杉杉许配于你……”
“我为何要接受？”苍凌打算笙歌的话，“我……”
说到一半，苍凌发现自己居然是直接就开口说出的话，并不是在神识之内。那些耳聪目明的人都疑惑的看了过来。
苍凌面不改色的继续在识海内道：‘我觉得她人不错，但仅限于朋友。’
笙歌凑近苍凌耳朵，笑魇如花：“凤先看女子的眼光，倒是十分挑剔。”
笙歌魂魄之体，说话哪有气息绕耳。可苍凌就觉得耳朵痒痒的，一股淡淡的灼热之感自耳垂弥漫到了后颈。笙歌见他白皙的耳垂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粉色，有心想要再逗弄一番，却听到苍凌说道：‘挑剔？也就是说，在笙歌眼中，杉杉很不错？’
听闻苍凌喊杉杉，笙歌抬眸浅笑道：“杉杉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孩，挺不错的。”
苍凌垂下头不接话了。
一直到第二天他、黎杉杉与方君昊来到掌门大殿，跟随太清真人去往筑基池的路上，苍凌都没有理会笙歌。反而一直与黎杉杉在说话。
“杉杉最近可去看过林旭？”苍凌问道。
“有，他眼睛看不见后耳朵倒是变灵敏了许多。与他聊了会儿，因为怕影响他修炼就走了。”黎杉杉说道，她身上没有青铜棺木，应是已经放入了丹田之内，“不过，灵云峰的药草莫名其妙的萎靡，他们都在忙着找原因。”
苍凌想起那在神识之内打滚的红团子，一时无语。
“说起来，苍凌你觉得林旭若是参加，比试时间也不卡这么紧，我们几人好好的打一场会是谁赢啊？”黎杉杉问道。此时太清真人走在第一位，方君昊紧跟着，黎杉杉与苍凌落后了几步。苍凌一直走在最后，黎杉杉是扭头过来问的。
结果，方君昊突然停了脚步，黎杉杉差一点就撞了上去。
“当然我赢。”方君昊留下这么一句话，自顾自的又往前走去。
“……”黎杉杉对着他的背影伸出两根食指，往下狠狠的比划了几下。
这个动作不得不说十分粗俗，她见苍凌看向自己，捋一把自己的头发，边走边道：“外出历练那一年学会的。说真的，那些人才是活得潇洒自如，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人生才快意。”
听到这等感叹，那方君昊在前方又道：“呵。”
“呵你妹啊！”黎杉杉强忍住抽出青铜棺木砸过去的冲动。
苍凌轻咳一声，问道：“杉杉啊……你觉得林旭怎样？”
这话来得陡然，黎杉杉迷茫的回道：“什么怎样？身体怎样吗？感觉跟第一天比试时差不多……”
苍凌问这话也十分的别扭，只是他一想到笙歌夸赞黎杉杉时，那声音竟是那么的轻柔温和，让他自心中生出一股不快之感。所以，他又道：“就是……你觉得林旭人怎么样？”
反正传音大家都能听到，干脆就直接开口说，遮遮掩掩的也没甚意思。
方君昊冷不丁的又传来一句：“意思是问你喜不喜欢那个林旭。”
太清真人走在最前面，内心感叹道：年轻可真好，总喜欢探讨情情爱爱……哪像他们，一心都扑在了修炼上，老了啊……哦，妙元和花颂除外。
黎杉杉这下听懂了，不可思议的看向苍凌，声音都莫名的变得低沉了一些：“林……林旭让你问的？”
苍凌顿了一下：“不是。”
黎杉杉长出一口，拍拍胸脯：“吓死我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可把你们都当好朋友好兄弟，可别跟我谈什么爱啊情啊的。”
见苍凌点头应下，黎杉杉便也不再说些什么。她刚刚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魅力那么大呢。
看到黎杉杉对林旭毫无男女之意，苍凌有些失落。
‘你问她这些话做什么？’笙歌问道。苍凌已经一夜没理他，此时听苍凌找黎杉杉问到这些，一点都不符合苍凌平时的模样，又忍不住开口。
‘……你喜欢杉杉？’
等了半晌等来这么一句话，笙歌惊愕得忘了回话。苍凌低落的声音又传来：‘她既然连林旭都看不上，那可能就看得上笙歌你了。’
这句话简直令笙歌不知如何接下去。
苍凌和以前的凤先几乎一模一样。放在心里的人，都是世上最好的人。凤先以前那个追随他七百多年的下属，长得和个熊一样，脸就如同被岩浆熔炼过似的，见过的人都怕。凤先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这般威武男子，看不上他的世间女子皆是瞎了眼。
