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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拜寺庙林家礼佛,蔑宝石僧人劝诫 “若是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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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昏厥过去后,林墨就像是出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只能漂浮在空中,无能为力的看着一切。直到癞头和尚令墨莲开放,他才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又将他拉回身体。
见林墨醒来,癞头和尚大笑一声,又将青金石往桌上一抛,转身就要离去。
“多谢大师。”林如海对着癞头和尚行礼致谢,又急忙出声:“大师既言府里有邪物肆虐,还请费力捉拿。”
本不过是急病乱投医,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林如海忆起管事所禀告的,连忙挽留。
癞头和尚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去,口里只是笑,他头也不回道:“西南路,槐树脚,万般祟念作于此。宝物既已显灵,又何须我来?”
槐树,槐树。林府内有槐树的地方,可不就是后院姨娘住的小厅。林如海狠狠的皱起眉头。
“大师留步。”贾敏将黛玉安置在林墨身边,起身示意小厮拦在门口:“大师去年曾给小女判言,望大师再次解惑。”
贾敏还记得他曾指明黛玉的: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当时不过以为是无稽之谈,如今见识手段,回想起来内心不禁惶惶。
癞头和尚看着堵在院口的小厮,叹了一口气,又回身对着贾敏笑道:“天道难寻,世事无常,施主又何必记挂经年之言?”
贾敏闻言松了心神,这是说明玉儿不必避着外姓亲友了?念头微转,她下一刻又沉声追问道:“那小女可否一生顺遂?”
癞头和尚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瞧了瞧黛玉,又望了望林墨,这才张嘴哈哈笑道:“若是想要安康,就往那不得见人的地方去罢。”
说着癞头和尚便直直往外走,院口的小厮只觉空气里传来莫名的压迫,纷纷向两边倒去,癞头和尚也就混笑着走了出去。
贾敏闻言就是一阵心悸,想起还要派人去追时,已寻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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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车道上,玉顶琉璃八宝车正缓缓而行,后缀着一辆珠璧华盖车,周侧侍从骑着大马跟随。
林墨置于珠壁华盖车内,掀开一角帷幔往外望去。入秋中旬,地上草木略带黄褐,而一旁的枫树却正是繁茂,累累枫叶火一般的烧在枝头。
只从那日癞头和尚走后,贾敏便严禁自己下床,每日必要躺着喝药,对后续之事不甚了解,黛玉也只是每日探望,闭口不谈经过。
他仅从闻弦口中得知,他们在惠姨娘院里挖到了巫蛊偶人,但惠姨娘早已被打发去了庄子,后事不懂怎么调查的,只知婉侍妾最终也被下了庄,江姨娘倒是再也没见过。
如今林墨的身子有了起色,恰好贾敏记挂着要去捐佛像金身,便将他带了出来,顺势一同去附近的延佑寺礼佛。
林墨观望了会如火的枫叶,又拿出贴身挂在自己脖颈上的青金石,隔着宝石描绘了一下里面的墨莲。
至今已经过了几个时日,然而里面的墨莲还是层层叠叠的绽放着,没有一点要枯萎的痕迹。
这个世界有点奇怪啊。林墨一面用手指磨蹭着青金石,一面默默思索,红楼梦里的癞头和尚存在着,历史上年羹尧也出现了,但是岁数出入的太大。
而且阿姐还是重生的,我穿越的这是红楼梦吗?林墨将青金石塞了回去,身子向后靠在纹丝软绸垫上,百思不得其解。
马车直入了寺庙后门,速度微顿后停了下来,林府先前派遣的侍女围过来伺候,如今前殿已经清场,一切准备妥当。
大雄宝殿前大院正中摆放着大宝鼎,上刻延佑寺三个大字。殿前插着旗杆幡斗、设雕龙玲塔,正是庄严肃穆之感。
殿上供奉着三尊佛陀金身像,侧各有协侍。佛陀高高位于宝座之上,面上无悲无喜,日光倾斜的射入,映的殿堂一片金光。
贾敏严肃己身,亲自燃香,举于头顶作揖,再将插.进香炉后,这才小心跨过门槛,虔诚的跪在拜垫上,口里念念有词。
侧眼看到自己身边的女儿,癞头和尚的断言犹在耳旁回响,贾敏停下了口中的颂念,俯身将额头贴在地上。
不得见人的去处,不得见人的去出。贾敏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感受着地板冰凉的温度,沉寂了一会,闭了闭眼,又接着念了下去。
林墨也随着贾敏跪在拜垫上,乖乖的低着头,鬼神之事不可轻判,他也不敢放肆。贾敏诵经完毕,拜了三拜,携着他们起身要走。
林墨将跨出殿槛时,忍不住回头抬首望了佛陀一眼。
高踞宝座之上,佛陀金身辉煌,周身张挂着经幡欢门,面上依旧无悲无喜。
拜完佛贾敏还要商谈佛理,林墨无意于此,就央了贾敏。贾敏想着既已清寺,这段时间又拘的狠了,便令随从侍女跟着,看护好林墨,就让他去了。
林墨无目的地游荡着,正是随心走走停停有些疲累的时候,突然听到叮叮咚咚的铃声。
他抬眼就见一座四层阁楼,其檐角向上翘起,若飞举之状,檐下挂着的宝铃正响。
藏经阁。林墨看着阁楼正中牌匾上的鎏金大字,口中默念了几遍,抬脚就往里面走去。
才刚进殿门,林墨就看见一位眉目端正的青年僧人,他穿着赤黄混合的七衣,脚踩罗汉鞋,手上擎一串佛珠,双手合十对林墨问好:“小施主。”
林墨也慌忙俯身回礼道:“师父。”真是被迷了心窍了,藏经阁奈佛门重地,怎么自己就直接走了进来?
