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吸血鬼的日日夜夜》赵不渝

9、扶原际遇

　　颜喻闭着双眼等到确定外面毫无动静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发现，手心全是紧张的汗水。

　　她擦了擦手，做了个深呼吸。

　　平稳心绪后，颜喻蹑手蹑脚地钻进了被窝，她将头蒙进被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

　　虽是深夜，可怎么睡得着，回想起触目惊心的场面，仍然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房门外响起森冷的叩门声。

　　咚。
　　咚。
　　咚。

　　平缓的敲击声撞击着颜喻脆弱不堪的心脏，一声两声三声，像是恶魔的咒语一样，令人头皮发麻。

　　颜喻裹紧被子，缩得更紧。

　　门外人似乎并不着急，没听到回应后没急着再敲门。

　　顿时，一阵寂静。

　　颜喻不敢动，更不敢出声。

　　忽地，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睡着了吗？怎么会在扶原？刚刚……是看到了对吗？”

　　是叶知西。

　　颜喻屏住呼吸，没答话。

　　被他发现她当时在场了，颜喻心中升腾起不祥的预感。

　　“我可以解释吗？”叶知西在门外询问。

　　见他礼貌，颜喻无法将之前所见的叶知西和刚才心狠手辣的人合二为一。

　　她矛盾的不知该不该回答。

　　得不到回应，叶知西自言自语：“他是霍需霭的丈夫，他承认家暴霍需霭多年。我找到他时，他正在挖坑填埋因为拌嘴吵架而冲动杀害的邻居。”

　　颜喻倒吸一口凉气，是个杀人犯！

　　叶知西接着说：“颜喻，你……决定到扶原生活了吗？想好做什么了？”

　　颜喻钻出被窝，穿上外套后朝门边走去。

　　她开了门。

　　叶知西身着长款大衣笔挺地站在门外，双手自然垂在两侧，注视着眼前怀疑的颜喻。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

　　颜喻没看他的脸，她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一层不染，想必是换过了。

　　她盯着地面，说道：“我不否认看见了刚才的事，那与我无关，你不用担心。我决定到扶原生活，至于做什么，我会慢慢考虑，还没有特定的方向。”

　　叶知西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说：“我尊重你的决定，有需要，尽管找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颜喻接过名片，看见上面只有叶知西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她扬起名片，望着他：“这是什么字体？”

　　叶知西面露微笑：“我自己写的。”

　　颜喻羡慕地用大拇指摁了摁名片上的叶知西三个字，他写得一手好字，比她的小学生字体好看多了，就像他的人一样。

　　颜喻将名片收下，说道：“我答应过你不会把你是吸血鬼的事告诉别人你不用担心我会说出去。我在扶原会换一个身份，你也看到我剪短了头发也正在办理相关证件，我会生活得很好。”

　　“你想做的事，就是再一次人生，都要像这样平凡的过下去吗？”

　　叶知西不是很理解。

　　颜喻笑了，说：“不是每个人都想走上人生巅峰。确实，我没有珍惜这次机会，我本该有更好的前途。叶先生，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羡慕普通人，可以上学，可以春游，可以无忧无虑。也许你会认为我是在荒废时间，浪费这次穿越，但我来说，却是难得的机会。”

　　看她的脸上露出愁容，叶知西没再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无法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

　　颜喻突然发问：“霍需霭？”

　　见她像是有话要说，叶知西问：“怎么了，她就是和舒淳与你长得相似的那个人。”

　　两人仍旧站在门口，颜喻直直地站立，说：“我在婺城汽车站见过她，看来你们见过面了。你知道她被家暴，连夜赶到扶原来杀她的丈夫，你很喜欢她。”

　　叶知西“嗯”了一声，算赞同她的话。

　　他想到什么，担心地蹙起眉头，说：“你知道于忘而是谁吗？是我没考虑周全，该告诉你她的事。”

　　他掏出手机，在网页上搜索于忘而的照片与新闻。

　　颜喻从未主动打探过舒淳的人际关系，避都避不及，怎么会去了解呢。

　　叶知西将手机抬到她眼前，上面和路星洲站在一起的女人妩媚多娇，一看就是豪门人士。

　　“她是于忘而，是路星洲的前妻，半年前发生车祸。她被转化为吸血鬼，初为血族对鲜血的渴望比其他血族强烈，这造成她的情绪被无限放大。当日是舒淳和她一起出的门，舒淳又在她死后嫁给路星洲，她认为她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

　　颜喻吓得浑身一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意思是，于忘而一定会找我报仇，哪怕我逃到天涯海角？”她恍然大悟一般，惊恐道，“那天晚上我穿越过来时，掐住我脖子的就是她？”