可凤先不也是看脸。
不是笙歌他自恋，当初第一次见面，凤先就扑了上来要掳他回魔界……用他的话说，就是：如此绝色，拿我万年寿命换来拥他一日也是划算至极。
这等双重标准，也就凤先这人能做得出来了。
不过倒也能听出，笙歌排在林旭前面……
‘我何时说了喜欢那少女？’笙歌叹息道。
‘你夸她。’苍凌理直气壮的回道。
‘……’
笙歌这一时的无言，让苍凌也知道是自己胡思乱想了。苍凌低着头跟在前面三人后面，轻声道：‘我错了，笙歌。’
‘嗯，知错就好。’笙歌知道，苍凌道歉的是昨日一整个晚上都不理会自己的事。
“前面便是筑基池了，你们三人且浸泡其中，冲刺筑基。”太清真人停下脚步，对身后三人说道。
三人中除了苍凌，其余二人皆是凝气十二层，但离筑基也并不远。前方筑基池看上去与一小片水潭相似，更确切的说，与那凡间帝王所沐浴之温汤泉类似。被一圈玉石包围，里面透明的水汽蒸腾出袅袅白烟。
它大约有五丈多宽，三人分散打坐已是足以。
“切不可急功近利，欲速则不达。”太清真人又道，“不过筑基池的好处便是，可抑制你们的修为波动，将灵气最大化的引导为筑基的动力。在筑基池中筑基，你们几乎不可能失败，品阶也会有所提升。”
“但是。”太清真人话音一转，“筑基时，你们可能会见到当初在你们体内留下道基之人的一些回忆。道基是引导你们踏上筑基路的一道路标，切莫融入进去。你们需要化那动力为冲力，一鼓作气。”
“是。”他们三人都点头应道。
“那我便在此看守你们，去吧。”太清真人说完，便就地打坐，闭上了双目。
苍凌他们踏入筑基池内，感觉到这温热的水波荡漾在衣衫之外，却并未将衣衫浸湿。这一整谭白雾蒙蒙的水池，竟然是灵气化液！
他们分别选择了一个角落，席地而坐。
‘笙歌，我开始了。’苍凌说道。
‘嗯，我在。不必担心。’
笙歌的声音总是能让苍凌觉得安心，此时也是。
随着身体开始吸入灵液，苍凌感觉到自己丹海之中的雷液也随之沸腾起来。筑基筑基，所筑之根基自然是拿那一整片布满丹田的丹海来当基石。那庞大的经脉丹海图，被苍凌一点点的压缩，无数灵液化为蓬勃的气体进去帮忙挤压，使其渐渐开始变形。
它们就像一团软塌塌的泥土，等待苍凌开始雕刻铸型。
筑基之物要是何种模样，皆需看自己的本性。
这边苍凌停下了铸型，细细思索。而那方君昊却是毫无停顿，一鼓作气冲入凝气大圆满后，便开始融合自己的丹海缓缓压缩起来。
他要铸造的，是一把剑。
以剑为基，以剑为根，以剑为道！
他整个人散发出锋利的气息，朝着心中所想的剑形而去！
那一团丹海被拉长，被揉捏，开始有了一丝剑的形状。
黎杉杉也没有过多思索，她也早就想好了自身筑基要的是什么。
她日日抱棺而息，整颗心都扑在了自己的青铜棺木上。这个棺木拥有着吸引她的魔力，让她爱不释手。
所以，筑基自然是由它来！
她的筑基台上，必须放着这座在她眼中华美至极的青铜棺！
黎杉杉揉捏着丹海，心神皆在其中。可渐渐的，她看不见自己的筑基台了……
一片迷雾中，黎杉杉发现自己被铁链捆在床边。
房间里非常的暗，除了面前的一扇严丝闭合的门，四周墙壁连一丝的缝隙都没有，更别说窗户了。她察觉到自己手腕的刺痛，便看了过去。她不知被绑在这里多久，手腕上的伤口已然化脓，肿胀得不堪入目。
这具身体跟凡人一般，可却不会在这阴暗的房内窒息。
黎杉杉知晓这不是她的身躯，她的腿没有这么长，胸脯也没有发育得这么好。这是一具成熟女人的躯体。
而且，身上居然未着寸缕。
正思索间，那扇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刺入进来的光芒很微弱，可对一直被关在这等暗处的人来说，无疑还是令眼睛刺痛万分。黎杉杉感觉到自己垂下头，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眼内的酸涩才算褪去。
她没法控制这具身体，她就像一个外来看客，透过这个身躯的眼睛看事。
黎杉杉眼下出现了一只手，那手骨节分明，是一个男人的手。它伸了过来，捏住她的下颚，将她低下的脸轻柔的抬起。
随着视线的上移，黎杉杉看到了这个男人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是一位长相比较出众的男子。
他开口说话：“为何你总是这般倔强？”
黎杉杉感觉到自己的下巴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呵。”
