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今日之举不知对错 行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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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山谷，突然一巨石自谷顶滚下，巨石轰然砸在地上，挡住了道路。
地面猛地一震，马儿受惊，长嘶一口气，两只前蹄高高抬起，任林木怎么拉也拉不住。
马车里，因着马儿突然的发作，车厢里摇晃不停。阿枝因着避闪不及，头撞到车厢上晕了过去。
“阿枝!”
林无心一把扶住她，见她不醒人事，语气有些慌乱。
“王爷！前面突然落下巨石，马儿受惊了，王爷护好自己，我马上制住这马!”说完林木脚一蹬，飞身下地，徒手按住马头，停住了马车。
林无心放下阿枝，走下马车，见前面果然多出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刚想发问是怎么回事，林木一步跃到她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是山贼。”他说。
“山贼？”林无心随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见一群拿着大刀的草莽朝她们冲来。
“将军小心！”
叶青也从后面赶了过来。提刀看着前面的人。
不远处的山脚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一身与下面山贼无一般的衣服，一个则穿着一身黑色锦袍，一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一个黒巾盖面，一身英挺，一人拿弩，一人执弓。
“老大，要抢吗？”
看着下面大队人马，候勇有些担心，恐怕这些人也不是善茬。手指握了握手里的弩，好久没出来打劫了，他有些蠢蠢欲动。
从高处往下望，下面的人在靳嚣眼里，每一个，都渺小犹如蝼蚁。
听完候勇的话，靳嚣目光闪了闪，她脸上蒙了一块黑布，让候勇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冰冷的眸光自她眼里射出，下面一身金黄甲胄的人，是她的目标。缓缓提起手里的弓箭，慢慢弯弓搭箭，一切动作高贵又优雅，似乎她并非那穷凶极恶的山贼。
“抢。”
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她松开了手里弓弦。
“王爷，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林木提剑一把格挡开朝林无心飞来的箭，箭直直插在地上，林木捡起来一看，见箭尾处刻着一个靳字。此箭力道之大，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颤。
像是收到了指令，已经来到山脚的山贼因着这一箭对着林无心一行人展开了全面攻势。
“跟我上！”
叶青首先带头上前应敌。林木警惕的护着林无心。
林无心死死的立在原地，看着山上两道人影，耳边是刀剑的碰撞声，还有人被刀剑所伤发出的痛苦shenyin。这样的时刻，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害怕到心砰砰直跳，整个抱着林木大吼又大叫的。
结果没有。
反而，她心跳得慢了，更慢了，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镇定过。
刚才，就在刚才，那支箭离她是那样那样近，林木用剑挡开它的时候，甚至削掉了她一缕头发，如果林木慢一秒，她就直接被那箭给贯穿了面门。
原来，这就是那些个武侠小说里所说的古代世界，杀人，如同切白菜那样简单，人命生死，不过转瞬之间，原来这就是，古代。
靳嚣面色一沉，下面那人，方才被她放箭的那人，正死死的盯着她，那样冷冽的眼神，是她不曾见过的———没有恨，没有怨，只是冷，极冷，好像她就是一只小丑，而他是台下的看客。
“林木，给我箭。”
林无心缓缓的开口，视线依旧不离山上的人。如果这就是古代，那么她就该遵循这里的法则。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林木取过箭，递给林无心，他也注意到了山上的人。
“他们是这一带的山贼，最凶狠的一支，朝廷多次缉拿无果。山贼头子叫靳嚣，是以前被满门抄斩的靳家余孽。”
“余孽？”
“记得护好我。”
林无心接过箭，慢慢的搭好弓弦。
“老大!”候勇试图拉开自家老大，却被一把拂开。
靳嚣眼里溢出一丝诧异，但很快消散，转为满眼玩味之意。这么多年，敢这么光明正大对她举箭的，此人还是第一人。
抬起箭，直指山上人，林无心终于变了脸色，愤懑开口：
“我不管你是否余孽，我只知道，你在延国一日，就一日是延国百姓，此刻我等乃是前往边关应敌的将士，尔等在此设伏，让延国的将士，未应敌而身先死，如此之举，不配称之为，余孽!”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无心松开了弦。
靳嚣目光一凌，快速偏过头，飞来的箭矢沿着她的脸擦面而过，脸上黑布随之落地。靳嚣偏头一看，那黑布已经被箭钉在了地上，不由狠狠握起了拳头。
而山下，方才一番话，林无心说得极大，竟也一时震住了厮杀的山贼。
候勇见自家老大险些被箭射中，大怒，提起手里的弩，对准林无心。靳嚣抬手拦住他，淡淡开口，“发信号，命令所有人，撤回。”
“老大!”候勇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老大，他家老大可不是那种爱国的人，之前这样的事他们可都抢了好几次，怎么这次不干了!
