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愿放手一》幸运萤

10、晋江文学城 约了男朋友

　　原定头尾不需24小时的短程出差，到点了只有高尧一个人回来。

　　大清晨的，张彩仪上班之前去机场接人，没看见谢英雄，心里沉了一半。
　　追问之后，另一半也沉了。

　　“我真的不舒服，”高尧这么说：“我有什么办法？五脏六腑不受控制，总不能冒险去丢人吧。我个人形象就算了，公司形象也不要吗？”

　　张彩仪问他：“那他为什么没回来？”

　　高尧更加无辜：“这个我管得着吗？他扔来一句‘你先走’，我除了‘哦’，没有别的立场去多说多问。”

　　张彩仪：“……”
　　回头望机场的入境大厅，没有一个身影是认识的，犹如当年的送别，离境大厅也一样陌生。

　　那人怎么就不回来了？
　　不会一走又走掉10年吧？

　　高尧搂上她肩膀说：“安啦，他牛高马大一个男人，平时应该也有锻炼的，能保护自己不会出事。”

　　张彩仪拨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高尧跟着，也不多话了，免得多说多错。

　　到了停车场坐上车，张彩仪打着了火，不开，握着方向盘想了想，她说：“不管怎样，二楼东区想活起来我们必须要考虑招新品牌，而且得是大中品牌。”

　　副驾位的高尧枕着椅背正想眯一会，闻言回话：“对。”

　　张彩仪又说：“这一家品牌谈不成，我们就换另一家谈，类似规模的好像有几个，回去我们开个小会。”

　　高尧：“好。”

　　张彩仪：“如果都不行，要不把整个二楼的品牌和位置重新调整？”

　　高尧心想，她以为过的是老日子呢，总经理当甩手掌柜，放权给他和她全盘操作，俩人在商场好比无冕之王。可新来的那位不是这种作风，要不要干怎么干，不再由他和她说了算。
　　嘴上却说：“没问题。”接着问：“晚上一起吃饭？”

　　张彩仪：“NO。”

　　回到商场，高尧翻出“品牌库”，商圈里但凡有名堂的，他无一不晓。
　　俩人在张彩仪的办公室一边商量一边做案头资料。

　　“这家去年谈过，没成，今年有没有希望？”
　　“没有，人家很傲，除了一楼中庭，其余的免谈。”
　　“态度这么硬吗？今年能不能好点？”
　　“今年更硬。”

　　“这家，风格类型都差不多，只是名气没那么响。”
　　“是啊，没名气招进来干屁？还要求至少600平，开两个门，又出不起钱，浪费时间。”

　　“这家又怎样？最近电视上广告特别多。”
　　“产品质量不行，价格虚高，没人买，它在其它商场的坪效很低。”

　　越聊越觉得失去的那个品牌才是最合适的，惋惜倍增，又惦记没回来的那个人是不是仍在周旋？
　　没有准，也没办法，后备方案只能从矮子里拔将军，挑选了几个，再订时间表去实地探店。

　　期间古代那位来敲门找人。
　　“Hero去哪了？电话不接，MSN不回，Skype又不读，成了失踪人口！”苏锦雪冲着高尧问。

　　高尧：“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他保姆。”
　　苏锦雪：“但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啊，万一是凶杀案，你要么是人证要么是凶手！”

　　高尧炸了：“你他妈才凶手！”

　　张彩仪问苏锦雪：“你有急事吗？要不叫人事部帮你再联络一下？”

　　苏锦雪：“是啊！我约了师傅下午给我做香囊，爽约要再等三天！Hero答应陪我去的！上午都快没了他还不见人，太讨厌了！”

　　张彩仪：“……”

　　高尧哼笑了两声，说：“我想起来了，昨晚在酒吧他跟一个美女聊得可开心，也许人家玩得太high，现在还在睡觉。”

　　苏锦雪：“啊？！”

　　高尧又道：“你呀做女朋友的，好好看紧你男朋友，别一天到晚乍乍乎乎没个正形。”

　　苏锦雪被气到了，提着汉服裙摆甩头就走，咬牙切齿说：“我找我哥！”

　　找哥？真是乳臭未干。
　　高尧想跟张彩仪一起笑人家，结果见她一笑不笑盯着自己。

　　“干嘛？”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我刚才说什么了？”
　　“谢总跟美女。”

　　“哦～”高尧明了，语调都变了，反问她：“你说呢？”