这一声，让黎杉杉猛然愣住。
虽然声音沙哑了许多，但就是那对她嘘寒问暖了那么久的声音……花颂真人，她的师父。
太清真人说过，他们可能会顺着道基的指引看到一些对方的回忆。
那，这就是她师父的回忆？
这种回忆，不是在奠定自身道基的时候那刻吗？
为什么，师父奠定道基时，会这么的……狼狈。
“你还是那个想法吗？”那男子又道，“你受尽这般侮辱折磨，为何还是不改当初的信念？”
“你不就是想要我不改吗？”花颂真人的声音冷笑道，“我的道基，不正好成全了你的道基？你既夺了我的道基，又这般将我用做炉鼎，不就是想榨干我最后的价值。”
“是啊。”他突然一笑，那凌厉的脸庞瞬息柔和下来，“你以救世间众人为理念，善良天真得像个纯洁的婴儿。既然你要救世人……为何不救救为师？”
他竟是自己师父的师父！
黎杉杉心中波涛滚动，她突然恨极了当初寻问花颂真人上任烈焰峰长老事迹的自己。花颂真人口中的那人，是一位光明磊落拥有雄心壮志的男子，不过短短几十年便突破元婴前往沧海界。
“我这不是救了你？”花颂真人讥讽道，“没有我，你能这么快到金丹后期？就这几天怕是要突破元婴了吧？”
“是啊，我的宝贝徒儿救了为师。”男子伸手，描绘着花颂真人的脸庞。
黎杉杉也能感觉到触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毁了你的根基，你恨我吗？”男子搂住花颂真人，轻声的在她耳边说道。
“不。”
“哦？”男子有些意外。
“你值得我花心思恨你吗？”花颂真人说道。
男子松开手，打量了花颂真人几眼：“我知晓，你是恨我的。你曾经多崇敬我，现在就多恨我……这是我们最后一面，我之后不会再来了。”
他眼中露出一丝留恋：“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我的小花儿。”
花颂真人没再说话，目送着他起身，目送着他踏出房门，目送着他关闭了那扇带来微光的门。他一直没有回头，就这么走了。
“呵。”
花颂真人轻笑一声。
黎杉杉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丹田破碎得如同一团浆糊，全身气血修为已被吸食得即将枯竭。
那男子，是想让花颂真人就在此地，活生生的拖死。
黎杉杉恨啊，她恨不得冲出这具身躯的禁锢，将那男子抽筋活剥折磨致死！
可随即，她感觉到了丹田竟是在缓缓的重组。
“师父啊……即便如此，我也不改自己入道的初心。”花颂真人轻声言道，“即便你这般折辱我千百遍，我也是要走这条路。以我之身，渡万人。”
花颂真人的道，是善道！是舍得道！
这种纯粹的善道，在如今的修真界近乎灭绝。那男子，便是看中了她的道基……夺人道基皆有因果，可这种道，却因人之舍得，而不存在恶果。
她就像修真界的一朵奇花，被玄门好好的保护疼爱着。
可天天守着这朵花儿的人，却是垂涎了许久，终于动手。
花颂真人的经脉在这样的重组之中，已经碎成了一团血渣。可她却靠着这股重组道基的冲力，挣脱了手腕的铁链，踉踉跄跄的站起了身。
“我之道，不容他人动摇。”
随着这句话的传来，黎杉杉眼前一灰，又穿过重重雾气回到了自己身躯内。她眼前的道基正在打磨出她理想中的形象，可尚缺一道念想。
她的道，是什么？
她没有花颂这人那种以己之身渡世间众人的心态，她有的只是杀伐果断。这一点，花颂真人不会不知道……可她依旧选择了自己，留下了道基。
而在另一边，方君昊也陷入了幻境。
那是玄静真人道基环境。
“别人之道基于我无用，我的道，只有剑！”
此话一出，方君昊手中执剑一把砍去！在幻境还未完全到来之际，便彻底的摧毁了它的存在！
剑，才是他唯一以及最终的归宿！
他的丹海中，那柄他执念中的剑，也加速成型着。
苍凌这边比他们二人的进度都要缓慢，他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筑基台上到底要放什么。这是他之后修道的信念，是不能随便下决断的。
苍凌静坐了许久，终于，开始指示那团丹海液体成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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