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吸血鬼的日日夜夜》赵不渝

76、末路追逐

　　伊地稠驱车到达叶家，是上午十点半。

　　和煦的阳光洒在院里，叶知西不得不在屋檐下停下脚步，对颜喻交代道：“舒淳和阮宁苒的关系很平淡，见到尸体，别难过。”

　　颜喻看一眼在门外车内等候的伊地稠，勾起笑意：“我知道啦，阮宁苒四处行骗，敲诈勒索，我不会认为她是多善良的人。”

　　叶知西搂住女孩，再次叮嘱：“注意安全。”

　　颜喻笑道：“行行行，我一定注意安全，遇到单旻厚杀他个措手不及。说不定我会成为第一个杀死猎人的人类呢。我在你们血族心中是不是特别高尚伟大？”

　　男人深吸口气，不再啰嗦。

　　他再强调恐怕只会让她反感，起不到最初提醒的效果，能拿此事开玩笑，心态还不错。

　　见伊地稠不耐烦，步入阳光的颜喻转身，朝男人挥挥手：“再见啦，叶知西。”

　　视线之中，女孩笑容灿烂，拥有融化冰雪的力量。

　　叶知西抬起胳膊，自然地挥手：“去吧。”

　　颜喻转身朝门外的伊地稠走去。

　　看着她上车，看她伸出胳膊挥手朝站在屋檐下的自己道别，看着汽车消失在视线中，叶知西转身回房。

　　只是他不知，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她的笑脸。

　　——

　　汽车内，坐在后排的颜喻默默玩手机。

　　张沐初发了图片来，她在去机场的路上。窗外的街景稍纵即逝，除了随身衣物外，没带走任何东西。

　　既然要抛弃，就得狠狠地割舍。

　　颜喻不敢发语音，输入文字：一路平安，等我拍完这部时装戏，跟伍哥建议休息一段时间，去看你。

　　张沐初马上回复：行啊，我安排好新的住所，稳定下来告诉你。

　　颜喻：嗯嗯。

　　和张沐初聊天的过程中，颜喻能够感到对方仍有难过，总的来说还是坦然面对。

　　这样的情况是她最愿意见到的。

　　颜喻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点开一看，是明亮。

　　明亮表示感激舒淳当年读书时因为他内向被欺负时舒淳出面帮他解围，也许在别人看来不过一件小事，舒淳可能都没放在心上不记得他是谁。但明亮一直铭记于心，是舒淳改变了他，让他明白不能任人欺负，不能任由坏人欺凌弱小。他选择成为一名社会新闻记者，不让坏人得逞，曝光坏的社会风气。过程中遇到艰难险阻，但他从不后悔。跟沙嵘的案子，他犹豫了，彷徨了。

　　他提醒舒淳沙嵘死前见过她，他发短信告诉舒淳警方已经有确凿证据证明她是杀害沙嵘的凶手，建议她投案自首。他认为自己失去做一名合格记者的资格，他决定辞职。他不后悔，舒淳当年的举动改变了他，也许她也该有主动认错的机会。

　　看完短信，颜喻惊呼：“伊地稠，明亮说警察知道我是凶手了！”

　　前排开车的伊地稠没当真：“怎么会，老彭说没证据，他们被调去查别的案子了。我看新闻又有一具尸体，警力有限，沙嵘的事就算要查，不可能这么快就有新证据。你别疑神疑鬼，沙嵘可怜，证明你是穿越来的，你也无辜。谁让罪魁祸首舒淳早早死了，等待她的将是牢里的好滋味。”

　　颜喻不知该相信谁，明亮是记者，或许有特别关系。伊地稠是电脑高手又认识警察，可能他说的才是真的。

　　无论是哪种，她都慌了。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从身后传来。

　　伊地稠立即明白，骂道：“老彭骗我，让我以为他们去查别的案子！”

