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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6 “杀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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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正当我大脑陷入一片混沌时,幛子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理。”
是葵。
“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理。”葵这么说着,自嘲地笑了一声,“本来想就算不解决掉这些事情也无所谓,总归你还活着……然而你本丸的付丧神真的是麻烦到极点了啊。”
无心顾及如同针一样扎在背后的数道视线,葵指节微曲轻叩两声幛子门。她神色苍白无力,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就像是在痛苦中挣扎着一样。似乎是意识到哪怕像模像样地敲门我也不会给予任何回应,葵低垂着头跌坐在地,“呐,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完全想不明白啊。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开始你就一直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相信所有人,从来不会主动反驳、主动澄清又或者主动阻止什么。”
“你知道吗鹿江,我真的很讨厌那样的你。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你真正在意的一样,人的死活也好承诺的事情也罢,哪怕口中念叨着的‘家人’在关键时刻你也都能全部舍弃。“
“我本来以为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你自己,然而村庄那件事情却让我意识到了你根本就连自己都不在意。被误会什么的,被欺负什么的,可能会死什么的,你打从心里觉得无所谓不是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鹿江理。”
葵说的话就像是她的指节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我的心。微张着口,我的大脑下意识地转动起来该如何反驳她说的话。
然而这不过是徒做无用功,我哑口无言,清楚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过去的鹿江理似乎真的是这样,明面上是有血有肉的人类,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内里却早就被未知的空洞腐蚀得一干二净。
我在意村民吗?当然在意,因为如果村民不存在了,我就无法模仿他人做一名正常人。
我在意名誉吗?当然在意,因为如果失去了名誉,当鹿江理死去之时她就和从未存在过没有任何区别。
我在意性命吗?当然在意,因为如果不小心丢失了性命,我的记忆就不会允许我继续自欺欺人了。
“我真的是鹿江理吗?”对着镜中的自己勾起唇角,我声线平稳仿佛完全没有受到葵的影响一般,“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鹿江理呢,葵。”
空气凝滞一瞬,我无声地笑了。这身巫女服就像是枷锁,牢牢控制着内里嚎哭的野兽。红与白的配色就像是纯洁的白无垢与赤红的花瓣,又或者……
是翻涌的白浪和殷红的血液。
“你是。”葵的语气不容置疑,可在我听来却又带着点想要给她自己洗脑的感觉,“你是鹿江理,也只会是鹿江理。”
“证据?”
拉开幛子门,葵昂着头与我对视,眼中似有火花闪耀。我愣了一瞬,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直接扑上来紧紧抱住我的腰。在她甩着关了幛子门的那一秒我好像还看到了担忧与复杂并存神色的几个付丧神,还有——
脸色很差黑的快能滴墨的一期一振。
总觉得有点不妙?
“这种满足的幸福感只有你能带给我。”葵眼神十分认真,我颇为茫然地顺手抚在她的头顶上。她像是享受顺毛的小猫,愉悦地半眯着眼,“看,也只有你会这么对待撒娇的我了。”
“葵。”我无奈地叫了她一声。
“我知道的。”她把脸埋在我的腰间,紧箍的手臂微微颤抖,“我知道……救了我的不是你,我也知道神明渴求的是你,而我不过是个幸运的残次品。”
静默无言地看着她,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是我早就把你当做姐姐看待了,鹿江。只有你……只有你不能被他们夺去,就算你不在意自己我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无论如何,就结果而言是你带给我生机。”
眼前渐渐弥漫上刺目的红,我神色淡淡全然不在意。
——哦呀,已经想起来了吗?
——看来这次是我输了呢。
“是啊,你输了。”我将葵拉到身后,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她身前,“你该接受惩罚,大巫女。”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只能通过特殊手段把祸津日神找出来告诉他你的所作所为了。”
——有意思,当年的小姑娘现在居然都会威胁我了。
赤色的红玫瑰花瓣刺破脆弱的幛子门,在空中凝聚成一团。我冲着门外一脸讶异的付丧神们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过来插手就盯着那团子红色看。没过多久,一个女人的身影从中浮现。
大巫女。
葵似乎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到,僵直身体躲在我的身后一动不动。我主动向前跨出一步,朝着大巫女伸出手,歪着头冲她笑:“您还是这么美丽。”
——油嘴滑舌。
手心覆于我递出的手掌之上,大巫女瞥一眼我身后的葵冷哼一声,似乎对我护着她的行为十分不满。我视若无睹,只是微合手心握住她的手指抿唇低头。
“我认为您破坏了游戏规则。”事实证明我对眼前这个人的敬畏已经烙印在骨子里,一见到那张脸就忍不住使用敬语,“扰乱我的记忆,甚至还抹去一部分……难不成您要把这些无所谓的东西装进自己的‘潘多拉宝盒’当中吗?”
——呵。
另一只手握紧袖中隐秘贴着的符咒,我看着大巫女继续说:“可惜的是虽然我已经想起一切,但是我的选择仍然是做一个废柴巫女。”
“过去的鹿江或许对一切都不在意,但现在的鹿江已经有了可靠的同伴与家人。”
——简简单单就能被毁灭的刀剑而已。
“就算如此他们也是我认定的家人。”我语气加重,忍不住讽刺大巫女,“孤独的您又怎么会明白我的感受呢?”
危险地眯起双眼,大巫女神色明显变得不悦。她周身的威压不断加强,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紧咬牙关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努力不妥协于她的威慑力。
——你不过是个玩具,理。
“可我有自我的思想。”
——你是我们创造出来的消遣之物,理。
“可我有自我的思想。”
——你没有,理。
大巫女突然凑到我的面前,鼻翼与鼻翼紧紧贴合在一起。我的视线被那双盛满恶意的黑瞳填满,额角不免滑过些许冷汗。
——你是我们创造出来的最完美的消遣之物,不是残次品的你不存在真正的自我。
“我现在已经是残次品了,大巫女。”
“从你们这些无聊的神明为了给游戏增添几分乐趣而搅乱我平静的生活那一刻开始,我就生出情感了。”
“所以我才能恢复记忆,不是吗?”
大巫女紧紧盯着我,周身威压越发加剧,我几乎无法继续站立,身上仿佛压着千斤重的石头令人窒息。
她忽然远离我,收起自身威压然后疯狂地笑了起来,眼角隐有泪光闪过。
——对,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啊……不愧是我的理,当之无愧的‘理’啊。
——结果胜者,还是那个人啊。
——明明你是我创造的……却不能属于我,真的是太可惜了。
“葵,你该履行我们的约定了。”大巫女表情玩味,她手指虚空轻点我的心脏,“杀了她。”
“杀了她,你就能成为最完美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