靳嚣不语，直接扯过候勇箭囊里的响箭，对着天空射了出去。响箭到了半空，啪的一声炸开。
山下正厮杀的山贼，见上头发了信号，也不恋战，迅速撤退。
叶青收起剑，看了看四周，见地上零星几个山贼的尸体，其余更多的都是他手下的人。默默看着退去的山贼，心头很是感叹，如此一支队伍，绝对服从于头领，不恋战，不贪功，若是用在战场，定是一支利剑。只可惜，这支利剑，指向的，却是自己人。
“小姐，前面有人！”
清笙指着前面，转头看着自家小姐，却见自家小姐已经看着地上人了。
“是延国的将士，我们去看看！”
李烟儿从马上下来，一只手牵着马走过去，清笙也跟着下马。现在是早间，地上露水未干，还是湿漉漉的，李烟儿眉头皱了皱，慢慢翻过地上的人，见他紧紧闭着眼，食指去探呼吸，有温热的气息打在上面。又抬起他的手把脉：
“此人受的是内伤。”她淡淡道，接着心头猛地一惊，抬头看向一旁的清笙：
“此人，是个女子！”
“罢了，前面不远有一个亭子，我们先把她放那去吧。”
“小姐，我们要叫醒她吗？”清笙轻轻放下那人，问李烟儿。
李烟儿微微摇头，轻轻取下那人头上的头盔，那人满头如瀑的黑发便顺势落到李烟儿手上。掩映在头发之下的，是一张绝美的脸，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
李烟儿整个人愣了一下，这种美，是她不曾见过的，这是一种，冷冽的，飘逸的，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出来的美。这样的人，穿在她身上的，不该是这样一身冰冷的盔甲。
想着，李烟儿又摇头苦笑，她又想起林無，像他那样的人，也不该穿上那样一身盔甲。连同她自己，她也不该穿上这样一身衣服。
可是世事，要人如此，谁又能，奈得它何？
“清笙，包袱。”
朝身后清笙吩咐。
清笙想了想，知小姐是要救治那人，便便将较小的包袱递了过去。
李烟儿转身接过包袱，解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揭开盖子，倒出一枚黑色的药丸。
“这是镇心丹，里面由毛鹿角，乌药，红花，全当归，木瓜，上官桂，生姜，秦艽，老鹳草，离乡草，虎骨，商陆等药材制成，可治她的内伤。你且喂她服下。”继而，她目光沉沉，“此后，是生是死，且看她的造化。”
说完，李烟儿正欲将手里镇心丸递给清笙，突然手被人给死死抓住。一看，竟是地上女子已经转醒过来，正幽幽的望着她。
“姑娘竟然能一口气说出那么些药材名称来，怕是懂医的，姑娘既然懂医，又怎么会不知道‘医者仁心’四字呢？”
质问的语气。
“况姑娘何忍心将我就此扔在此处，若遇不轨之人，又该当如何？”
委屈的语气。
“姑娘好生无情！”
玩味的语气。
李烟儿不动声色抽出手，颇为认同的点点头，笑的春风满面，“说得甚是，不若送去官府，倒无人敢拿你怎样。”
女子面色一变，一只手拿过李烟儿手心的镇心丸一口吃下。拍拍手站起来，“那就不用了。”
女子捡起地上头盔戴在头上，朝李烟儿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真诚道，“在下若水，不知姑娘如何请教？”
李烟儿却仿佛没有听到，没有看到，转身拉起一旁的清笙径直往亭外走去。
“姑娘!”
若水跟着出去，奈何有伤在身，故而步伐缓慢，待她走出亭子，李烟儿已经打马离去，消失在路那头。
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远，最后再也听不到，四周再次陷入安静，安静得就好像，此处除她以外，不曾再有人来过。
“小姐，我们为何要急着离去？”
骑马走了一会儿，清笙不解的问李烟儿。
李烟儿拉了拉缰绳，让马慢下来，“姓若的，据我所知，只有一家，辰国若氏。”
“辰国？那是……!”清笙一只手捂嘴，她也想起来了，辰国皇室一族，皆是若姓。
李烟儿点点头，叹一口气，“今日你我之举，不知是对，是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今日之举不知对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