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记事之八爷》归泽

15、大楚太子十三

　　这般脾性,胤禩倒真的说不出什么了,胤禩的确不厌史公其人,史公花甲之年已过,胤禩还真不忍其继续跪地:“史公坐吧”!

　　史公麻溜坐下又是一通歌功颂德:“尊师呀,仁德呀,什么怜老.什么体恤臣下,心胸宽阔.诸如此类”。

　　这等无赖行径,胤禩强压住再次提腿走的冲动.胤禩亲为自己倒了杯茶,自饮了,史公总算说完了,十分不见外的自个倒了杯茶,胤禩尚记他讽刺自己茶煮得不好,胤禩按奈不住对史公说道:“孤不善茶，真是怠慢了史公，史公不必勉强，依孤看来，莫若饮白水恰当，方不负史公这等人杰”。

　　史公将茶一饮而尽，怡然自得的说:“此茶味道本是平凡,自老臣坐在殿下身边沐得殿下贵气非凡,经殿下之手,如今这茶已是清洌醇厚, 齿颊留香,这等好茶,只能说这春景寡淡,不及茶香怡人”.

　　胤禩目瞪口呆，哭笑不得:“这等人物,实在非同一般”.

　　胤禩对史公言道:“史公是聪明人，想必已听令子提过孤之脾性，不知史公准备教导孤什么”？

　　史公照旧嘻皮笑脸的对胤禩言:“老臣若论文采比不得帝师，若论经学比不得连老头，若论武学一道，自然也比不上沈统领，老臣今日厚着脸皮来此，就是通透二字。老臣一生并无波澜壮阔的雄心壮志，亦不曾想过位极人臣，列土封疆，老臣只想一生有所作为，但老臣行错一步，误了一生仕途，难以有所作为，老臣曾经想这一生真是白活了，直到昨日犬子蒙陛下看重，令为东南巡抚，陛下仁厚令老臣教导太子，今日入宫得见殿下，老臣真是三生有幸，惟叹老臣年仕已高，不能像犬子那般为陛下分忧，那蠢货他懂什么呢，连老臣的一半的脑子都没有，就是他命好，蒙陛下赏识，得殿下抬举”。

　　胤禩听到一半本被史公有些触动，字字言行，发自肺腑，误交损友，仕途平庸，一生被迫无为，再听到蠢货两字，这般自傲，胤禩内心的伤感立刻飘散的无影无踪，胤禩全然不知该安慰史公，亦或者附和其子命好。

　　史公这会竟自顾将茶倒掉，一侧的司礼宦官上来阻止，胤禩微微遥头，史公一边摆弄茶具，一边对胤禩道:“老臣对茶道尚可，品茶亦如人生，命运或随波逐流，或乘风破浪，殿下手段心性已经不再或缺，殿下缺的不过是世事磨练，还有便是对朝廷大局的认知度。

　　史公正色端了杯茶奉给胤禩，胤禩低头闻了，嗅之甘甜，品之果然不凡，怪道这般鄙视胤禩的茶水，胤禩喝了史公的茶之后，认同了史公对自己茶水的嫌弃。

　　史公看向胤禩悠悠开口道:“今大楚立朝已有二百余载，太/祖是个奇人，自古以来罕见这样地圣明帝王，睥睨天下，贤明果决，威镇寰宇，自来开国少有盛世，大楚初立，连年战事，各地均有损耗，大伤元气，太/祖休养生息,福国策执行成功,国泰民安,百姓安乐,官民皆富足,这样功勋千年以来从有一位君王可以同我朝太/祖比肩,数古远眺,世间恐难再有逾越之君.

