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月是天上月》静辞

17、第十七章

　　一生一代一双人的布景素朴淡雅，白色绢布上的大写意亦或清一色的绢布无甚装饰，他认识的林夕不热衷与任何公共活动但若把她推到那个位置她也会尽可能的做好，红色的绢布，她一身红色嫁衣在他挑开盖头的刹那娇羞的低头，一瞬间的四目相对温情缱绻，欲语还休。

　　……

　　“雨蝉，眉如远黛，以后为夫每日为你画眉。”

　　……

　　“若非外面天寒，夫君可还知道为妻在家等你？”

　　“今日踏雪寻梅，一时兴起，忘了时辰。为夫知你担心我的病体，下不为例，可好？”

　　……

　　“海棠开的甚美，夫君，是也不是？”

　　“花不如人娇。”

　　……

　　“夫君，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得你如此相待，雨蝉此生足矣，你是相门后人，自是要以纳兰府的荣衰为则，莫要为我伤心，忘了雨蝉，海亮年幼，望夫君定要仔细照料。”

　　……

　　一生一代一双人
　　当时只道是寻常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不辞冰雪为卿热
　　年年犹得向郎圆

　　……

　　场景一幕幕变幻他表情淡漠，情节诗词半句都未入心，只感觉她梳上发髻簪着玉簪白衣翩跹，微微一笑别有一股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的安静之感，台上一口一个夫君熟稔自然，当真是一对璧人，连他自己都无法反驳那般默契脉脉含情不是演戏可以演出来的。

　　闭幕之后他漫无目的走到后台，因为此剧极为精简扼要，抒情为主，她和陈皓两人几乎支撑起整部剧的缠绵悱恻，后台比起上午沉香屑的人满为患此时安静的有些过分，林夕还未换衣服怔愣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干咳几声，林夕转身笑着走过来“来还礼么？这么客气？”

　　“礼尚往来。”

　　“如何？”

　　他看着她白色齐腰襦裙绣青花牡丹，袖口领口考究的绣着繁杂的缠枝牡丹花纹，眉若黛画，碧蓝的耳坠在腮边转着圈，一支蝴蝶步摇，两朵淡紫绢花。

　　自是比不上苏然回眸一笑让人刹那惊艳，更算不上什么美女，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宛若江南水乡的婷婷白荷，清新雅致。

　　“想什么呢？”林夕疑惑的在他眼前摆摆手“我刚刚问你话你没有听到？”

　　“书画的留白艺术和话剧融会贯通，很不错的表演。”他很少夸奖旁人，但对于她，抛去所有亦是满满的欣赏，抵唇轻咳道“原来你打扮一下还是能看的。”

　　林夕皱眉退后几步，步摇随着步伐颤颤巍巍映着笑容也灿烂夺目“你的十三少多么风流倜傥，我自是望尘莫及，我要卸妆了，你要不要帮帮我？”

　　秦歌摇头轻笑看她坐在镜子前摘掉耳环，近前认真的帮她把绢花摘下“这次期末考试感觉如何？”

　　“还好，英语差强人意。真对不住你前段时间尽心尽力的补习了。”

　　“开学之后文理分班。”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咸不淡解释道“发挥稳定年纪前五十问题不大。”

　　林夕蹙了蹙眉既而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想让我进尖子生班吧？”

　　他没有否认淡淡道“若有幸分在同一个班级我帮你补课自然容易一些。”

　　“真奇怪，你怎么老想着帮我补课？”林夕哂笑，秦歌淡瞥了一眼镜子里的两个人对视上她的目光又别过脸去。

　　“疼。”林夕皱眉嚷痛无奈的叹气“大少爷，前面的头发是真的不是发包，您好歹下手轻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我来吧。”陈皓不知何时已经换好衣服很自然的拆下她发上的发夹朝着秦歌礼貌一笑，手法轻柔的帮她把步摇，绢花，假发包一一摘下，果冻、土豆推门而入时恰好看到这个场景“哟，你俩这闺房之乐也不需要当众表演啊。”

　　林夕好笑的回头问道“有结果了？”

　　“哪有那么快，明天在校庆晚会上颁布结果。”

　　“你先把衣服换了吧。”此时是炎炎酷暑虽然开着中央空调但繁重的戏服陈皓自是深有体会，摸到林夕额头上的薄汗说道“一会一块去吃冰淇淋。”

