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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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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管家接下了李晟递过来的两本兵书,“郡王爷有心了,我家少爷伤好了大半,就是心情憋闷的很。”
“这是他先前找我借的,忘了带走。”李晟低了下头,“您告诉他,这书也不用还了,我就先别过了”
杨府管家猜李晟也是知晓了些他家少爷挨打的缘由,有些惭愧,“那老奴也就不留您了。”
“走什么?”当朝丞相杨邵下轿时正巧看见这一幕,“郡王爷好不容易来了,不能空着肚子走啊。”
“诶,老爷,”管家行了个礼,“是奴才招待不周。”
“丞相,”李晟转身行礼。
杨邵笑着挥手,“论官阶,您是郡王,哪有给我行礼的道理。”
“论关系,您可是他师傅,行礼可没什么错。”杨念拄着根棍,旁边还有一个小丫头扶着,站在门里面。
常给他做糕点的小丫头一听外面有人找就立刻告诉了他,只听描述也知道那个一身黑衣,表情阴冷的人就是李晟。他一猜李晟就不想进门,特意出来挽留。
“亏了只是打了你屁股,没打断你这伶牙俐齿,”杨邵笑着引李晟进府,手指点了点小丫头,“正好瑶儿也在,今儿多做几个菜式,我们师徒好好聊聊。”
“是,”瑶儿的声音欢快,完全忘了还扶着杨念,双手交对行了个礼。
杨念一下失了依靠,身子向边上歪了过去,“诶诶诶,你这个臭丫头。”李晟快走两步,上前扶住杨念,瑶儿眼看少爷就要发脾气,弯着腰立刻逃了。
杨邵看他们作怪这样子无可奈何,“你们俩几日不见了?有的是话要说吧,先去吧,到了晚膳我派人请你们。”
李晟搀着一瘸一拐的杨念往院里走,但杨念哼哼唧唧地老是不满,李晟心想自己果然不该留下来。
杨念趴在床上翻李晟送过来的兵书,“这个军法论真是有意思,你那还有几卷吧,怎么没一起送来。”
“我……”
“怕没机会见我了啊?”杨念眨眨眼。
李晟咳了一下,转移话题,“你的伤怎么样,怎么瘸的这么厉害,抻到筋骨了?”
“我姐后来才给我送了个垫子,马后炮啊,你瞧瞧这淤血还没消下去!”杨念一提起这个就心情激愤,撩起来身后的衣服,漏出一大片青紫的后背,他小的时候受了伤就不容易好,还常落下疤痕,一点小伤就像上了大刑一般。
李晟看着他半裸着的身体,没来由的战栗了一下,走到跟前,慌忙的把他衣服罩上。
“怎么,你上次伤的不比这重,”杨念噘着嘴,“年年孝敬那些公公们的礼算是白送了,这也打得太重了。”
“娇气,”李晟坐回椅子上,“成天都这么趴着?你到底是和太后说了什么?”
“你听到的是什么?”
“传到我这的是你因为和我厮混荒废了学业,太后责罚的。”
杨念把脸埋进书页,喃喃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所以我……”
“你什么你,”杨念猛一回头,瞪向李晟,“我跟你讲,我可不想就因为几板子失去一个好朋友,你看我爹那态度,也该知道我家都不在乎的。”
李晟心下一暖,“你好好养伤,我们尽量偷偷着见面。”
杨念收回眼神,“说得和偷情似的,对了,你这些日子有没有见过我姐?”
“见过两次,一次跪在御书房前,一次跪在泰安宫前,没说上话。”
杨念恨恨地骂了个脏字。
李晟听着这句带着奶音的脏字,莫名的想笑,“我下次进宫一定想办法问问凤儿姐姐的近况。”
“不用了,我爹递了折子,下月初十没准能带我一起去。”杨念看不进去文字,只是瞧着书本出神,问了句没来由的话,“你不恨吗?”
李晟听清了,回了句没来由的话,“我娘常叫我忍。”
……
瑶儿在杨念的椅子面摆上软垫,从李晟手里把杨念扶过来,“少爷,瑶儿可给您做了肘子。”
“这还差不多。”
“大夫可是嘱咐了几次让你忌食荤腥,”杨念的筷子还没伸出去,杨邵就把肘子推到了李晟旁边,“郡王快尝尝。”
杨念叹了一口气,明明自己才是杨家的人,姐姐和爹爹都只是对李晟好。
李晟已经夹了一块肉,肥瘦均匀,在密切注视下,夹进了杨念的碗里。
还好,李晟最起码对我是可以的。
杨邵摇摇头,“郡王你还是这么宠他,小时候你就总受他欺负。”
“他受我欺负?我四个爪子都上都摁不住他一只手!”
“……”杨邵瞪一眼杨念,杨念立刻噤声。
“老爷老爷,酒来了!”杨家管家趁气氛还没冷掉之前赶紧递上酒壶。
杨邵接过酒壶,想为李晟斟上,却受不住李晟的连连推辞,只好等着李晟给自己斟酒。
三巡之后,杨邵已经有了酒意,他向来自爱,从不贪杯,但今日从宫里回来,他胸中实然憋闷的很,他今日向皇上进谏,说两朝皆奉行节俭制度,可户部不但没有进账,反倒各项税费不知道花到了哪去,总不至于办个中秋宴席就捉襟见肘吧。可珍妃是户部尚书的侄女,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整个家族都得到重用,这等大错,皇上却视而不见,让人唏嘘……
杨念只能喝茶水,却变着法劝李晟饮酒,看李晟双颊通红乐不可支。
杨邵看着两个少年胡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代,问,“郡王,宋大元帅近日可好?”
“舅舅很好,只是说在京城待得懒了,想早日回边疆。”
“如此啊,”杨邵笑了笑,“他确实闲不住。”
“怎么,爹,我都不知道您和大元帅有交情?”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杨邵因为酒喝多了,眼圈发红,“宋家是军事世家,但承云小时候身体差,一直待在京城里,我常常同他玩耍。”
“那……”杨念本想再问,但又想宋承云常年驻守边关,与父亲不常见面,可能逐渐断了往来。
“那时我还未入仕,远行到边疆去看望他,还和当时的军师论道来着。”杨邵越说越起劲,“我也那时候认识了你母亲,那时候,她可看不上我这弱书生。”
杨念把头偏过去,伏在李晟的耳朵上,悄声说,“可我娘说,她第一眼看到我爹就被迷住了。”
李晟抬眼看着杨邵,五旬的人了,醉酒了之后还在埋怨着已故的妻子,十分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