　　史今长叹声道：“这位伟大的帝王一生只做错了一件事情，太/祖选错了继承人,太/祖嫡长子怀闵太子在军事上的天分无与伦比，战无不胜，有勇有谋，怀闵太子曾以三万楚军坑杀蛮夷十万主力一战名动天下，进而平定云贵,怀闵太子因此战被刺杀身亡，怀闵太子逝后，太/祖立了怀闵太子嫡长子为继承人便是德宗,德宗在太/祖在时还算一位合格的继承人,但太/祖归天,德宗继位,德宗的问题就闪现了出来,德宗刻薄寡恩,偏又能力软弱,手段心性十分无能,嫡庶不分，宠爱郑贵妃，惹得朝堂内外人心浮动，天下自古有能者，若君主有为，臣下自然好生服从，君主无能，人心就是这样一步步改变，朝政表面不和，实则内里根基已经浮动。

　　德宗十五年，安德太后病逝，德宗嫡长子中毒昏迷，端宁辅政大长公主乃德宗之妹，端宁辅政大长公主借海城楚家之势软禁德宗，赐死郑贵妃，封德宗嫡长子为太子，端宁辅政大长公主以一介女流之身掌政十年，朝政尚算严谨，十年后归还朝政于文宗，文宗能力若与其父相比当是位英明天子，运不随人道，文宗中毒之时损伤根基，早早病逝，大楚经此一番折腾，祸根已生，若大楚是一座宝塔，底层内里已空。

　　文宗之孙武帝与摄政王英杰亲王彼此争权夺利，互不退让，双方各自任人唯亲，两方都是命长的，偏偏双方半斤八两，武帝与英杰亲王谁也没有这个本事把对方干掉，恰逢西北戎狄亦有卷土重来之势，楚家自景安候楚渊留有遗训，因戎狄来犯致使大燕失国，楚家与戎狄不共戴天。

　　武帝与英杰亲王倾全国兵力人力攻打戎狄，戎狄纵然赔款割地，但大楚国力民力军力大伤。此为宝塔中坚已现虚浮。

　　哲宗的母亲李氏顺安皇贵妃，本是继后，其子继位尊为太后，因其干涉朝政，哲宗是愚孝的，总觉得孝母，便是令其顺，李氏一族权倾朝野，云贵作乱，顺安皇贵妃竟不顾朝中重臣反对，令其侄带领二十万禁军出征，其侄无能，怯战，战事结束之时，活着回来的禁军十不足其一，元后所出宁安嫡长公主，以太后无德，私涉朝政为名，联合内阁，将其降为皇贵妃，光宗继位，一味节俭守财，再其后便是二十年的十七子的皇位争夺，太宗继位。

　　这么多年皇位代传，大楚已现颓势，若逢天灾人祸，大楚危矣。

　　太宗是个雄才大略的人，这样的人在位时国泰民安，宵小之辈不敢隐出水面，当今仁厚走的是中正平衡之道，这条路走的是中庸，这样的治国方略更可怕，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独木过桥，朽木难支，平衡浮于水面，稍有不慎一方倾斜，或平正双方共存，致那一步，君权已失，臣心已散，再无退路”。”

　　史公脸孔已满是悲痛之色：“老臣是一个妄言之人，亦是一个大胆之辈，老臣虚活半生，今日得见太子，一为大楚前景光明，二为老臣一生可有所为，三为子孙竟得殿下青眼，实乃八辈子修不来的福德，老臣现在就算闭眼亦可瞑目，此生万幸”。

　　史公说道这里，眼含泪花，一双平淡的面孔竟有些和蔼可亲:“老臣的内心现在既高兴，又酸楚，高兴的是老臣总算能有一些作为，不算虚度一生，酸楚的是老臣竟在这样的年纪遇到殿下，纵使有些余力，亦看不到殿下未来的盛世安康了，这真是莫大的遗憾””。

　　胤禩端起茶杯“孤定不会辜负太傅期许，殚精竭力，唯尽心尔”。

作者有话说

　　各位亲爱的小天使们，我本意是非常喜欢写快穿文的，因为有太多梗了，但现在越写大楚这个故事越来越欢乐，超出了预期，你们说我要不要直接改成大楚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