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男主是我小弟》霜啼

42、强者君临

　　“怎么，你好像很是不满意的样子？”两人对面而立，韩靖平早将封星衍的一系列面色变化，尽收眼底。

　　……这话要怎么回答。说是，一顿痛扁，说不是，同样少不了一顿痛扁。在元婴道君的面前，少说话，老老实实装孙子，才是上上之策。
　　虽然此时，封星衍内心的躁动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气，谁被欺负到眼前，尚能无动于衷？

　　“不说话，那我权当你看得顺遂了。”韩靖平方正的脸上摆出憨厚无害的笑容。一捏法诀，一身宽大的黑袍又重新覆在身子外面，变回了漂浮的幽灵样子。

　　……这算是什么神展开？
　　您这副尊容究竟是有多么见不得人，亦或是，见光死？怎么半刻不能少了黑袍，是缺乏安全感还是怎奈何，会间接影响寿命？
　　还是单纯觉得，黑袍覆体，会多上一层神秘感？

　　封星衍表示，元婴的世界，虾米看不懂。

　　韩靖平这一举动吓到了很多人，表现最强烈的非通幽莫属。只见他一脸不赞同的样子，移步至韩靖平近前，低声垂询道:“大人……”
　　这一唤，乃是隐晦地询问他为何不动手，甚至愿以真面目示人。

　　“莫急。浮躁并不能助人成事。”韩靖平将双手背在身后。尽管隔着一层法袍，那种不容置喙的口吻，依旧不觉间让通幽暗暗擦了把冷汗，不动声色退了下去。

　　“封星衍。”韩靖平低低念着这三个字，倒是来了兴趣，灼人的视线凝聚在她身上，淡淡言道:“霜北近年来声名大噪的天命之子。今日一见，果然有几分胆识谋略，竟然连我魔道的几大分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话表面是在称赞，实则却有些逼问的意思了。毕竟除了一方巨擘，在普通的修士当中，道魔二家已经千百年没有互通过音讯了，她区区一个结丹，如何能够脱口而出魔道的门种分类。

　　不过封星衍此时的注意力，不在是否被质问上，而是抓住了一个关键词，颇感意外地反问:“天命之子？”
　　这四个字可不是一个平常的称呼。修为高深亦或是天资绝顶都不足以贯上这个名号。必定是身负大机缘，且与此方世界的进程与密切关联的人，才有可能当的起，尚不是十足十的肯定。怎么今日，一个素昧平生的魔道中人，竟然如此称呼一个道门小辈？其中怪诞，言语不能述其二三。

　　宁如晦也被这四个字勾来了兴趣，偏过头来等他的答案。

　　听到反问，韩靖平先是一愣，继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封星衍近乎以为，一代元婴修士会因为傻笑不止而不幸陨落。
　　幸而他及时停了下来，却还是带着淡淡地疑惑问道:“一个未被发掘的天命之子，自不会名声远播海外。但你当初做下无数惊天动地的大事迹，将自己做成个活字招牌，当真一点也不记得了？不会是刻意装傻吧。”

　　封星衍就想一掌拍在他的前胸，当场毙了这个乐此不疲找事情的家伙。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如此阴阳怪气，看她面色不虞方才开心痛快？

　　“看来真的是选择性遗忘症。”韩靖平打量着她的反应，定定下了个结论。
　　“通幽，来给你们健忘的首座，讲讲她当年的丰功伟绩。”

　　夜色深沉，似乎没有尽头。只余微微光亮照耀的室内，除了韩靖平外，其余的三个人都没有动。

　　通幽脸上神色几经变幻，在韩靖平和封星衍二者中间游移了几息，终于下定决心，应道:“是。”
　　他仗着有人在侧撑腰，充起几分胆子，先试探了一句，轻轻言道:“首座，当初不知为何性情大变……一夜之间，几乎血洗云清宗满门。”

　　宁如晦的眼角便是一跳。
　　当年那血色三日，他是亲身经历过的。算来是在他上山后不过几年光景，突然有一日，这宗门里就变了天。

　　那日……
　　弟子房内不知怎的就翻了天。一个个惊惶失色，两股战战。有人直接夺路而逃，连昔日称兄道弟的都抛下不顾。有人则在慌张张地收拾随身细软，灵石、丹药和法宝，挑值钱的全部扔到储物戒指当中。
　　整个宗派，一副鸡飞狗跳的样子。

　　他不知所以地上前相询时，却被人一掌拂开，嘴里还不断叫骂着:“别来碍老子的事，逃命的功夫，谁有闲心思搭理你，滚滚滚！”