　　“你请客？”果冻拍手称好。

　　林夕四处打量周围不见秦歌的踪影，默默去了更衣室随后想到什么拿过手机发了一条短信“今天我们的话剧表演很成功，可惜你不在场。”

　　最终的结果沉香屑屈居第二，一生一代一双人取胜，他在台下看着他们四个上台领奖，陈皓低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扯着他的衣角笑着回答，那一刻他忽然发现他们四个人的世界有种微妙的感情不大不小刚刚好。

　　高二开学之后是文理分科，秦歌、林夕参演一中话剧的事情被津津乐道了好久，奈何二人是不同阵营，于是矛头渐渐转向秦歌与苏然的旧事，高一新生入学手绘校报也算能够卸下重担挑选一些合适的学弟学妹。

　　因着秦歌的缘故报名人数远远超过预期想象，等到在周末下午四点统一面试时宣传部空前绝后的热闹，李晓正襟危坐在还未开始时偷乐着说道“我怎么有股掌握生杀大权的快感。”

　　秦歌淡淡瞥了她一眼，她尴尬的朝他摆摆手“你忙你的，不用理我。”

　　“虽然夸张了一些不过你可不要为所欲为。”

　　“我有分寸。”李晓看着手里的名册叹气“虽然当年咱们没有体会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想想也是不好受，不过呢，我还是不会手下留情好好鸡蛋里挑骨头一把，这么多人我可劲折腾也是有资源的。”

　　面试过了大半李晓确实风光一回，端着学姐的架子正儿八经的问些有的没的，张辉、梁亮憋着不笑实在忍不住悄悄在背后拍拍李晓以示警告，只有秦歌无动于衷不时问上几句话，表情淡淡。

　　林夕手里的画作是画在一张废旧的报纸上，画的应该是黛玉葬花，女孩紧张的说话声音只打颤，林夕笑着说“不用紧张，你把我当做你同学正常说话就好。”

　　她回答完提问欲走时“这位同学等一下。”

　　她疑惑的转身看到秦歌手中她的画作微微红了脸，双手因为紧张不自然的蜷缩不知如何是好“同学，且不说画作如何，这种画在废旧报纸的态度我并不欣赏，虽然这是一场简单面试，但你最起码应该拿出认真的态度。”

　　“我…我…”女孩有些发急眼睛泛着泪花不知如何回答

　　“没事了，让下一位同学进来吧，秦学长虽然说话不太好听但是道理不错，他是欣赏你的画作的，感觉画在废旧报纸上不免浪费，下次注意。”林夕笑着说道，女孩明显松了一口气鞠躬离开，林夕无奈的看着秦歌“你有何不满直接在评分栏表明态度就好，何苦为难人家。”

　　“咱们秦大帅哥何时懂得怜香惜玉了？你这句话才真难为他了”

　　李晓在旁边打趣，秦歌一个眼神瞥过来，她乖乖的往刘耀身旁凑了凑，刘耀笑着说“如果都是你这种态度，我们今天也不必面试了，刚刚你鸡蛋里挑骨头的功夫比秦歌还要严苛，哭笑不得的问题以后可别说是我调教出来的。”

　　“你最近长进不少。”

　　刘耀左手伸到桌洞里攥住她的右手，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错了。”

　　此时秦歌翻着手里的名册揉揉额头还有一人而已，那名男生长得很是清秀，递给林夕几张宣纸，她打开之后整整齐齐的小楷行书，行书是兰亭集序，小楷是滕王阁序，她满眼笑意的问了几个问题，男生极为认真的看着林夕的眼睛，回答的极为妥帖，秦歌皱眉拿过
　　那几张书法“请学长指教。”

　　“劲道不足，火候欠缺。”

　　男生看秦歌脸色不善有些微微失落的看看林夕“秦学长对书法要求比较高，他看不上的书法是不会浪费半点口舌的，以后你可以多向他请教，回去等消息吧。”

　　张辉看到最后一名同学离去，起身伸伸懒腰“终于结束了，比做数学题还累。”

　　林夕把每个人的评分表收起来整理好走到秦歌旁边笑着看看他，他把纸张放在最上面无辜的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把手里的笔放下在她欲说话时勾起嘴角看着她说“部长大人说的都对，我错了。”

　　林夕怔然扑哧一声笑了“您还有错的时候？走吧，请我喝奶茶，香草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