　　他的眼色有些耐人寻味，似乎在说“这还用问”，又有些玩笑的意味，像在说“傻的吧这都信”，总之不明不白，两头不到岸。
　　这种不确定的飘忽让人厌烦，张彩仪撇开眼说：“我哪知道，又不关我事。”

　　说是这么说，心里却一时十五一时十六，再谈公事时注意力不比先前集中了。

　　忙了一上午，下午把高尧赶出办公室，张彩仪坐着发呆，过了会坐不住，她打通妙妙的座机，问：“你们有谢总的消息吗？”

　　得知没有，她提议：“问一问苏锦雪？她走了？那好吧。”

　　挂了线拿起手机，放下又拿起座机，又放下改看电脑。

　　电脑登陆了企鹅，黑名单栏只有一个用户，灰黑色的头像是离线还是隐身，不得而知。
　　鼠标点在上面，右击，移至“解除黑名单”，又触电一样松开手。

　　脑里特别空白，想不出对策，只剩耻笑，用同事身份光明正大去联系犯法吗？
　　坐直腰重新握起鼠标，唉，如果跟前有一碗烈酒就好了。

　　操作鼠标准备左击，妙妙突然打进座机，通知：“江总来了！”

　　江总登陆6楼办公层，张彩仪已经在入口等候。

　　想问他老人家此行的目的，江总开口先说：“Hero呢？”

　　张彩仪：“他还没回来。”

　　才说完，那边员工电梯“叮”了一声，梯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来了谢英雄。

　　他看上去很好，衣裤穿着仍是昨天出发时的那一身，但干净清爽，步伐稳健，一路来到面前，强劲有力的气息逐渐弥漫。

　　高尧赶到大会议室，一眼瞧见谢英雄，他跟人招呼：“终于回来了，全世界在到处找你呢，差点要报警。”

　　谢英雄笑：“抱歉，耽误了一些时间，让大家操心了。”

　　高尧给了个假笑，完了问候江总，顺便提起他跟张彩仪商量了一上午，挑选了几个替代品牌。

　　江总坐在主位笑道：“不用啦，”他点着谢英雄，“Hero啊已经说服了品牌。”

　　高尧又瞧谢英雄，再瞧张彩仪。
　　张彩仪一直看着谢英雄，她淡淡笑着，眼里的佩服与欣赏都是正常级别，却莫名地，高尧感到不痛快。

　　江总还在夸谢英雄，什么刚来不到半个月就发现二楼东区的问题所在，又找到解决办法，什么心细胆大，什么执行力快沟通力强，吧啦吧啦一大堆。

　　谢英雄说：“东区的问题其实大家都知道，只是未找到合适的时机去调整。拿这个新品牌填进去是有风险的，正如各位之前所担忧的，品牌未必同意。想要拿下他们，推荐西区确实是最高效的做法。”

　　张彩仪问：“那你是怎么说服他们接受东区的？”

　　江总说：“哎，怎么说服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Hero，这次辛苦你了。”

　　谢英雄：“不辛苦，都是大家的努力。要不是招商先把品牌引进来，要不是运营反对动西区，我可能也想不到动东区。提出问题的和分析问题的一样重要。”

　　江总点头，又说了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客气话，没呆多久就走了。

　　高尧也呆不下去，起身叫张彩仪：“彩子，走。”

　　张彩仪没理他，仍是看着谢英雄，重复问题：“你是怎么做到的？”
　　高尧抢话：“换你去你也能做到。”

　　谢英雄笑了笑，跟张彩仪说：“以后告诉你。”

　　等人都走了，谢英雄独自留在大会议室，仰脸枕到椅背，闭上了眼。
　　下午盛放的阳光透过淡绿色的玻璃照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在侧脸落下一片阴影，薄唇明明抿着，却像藏了许多许多话，想说又不说。

　　张彩仪回到办公室用同样的姿势歇了一会，品牌谈下来了，东区有着落了，松一大口气的感觉真棒。
　　缓过劲后再看电脑，企鹅依然停在黑名单那一栏，她迟疑着动鼠标，慢慢把整个窗口关掉。

　　座机响时，她的心情收拾得七七八八，妙妙在电话里转告：谢英雄新上任，补请吃饭，就今晚，饭后再唱K。

　　张彩仪婉拒了。

　　妙妙：“啊，你可是我们运营部的老大，你得去啊去啊。”
　　张彩仪说：“不了，我约了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