　　叶知西点头。

　　颜喻慌乱地在屋内来回踱步，她打起精神揉了揉脸颊，喃喃自语：“我是惹上吸血鬼了？怎么办，叶知西你不是说过会让我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吗？你能不能帮我警告她，反正你一千多岁她才刚刚成为血族，你比她强大她斗不过你的。”

　　她猛地停下，满脸惊怕又充满期盼地看着他的脸。

　　叶知西上前两步，伸出胳膊抓住她不断晃动的肩膀，安抚道：“别怕，我会让你好好活着。”

　　听闻的颜喻松口气。

　　叶知西又说：“我不能杀她，成为血族摸索生存模式的第一年，初生吸血鬼是不允许被同类古老血族残杀的。”

　　刚刚缓下情绪，颜喻的心再次提起，她胆颤心惊，抱怨道：“这是什么设定啊！我又不是舒淳，舒淳要么被她掐死了，要么到五十年后的我身上，就算没被货车撞死也可能瘫痪成植物人，于忘而的仇算报了。再说，是不是舒淳害的她还不一定呢，虽然舒淳的一些行为我不赞同，但杀人放火之类的应该不会吧？”

　　叶知西坚定地回答：“舒淳不会做那样的事。目前的办法是你和霍需霭都不要单独出门，我会找机会对于忘而解释，她明白你们不是舒淳，情况就会好转。”

　　颜喻撅着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她想要换身份平凡活着的想法暂时无法实现，等到处理好于忘而的事之后才有机会。

　　她确认道：“于忘而是半年前遇害，她也是半年前成为吸血鬼的？这样的话，还有半年她就超过一年，那时候你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她吗？”

　　叶知西不假思索地回答：“对。”

　　颜喻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猜测道：“因为霍需霭？她去婺城后遇到于忘而了？否则你怎会才想起告诉我小心于忘而，你当时不是不愿意跟我说是谁掐的我吗？”

　　当初他不是不愿意说，只是以为可以用这个条件换取颜喻用舒淳的身份回到路家而已。谁知他去处理方韦尸体时，她一声不响地走掉了。

　　以至于后面，忘了此事。

　　对颜喻的话，叶知西诚恳道歉：“是我的疏忽。”

　　颜喻走到一边，说道：“我明天会回婺城，到时候联系你。”

　　“你现在不跟我回去吗？”

　　“很快要天亮，难道初生吸血鬼不怕阳光？于忘而没那么大本事大白天吸我的血吧。”颜喻重新爬到床上，盖好被子。

　　“好，明天白天一定要回到婺城。”叶知西叮嘱道。

　　他转身走到门外，见颜喻钻进被窝，顺手关上了房门。

　　确定他走远，颜喻伸出脑袋朝门边探去。

　　他走了。

　　他来扶原的目是为教训家暴霍需霭的男人，不是来通知她要小心于忘而。

　　托霍需霭的福，颜喻顺带知道自己竟然这么不安全。

　　——

　　第二天，颜喻收整好后前往汽车站。

　　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路边的行人逐渐消失在视线中，颜喻的心中有无数的情绪。

　　她昨晚才到扶原，如今又要回去了。

　　因为叶知西在那里，他能够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免受于忘而的迫害。

　　公交车在站点停车，上来一位身着黑色皮衣皮裤的中年男人。

　　男人坐在颜喻前面的位置。

　　颜喻察觉到，男人上车后注意到她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难以置信。

　　也许是认识霍需霭或者舒淳的人吧，颜喻低下头。

　　她祈祷不要像孙旋那样的关系就好。

　　“好久不见。”

　　前面传来男人深沉地问候。

　　颜喻假装没听见，低着头摆弄衣服的拉链。

　　“舒淳。”

　　男人直接叫了名字。不是霍需霭，是舒淳。

　　所以，他是舒淳认识的人。

　　即便如此，颜喻还是不敢抬头，她怕对方又是舒淳的哪个“男朋友”。

　　男人很有耐心，见向来高傲的女人诺诺地埋头不理会自己，马上反应过来，肯定地说：“看来是我眼拙，原来你是霍需霭。”

　　颜喻慢吞吞地抬起头，对上男人幽深的瞳孔，问：“两个你都认识？”

　　男人淡笑一声：“呵呵，你让我犹豫了。”

　　颜喻往后缩了缩，尽量与男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她见男人的装扮，好奇他的职业。

　　男人却起身撑在座椅上逼近她。

　　颜喻惊慌：“你，你要做什么？”

　　“你见过吸血鬼，古老的吸血鬼。”男人凑近，在她身上闻了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颜喻闭上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可怜的女人。”男人支起身子，坐回位置上。

　　盯着他的后脑勺，颜喻抱紧胳膊，只盼着能早些到站，下车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