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吸血鬼的日日夜夜》赵不渝

44、生气走掉

　　颜喻从来没觉得婺城如此之冷。

　　原本温暖的手和热切的心，在叶知西吐出“鸢儿”两个字时，她的美好憧憬与希冀瞬间破灭。

　　羞赧地让他说“爱我”时的想象不复存在，只剩下不能抵御外敌的残垣断壁。

　　溃不成军。

　　透骨酸心的感受从四面八方袭来，泪如泉滴。

　　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女孩努力压抑的鼻音，叶知西从模糊的看不清脸的姑娘身上回神，看向强装镇定的颜喻。

　　面面相觑，一时间无话可说。

　　叶知西回想起刚才的经历，猛然意识到犯了严重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紧紧抓住颜喻的手，惴惴不安：“是口误，我……”

　　叶知西不敢说下去，是不是口误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不明白，为何总看不到南语鸢的脸。

　　哪怕装扮和身形能够确信从颜喻身上看到的姑娘就是她，为何那张倾倒众生的脸，总是隐隐约约，不可见真容。

　　鼻尖一阵酸楚，颜喻挣脱掉被叶知西紧握的双手，霍地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叶知西没有强行留下她，甚至没第一时间追出去。

　　是不是一直都把颜喻当作南语鸢，才会对她好喜欢她的笑她的乖。

　　叶知西内心莫名有悲痛之感，仿佛他背叛了南语鸢，那位曾经在叶家村村头担忧地等待她归期的姑娘。

　　叶知西攥紧拳头，狠狠地一拳头砸在了大腿上。

　　他倏地起身，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夜月之下，繁华的都市一片盎然。

　　颜喻沿着马路像无家可归的鬼魂一样在街上游荡。

　　她想起在农场时叶知西第一次亲密靠近时叫的鸢儿。

　　现在恍然，不是没吸到血失去理智胡乱叫的名字，不是发音不准叫的圆儿。

　　是南语鸢的昵称，鸢尾花的鸢。

　　颜喻痛恨当时的紧张与羞怯，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叶知西叫她喻儿，是不是从鸢儿得来的灵感呢？

　　他让她叫他叶莫大哥，是不是很久以前的南语鸢就是这样娇柔的称呼他。

　　颜喻不敢去细想，她知道这次的第六感异常的准确，毫无误差。

　　颜喻内心清楚，南语鸢对叶知西是特殊的存在。她有能让石三武为她屠村的倾国美貌，更是叶知西第一次喜欢的姑娘。

　　是他到现在都不曾真正得到的白月光。

　　太难受了，颜喻揉了揉短发，迎着夜风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

　　穿过马路，走过天桥，她迷路了。

　　颜喻来到英雄纪念碑前。

　　烈士的名字铭刻在碑上，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只能用名字来纪念英勇的大义。

　　颜喻驻足，仰头看向高高的纪念碑。

　　小时候学校老师组织来参观过，那是太久以前的事，遥远到没留下任何特别的回忆。

　　颜喻盯着上面的名字发呆。

　　身着长大衣身材高大挺拔的叶知西从纪念碑后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片刻怔忪，颜喻回神。

　　他还是跟来了。

　　见女孩蹙额愁眉，叶知西没强行靠近，在颜喻面前不被侵犯的范围处停下脚步。

　　颜喻没看他，继续将目光投在各位英雄的名字上。

　　叶知西走到纪念碑前，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讨好地说：“这个人是我。”

　　名字处于边缘，颜喻看不清叫什么。

　　虽然不想搭理，叶知西的话勾起她的兴趣，他还为民族战斗过？

　　见女孩不予理会，叶知西走到颜喻身边，低头看向她裸.露在外被冻得红彤彤的小手。

　　他想握住她的手，却被颜喻躲开。

　　她的嫌恶让叶知西彻底明白，自己一时恍惚的话，伤了本就敏感爱吃醋的女孩。

　　“对不起，是我的错。”

　　颜喻强忍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有理有据地说道：“你没做错，你把以前的事告诉我，没隐瞒过对她的喜欢，哦不，是爱。你爱她理所当然，不存在错误，不需要说对不起。”

　　句句诛心，叶知西哑口无言。

　　这样的情况，他更不敢把颜喻与南语鸢长得一样的事情说出来，担心等她十八岁生日有了前世记忆后，会怎么看待他对她的喜爱。

　　善意欺瞒，别有用心，还是保护她只是为了活到十八岁能够找回属于南语鸢的记忆？

　　叶知西愁云满面。

　　颜喻伸手，态度疏离：“我要回去搬行李，把钥匙给我，用完还给你。”

　　她是要搬走。

　　“喻儿。”

　　“别这样叫我，我讨厌这个称呼。我以后也不会再叫你哥哥。”

　　“你叫我什么？叶知北，叶知南还是叶知东？”

　　叶知西没给钥匙，步步逼近。

　　男人身形高大健硕，颜喻本就小巧属于任人宰割的身板。

　　怕他用强，她警觉地退后，厉声警告道：“把钥匙扔过来就行，别过来！”

　　这样的防备，令叶知西难受至极。

　　他的小醋坛很生气，正在努力保持高贵的品格不让自己像个泼妇一样在大街上失去理智。

　　叶知西把钥匙掏出来，放在手心，把手伸向女孩。

　　颜喻防备地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钥匙夺过来。

　　虽然钥匙拿到手，但她的手和叶知西的粘在一起，分不开了。

　　像那次在街上一样。

　　颜喻拧眉，斥责道：“松开，我喊了！”

　　叶知西平静的地：“那是血族的事人尽皆知了。”

　　颜喻用另一只手去抠，试图让粘在一起的手分离。

　　叶知西突然用力抱住她。

　　颜喻委屈地咬着唇，不停的在男人怀里扭来扭去，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你应该知道，我没有用血族的能力拥抱你。颜喻，我记得你的名字，永远记得。”

　　不过是正常男人的力量，颜喻都无法挣脱，若他用吸血鬼的大力，更没有挣开的可能。

　　“记得有什么用？你人生中记得的名字难道只有我一个吗？叶知西，我理解你喜欢她，毕竟这就是你，我是初恋你不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讨厌你把我当成她！”

　　叶知西无力地反驳：“我……没有。”

　　颜喻怒不可遏，一一道来：“你还否认！你在农场吻我时叫的她的名字！你叫我喻儿不是因为你叫她鸢儿吗？你让我叫你叶莫大哥是不是她这样叫你！你因为童童差点摔坏她送的埙害得男孩被送进医院！你因为吸血鬼猎人偷走珍藏的她的画像奋起反抗杀了一个猎人！”

　　叶知西只紧紧拥着激动的女孩，她一声声振振有词的质问都在撞击千年来不曾跳动的心脏。

　　是不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南语鸢。

　　英雄纪念碑周围的群众休息到像是在争执的情侣，有人不予理睬，有人驻足看热闹。

　　颜喻后怕刚才的话被周围的人听见，提到了吸血鬼猎人几个字，这可不是人类世界该有的。

　　叶知西闭着眼，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深深吸口气，对怀里突然安静的女孩说道：“是我的错，你说的每一件我都承认。颜喻，我以后不会再叫你喻儿，你也不用叫我哥哥。只要你不走不离开我，我答应你全部的要求。”

　　颜喻哽咽，鼻子一酸。

　　他继续说着：“我不会再让鸢……南姑娘影响到我们的关系，不让你这般痛恨我讨厌我想要离开我。我不能接受你不在身边，我需要你，需要你出现在我面前。看到你的一颦一笑，我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像个人类一样因为喜欢的女孩有了喜怒哀乐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