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名铲屎官》鸽苏拉

15、你和狗DOG 02.6

　　晚饭是中校做的，像他这样做事一丝不苟，看个料理学习视频都习惯分析细节的人，似乎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做的很好。

　　晚餐的凉拌宽粉超级好吃，你对着中校那张镇静自若的脸而产生的淡淡羞赧感也因为味觉的洗礼而被忘却了。

　　但是中校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事实上，只要想到你之前做的事，他还是会无法控制地产生不适感。

　　……然而，少年人会渴慕年轻女郎不是十分正常的吗？

　　中校垂眸掩盖住了内心的些微烦闷。

　　虽然是已经退役的老处狗（……），中校也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肖想过曼妙的少女，甚至是美艳的妇人……但是随着等级的上升，任务难度增加，身边的战友死的死，伤的伤，中校逐渐丧失了这方面的兴趣，他开始越来越多地想着如何变强，折磨式地磨砺自己，然而当最后连教导自己的“父亲”也牺牲之后，他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热情。也许在其他人眼里，那是一种冷静、自制，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丝一缕的疲惫和心灰意冷。所以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已经残疾无法再服役的事实。

　　但是，如果有一天他会因为埋怨命运的不公而将不满的情绪发泄到其他人身上，那么他会觉得那个自己十分陌生。

　　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变得有点陌生。

　　夜深人静，你已入睡。

　　一向按点睡觉的中校却正在书房的电脑轻敲键盘，输入PDST字样——在“父亲”去世的那段时间里，他曾听负责他的心理医生提到过这个名词——创伤后应激障碍。

　　“……患者表面上给人淡然的感觉，但实际上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对过去热衷的活动也兴趣索然，尽管他可能掩饰得很好，但内心会感到与外界疏远隔离甚至格格不入。尽量避免与人接触，对刺激的反应变得迟钝；快感缺失；回避对既往创伤处境活动的回忆……”

　　他依稀还记得心理医生对他的副官的谈话。
　　然而即使知道自己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也不愿意将脆弱的一面展现——哪怕明知对方是值得信赖的心理医生——也许就是这样不配合的治疗留下了隐患。

　　中校冷淡地凝神注释着并不专业的百科对于PDST的解释，试图揣摩自己的症状是不是精神创伤后后遗症。

　　百科里是这么概括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主要症状包括恶梦、性格大变、情感分离、麻木感（情感上的禁欲或疏离感）、失眠、逃避会引发创伤回忆的事物、易怒、过度警觉、失忆和易受惊吓。

　　中校交握双手，脊背一点轻靠着椅背，双眸凝视着幽暗中发亮的屏幕，泛着些微幽绿之光。对照着所列症状，中校分析了一下自己，但是似乎除了“禁欲”，其他的症状甚至沾不到边。中校略微皱了下眉头，习惯性先将右脚收半步，才椅子上起身

　　透过薄纱的月光勾勒着极具棱角硬度的健瘦身躯，中校在一片漆黑中来到客厅的座机旁播下电话——那是部队里相熟的心理医生的电话。

　　接到中校的电话，对方显得十分惊讶。

　　中校只是淡淡地将自己的状况叙述了一遍。

　　“……所以你觉得自己心理异常？”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似乎怀疑自己进入了玄幻的世界——他还记得前两年营里收编女犬兵的时候，有个高高瘦瘦的漂亮妹子为了他大冬天的穿着夏天发给女兵室内穿的短袖短裤去“偶遇”他，这个男人脱下外套披在妹子身上之后，让妹子换好衣服后到训练场，然后以“着装违反规定”罚妹子跑了整整20圈……简丧病。

　　——那还是他正处于发.情期的时候。

　　第二天他都能从女兵队里看到那些曾经用小鹿乱撞的看男神眼神偷看他的女兵们在他路过时那心如死灰的样子。

　　那个像天神一样无欲无求的男人，居然学会吃醋了？还是吃……A.V□□的醋？

　　男人浑身一哆嗦，忍不住点烟猛抽两口压压惊。

　　男人组织了一下言辞，终于找回了自己一贯轻松自在的语调：

　　“在诊断之前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中校言简意赅：“请。”

　　“你把自己当成他的宠物吗？”

　　“不。”

　　“好，下一个问题——他抚摸过你吗？”

　　“……”

　　“要配合医生啊，中校。”

　　“……嗯。”

　　也不知回应的是上一句还是上一个问题。不过了解中校的男人忍不住轻笑起来——这是，害羞了吗？

　　“那么你喜欢他抚摸你吗？”

　　“……”

　　男人放松地将背脊靠在窗框边：“那我换个方式提问：他是把你当宠物还是人来抚摸？”

　　一阵沉默。

　　“……宠物。”

　　中校用一种比往常更为低沉的声音吐露道。

　　我所认识的中校可是连司令嘉奖式的爱抚也不愿意接受的人……男人勾了勾唇，转脸再次看向窗外明月——也许是千年老树也开了花的缘故，月球上的每一个斑点，都好似玫瑰花的剪影。

　　“……如果爱也是种病的话，您确实病得不轻呢。”

　　*
　　比老头子还要准点睡觉的中校难得地失眠了，脊背点着椅背，端坐在书房皮质木椅上的中校，立体的五官在幽暗中模糊，使人看不清他的思绪。

　　书桌上摆着本精装诗集，中校随手翻了翻，纸张上还残留着你的气息。
　　想到你白皙的指腹曾那样轻盈地抚过苍白的纸页，中校的手指无意识地停留在光洁的道林纸上，轻触着滑过纸张。

　　爱。

　　一想到这个词，那一排在月光中朦胧而整齐的睫毛就不禁一阵微颤。

　　他摸到了你随手塞在书本里的作书签用的纸巾，想到你说到因为喜欢拿钱当书签，翻书时总是会掉出惊喜。中校笑了一下，拿出裤兜里的钱夹，抽出一张纸币代替纸巾夹进书里。以你挑三拣四的看书方式和粗心大意的习惯，若真翻出这纸币，恐会以为是自己不知何时夹进去的而欢欣不已。想到你高兴的样子，中校之前的愁闷烦扰也随之消散，心境重新如雨后碧空般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