　　这么一说，颜喻吓得哆嗦。怎么办，马上会被抓吗？

　　伊地稠一踩油门，汽车猛然加速。

　　警方早有准备，追逐一段距离，伊地稠和颜喻被堵在边上，下车。

　　老彭失望地看一眼不服气的伊地稠，无奈道：“伊地稠，你说你这么聪明怎么不学好，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你也被她迷住了？”

　　伊地稠瞥一眼众人，无可奈何。

　　只听老彭说道：“舒淳女士，2016年8月初你联系十几年没联系过的小学同学沙嵘，让他安排聚会顺便把你的目标当时和路星洲热恋的郭慕慕叫上。郭慕慕莫名其妙和现任丈夫一.夜.情一次命中怀孕。你的目标达成，郭慕慕和路星洲分手。沙嵘贪心，认为你给的钱太少，多次威胁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毁掉你辛苦建立的名声。你给过他几次钱后，最后要了他的命。至于证据，我们在沙嵘埋在地下的现金中，发现了你的指纹。”

　　颜喻无话可说。

　　她很清楚的知道舒淳为了让郭慕慕和路星洲分手安排沙嵘组局让郭慕慕一.夜.情。杀害沙嵘的事更是证据确凿。所有的事，都是事实。

　　老彭叹口气，对身旁的同事说道：“带走。”

　　颜喻抠了抠手心，不敢反抗。

　　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杀了人应该得到法律的制裁。

　　她所接替的舒淳的人生为何和上一世一样让人无语呢。一个是被父亲养来的赚钱工具，一个道德败坏做出杀人行径的恶毒女人。

　　再次选择的机会，颜喻希望她能穿越到普通人身上。

　　已经有过一次机会的她怎么会还有运气再次穿越。

　　舒淳的命运，不可改变。

　　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往后的日子叶知西都不能再见到她时，情况发生了转机。

　　路星洲带着一群受过训练的黑衣人闯入，强行将她带走。

　　一阵枪林弹雨，颜喻被路星洲塞进了车，狂奔而去。

　　颜喻知道，前方是末路，不是黎明。

　　警察穷追不舍，颜喻和路星洲坐在后排，前排的司机人高马大，沉着冷静地道：“路先生放心，我做这一行很多年，兄弟们没几个受伤，往不同的方向去。我会带你们离开婺城，暂时躲避，再送你们出国。”

　　颜喻吓得浑身颤抖，叶知西的电话来了。

　　伊地稠通知了他。

　　不能再见的男人疯了般等待太阳落下，可如今正是正午时分，今天的日落比他经过的千年时光都更漫长，令人煎熬。

　　刚看到来电显示，一旁的路星洲就大力将手机抢走，甩到车窗外，摔得粉粹。

　　他不知自己怎么了，无论她做什么，都觉得心里难受。

　　颜喻怒吼：“你在做什么！我不想逃走，你在把事情变得复杂！路星洲，我早跟你没关系了！”

　　路星洲脑袋嗡嗡作响，女孩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可以翻译为“我讨厌你”，“我恨你”和“我从未爱过你”。

　　他猛地抓住颜喻的胳膊，把她按在座椅上。

　　他的力气很大，颜喻吃痛地吼了一声，大叫道：“你这是在害我！杀人是重罪，你是想让我把牢底坐穿吗！”

　　路星洲不管，冲前排的司机催促道：“开快点，我要带她出国，我的人生已经失去意义，我绝对不能让她在监狱度过一生。将来就算出来了，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颜喻觉得他不可理喻！

　　“路星洲，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人生！我原本以为躲避是最好的办法，我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我害怕舒淳这个名字这张脸再次被人痛骂。可今天当警察追到我和伊地稠时，我突然释怀。我内心的不安，都源于我不希望‘舒淳’逃脱法律的制裁。我惶恐，我犹豫，更多的是我不敢做出选择。谁知道我以前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不想再惶惶不安的过日子。今天孙旋，谁知道明天有没有李旋张旋冒出来。今天沙嵘，我怕哪天又有我和哪具刚发现的尸体有关的新闻！”

　　这些是颜喻不敢在叶知西面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