“小施主如何进来?”青年僧人身姿挺拔,口中询问着,面上却并无不快,只是笑容可掬。
林墨有些羞愧道:“我听檐下宝铃响起,不自觉就想进来看看。”
他正想着要退出去,就听青年僧人又含笑着问道:“不知宝铃响声为何?”
宝铃的响声?林墨回忆了一下,不就是叮叮咚咚吗?他不知僧人为什么要这么问,虽略有疑惑,还是恭声回答道:“宝铃叮叮咚咚作响。”
青年僧人面上笑意更甚,他又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带着赞叹对林墨道:“施主悟性甚高,'叮叮咚咚’既为佛理'苦、空、无常、无我',施主与我佛有缘。”
闻弦一直微低头跟随着林墨,她听到青年僧人这话,脸上是一惯的冷静,心中却不禁皱眉。
没想到这僧人面上端庄,竟也是诡密心思,难道又是一个想化公子出家的?
林墨倒没有想太多,仗着自己现在年际尚小,也就反问:“宝铃随风而响,我听得,身后侍女随从也听得,难道大家都与佛有缘?”
青年僧人只是笑着微微摇头,并不回答林墨这个问题,又开口问道:“施主既入我殿,也是与我有缘,不知施主有何疑惑,小僧可略解一二。”
疑惑当然有。林墨垂下眼睑,他在上山之时还在想着。自己因何穿越,黛玉又怎么重生,为什么会有年羹尧的出现,为什么他的岁数与正史不同,这个世界的走向究竟是什么样的。
林墨抬眼看向青年僧人,僧人面容是少有的俊郎,身后是噤声候侍的随从侍女。林墨最终循着衣领拿出了青金石,开口说道:“请师父看看这块宝石怎样。”
青年僧人面上笑意不变,他并不接宝石,只再微低头行了礼叹道:“事生事息,缘起缘灭。又何必牵挂这蠢物?施主内心所虑,一会便有答案。”
林墨也是听的不甚了解,内心所虑?我内心可是想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呢。还没等他想再次发问,青年僧人就又双手合十,口里只说:“施主走好。”
林墨见此也不再纠缠,行礼退了出去。他出了藏经阁大门,又抬头看了眼正中的牌匾,转身离开。又是一阵风拂过,宝铃叮当作响。
在再晃了一圈后,林墨在小亭里稍侍歇息,随从擦拭了座椅,侍女摆上笼里早已准备的清茶瓜点,他凭着亭椅往远处眺望。
延佑寺下是一片枫林,从车道上看时只觉红叶似火,现在地处高峰,自上而下俯瞰枫林,更觉雄壮,每当有风来袭,枫林就层层起伏,竟如火海摇曳。
林墨欣赏了一会,心里又忆起癞头和尚和青年僧人之言,正掏出青金石准备察看时,身侧随从突然挡在他的面前,快速伸手握住腰上的佩刀,对着枫林就是一声断喝:“谁在那里!”
里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寺庙已被清场,沙弥早已回到僧舍,怎么还会有人出现在枫林?
侍女快步走到林墨身侧护持,随从攒紧了佩刀,身体紧绷着,做好了随时拔刀出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