　　却有人识得宁如晦的样子，趁收拾的间隙转头来发作一番，骂道:“呸！我当是谁？原来是封星衍那臭婆娘的跟班。怎么？她在宗门前大杀四方，你在后面也看上我们的笑话了。臭狗腿子！”
　　话音一落，弟子房内，七八个人的视线，全部都转向他。十几道刺人的光线交汇，根本就是见了死仇的样子，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有个圆脸汉子按捺不住，撸了撸袖子，就要上前给他几分颜色看看。走至半路被旁边一个细瘦白面小子拦住，摇头道:“别因小失大。你固然是打他出气了。一会儿那賊婆娘杀来，我们一个个全部完蛋，逃命要紧！”
　　哼！这汉子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他。屋内的其他人也都随波逐流，将宁如晦看作可有可无的空气，转手忙自己的活计去了。

　　不消片刻的功夫，几个人全部作鸟兽散，偌大的屋子里，只留下宁如晦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

　　忽然，一阵强风袭来，原本半掩着的门扉，被轰得一声撞开。弥漫进来的，还有一阵浓郁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味。

　　一个人缓缓地走了进来，却是与平日里样貌大相径庭的封星衍。

　　她未着发髻，三千青丝俱都垂落下来，于前胸后背四处飘荡。身上素白的道袍上沾染了一层又一层的血迹，大半的地方均被殷红浸透。有些地方重叠得狠了，甚至已经现出骇人的暗红色。双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侧，还在不停地滴答着鲜血。
　　最可怕的是她的面色。此时她的脸上冷淡漠然到毫无表情，只有一双死人般的黑白眸子，半垂着定定看向宁如晦。毫无生气的一眼扫过，那人便已经被死神预定了。

　　只有宁如晦是意外。
　　封星衍的眸子在看到男人之后，陡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彩，平添了些活人的光辉。却也仅限于此而已，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子，确定没有其他人在侧，便转了个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待到宁如晦追出房门两步，欲探个究竟之时，已是全然没了封星衍的踪影。入眼只有一片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色弥散。

　　适才还在同一片屋檐下，一同生活说话的七八个人，已经变作了几具生机不存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空地上。死状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颇为惨烈。脸上扭曲的表情，就在死的一瞬间凝结，怨气化也化不开。

　　宁如晦抬头看向天边滚滚的乌云，其中隐隐带着雷声，正在一步步向云清宗的方向逼近，将一整片天际都染成铅灰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一战，极为惨烈血腥。原本千余名弟子的云清宗，在封星衍的铁掌屠戮之下，只堪堪剩下不足一百之数。”通幽缓缓结语，将宁如晦的心神勾回现实。

　　十不存一。

　　即使是过了几十载，再次回想起那日的血腥场景，依旧会萌生一种不由自主的恐惧。它根植在内心深处，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反而是愈演愈烈，心智不坚的人只怕会就此被心魔恶鬼吞噬，大道不存。

　　这也是为什么，通幽游移了许久，才敢于再一次复述当年事。
　　而经此一役，难能活下来的幸存者，俱摄服于封星衍之威，全票通过将她推上了至高无上的首座位置。就连区区一个回山，都要掌门和长老领头，列队相迎，生怕一个不慎，封星衍又来一个百人甚至千人斩。
　　也只有许扬这种后入门的弟子，未曾亲身感受到死神当面的恐怖，不满于封星衍单人说一不二的统治，才敢一直在背后叫嚣，甚至于直接算计上封星衍。

　　但话又说回来，世事万千，众生芸芸，终是只有拳头主导一切。强者自然可以肆意制定规则，将弱者如蝼蚁一般踩在脚下，不需要任何理由，甚至不需要被传统的道义认可。只要他站在顶端，愿做，便做了。便如同封星衍，事情过去百年，非但无人敢于在她眼前置喙，反而是更加卑躬屈膝，丝毫不敢掠其锋芒。
　　这，就是武力的作用。
　　世人均渴求无上权势，无外乎为此罢了。

　　此时，迫于魔道之人的威势，又一次重提当年事端，还不知会产生怎样奇妙的反应。只希望，不会又勾动起她心中的嗜血之气便好。

　　“怎样？我好心助你回想当年事。封星衍，现在感觉如何？”旧事重提也就罢了，韩靖平竟然还好死不死地去挑事，等着看封星衍发火跳脚的样子。

　　通幽和宁如晦此时想法出乎意料地一致，那就是，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