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吸血鬼的日日夜夜》赵不渝

27、草屋被烧

　　突如其来的吻轻轻柔柔，颜喻整个人都酥软了。

　　不过吻持续的时间很短，叶知西匆匆结束浅尝辄止的亲吻，带女孩回到屋檐下。

　　刚落地，颜喻就看到阳光冲破云层再次照耀在山川之间。

　　她捂嘴偷笑。

　　收起翅膀的叶知西干咳了两声，两人一阵尴尬。

　　为了打破气氛，颜喻朝男人伸手：“你拍的照片呢，传给我。”

　　叶知西掏出手机，将照片发给女孩。

　　看着男人拍的照片，颜喻无奈摇头：“就知道拍得不好看，还不如我自拍呢。”

　　被嫌弃，叶知西识趣地没再说话。

　　——

　　叶知西惧怕阳光，颜喻在空地角落独自堆雪人。

　　大功即将告成只差最后一个鼻子，，拿着胡萝卜在屋檐下站着的叶知西说道：“需要它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胡萝卜。

　　颜喻挑眉，理所应当地伸手：“当然需要啦，给我吧。”

　　她走到男人面前，叶知西却将胳膊高高举起，不让女孩够到手里的胡萝卜。

　　颜喻收回手，蹙眉质问：“什么意思，问我却不给，不过是一根胡萝卜，太吝啬了！”

　　叶知西依旧把手举得高高的，他垂眸看向因此生气的女孩，说：“你先答应我一个要求，答应的话我给你。”

　　“不答应呢？！”颜喻语气不善地反问。

　　“我只是——”叶知西将胡萝卜递给女孩，“我希望雪人是我们两个人的作品，虽然我没帮上什么忙，但好歹出了一个胡萝卜。以后你回忆，能够记得有人在旁边陪着你，不是你一个人孤独的玩耍。”

　　原来是因为这，颜喻接过胡萝卜，走回雪人前，将胡萝卜插在了雪人脸上。

　　有了鼻子，完整的雪人制作完毕。

　　“给它取个名字吧。”

　　“名字？”雪人还要取名字？颜喻问，“你觉得叫什么？”

　　“你取。”

　　“它是白色的，就叫小白吧。”颜喻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是不是太随意了？”叶知西扶额。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

　　“呃，好吧。”

　　颜喻满足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搓了搓被冻得通红的小手，走到叶知西面前，说：“我能提一个请求吗？”

　　“嗯？”

　　“今天晚上可以吃牛排吗？”

　　“哦，家里没有牛排。”叶知西为难地说，“不过，我可以去买，你得等我回来才能开饭。”

　　“没问题！”女孩高兴地拍拍男人的胳膊，笑靥如花，“认识吸血鬼真是太好了！”

　　——

　　太阳落山之后，叶知西出门去买牛排。，颜喻也没闲着，在厨房烧水。

　　用来生火的柴火太干燥，颜喻没注意，火星从灶台里蹦出来，把旁边的柴火点燃了，她赶紧灭火。

　　火势蔓延得太快，浓烟四起，被呛得不断咳嗽的女孩已分不清方向。

　　草屋内部有许多木材结构，火势不受控，从水缸里舀水救火杯水车薪。

　　颜喻不得不放弃灭火，摸索着朝门外走去。

　　“颜喻！”

　　是叶知西焦急慌乱的叫声。

　　听到声音的颜喻扯着嗓子喊道：“叶知西，我在厨房里！你快把火灭了吧，不然晚上吃什么！”

　　真是不分轻重缓急！

　　被呛得难受的颜喻又咳嗽几声，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火光中走来，仿佛他周身的熊熊烈焰不是能灼伤皮肤的高温之火，更像是等待他登场的舞台之光。

　　刹那间，颜喻觉得不真实。

　　不等她回神，叶知西走到她面前，锁住她的腰部，带到了草屋外的雪地上。

　　置身清冷的环境中，顿感凉意的颜喻下意识抱紧身旁的男人，后怕地哆嗦。

　　他的身材应该很好，哪怕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他健硕的肌肉和强劲的臂力。

　　女孩的主动靠近，令男人失神。

　　草屋已被大火吞噬。

　　看着眼前的一切，颜喻愧疚地低下头，不敢再靠他这么近。

　　察觉到女孩的情绪，叶知西收紧胳膊，将准备与他分离躲到一边的女孩靠得更紧。

　　“不害怕吗？”

　　“怕。”颜喻弱弱地说。

　　“害怕为什么不抱着我，还想溜走。”

　　“因为我犯了错……没脸见你。”颜喻声音低到尘埃里，“我把你的房子烧了，里面还有东西。”

　　“你没事就好，其他都是身外之物。”叶知西埋怨，“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活着才能自责才能反思。”

　　颜喻眼眶湿润。

　　她想起拍戏时因为古装戏很多台词不认识拿着字典翻阅时被导演嘲笑除了有一张好看的脸其他一无是处，她想起被颜卓皓厉声斥责没接受高纶瞻潜规则导致被封杀时眼里恨不得她死的怨愤。

　　只有叶知西在包容她。

　　颜喻眼睛红红的，在被大火肆虐的草屋前，站在雪地上的女孩眼泪翻涌。

　　因为大火的缘故，堆在草屋边的雪人已经渐渐融化，变得脆弱不堪。

　　冰与火，注定相克。

　　低头看向原本属于笑脸的地方，已经被各种脚印覆盖，没人知道曾经在这片纯白的空地上，有过一个大大的笑容。

　　颜喻情绪低落，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小白很快就死了。”

　　“它的生命本就短暂，就算没有今晚的大火，它也会在明天的阳光下逐渐融化，化为乌有。颜喻，这是它的命，就像吸血鬼无法享受阳光的沐浴一样，像人类不能像吸血鬼那样经历漫长的岁月。”

　　颜喻抬手抹点眼角滑落的泪水，不争气地哭了。

　　不仅有自责，更多的感慨。

　　感慨生命的脆弱，感慨身边有个许诺保护她的男人。

　　叶知西抓住她的手，轻轻揉了揉手心处在灭火时被烫伤的地方，问：“疼吗？”

　　颜喻吸吸鼻子：“不疼。”

　　“可是我疼。”

　　叶知西小心翼翼地托起女孩的手，捧在手心，护在胸前。

　　颜喻担心：“你受伤了？哪里疼？”

　　叶知西敲了敲胸口，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女孩：“这里疼。”

　　他的心，疼。

　　颜喻不知该怎么回话，任由男人抓着手，靠在他面前。

　　过了会儿，草屋的火势过后，逐渐小了下来。

　　小白早已没有踪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叶知西松开手，问：“还要吃牛排吗？”

　　颜喻摸摸饿瘪了的肚子，老实回答：“想吃，我好饿。”

　　叶知西失笑：“嗯，回去吧。”

　　夜幕下，颜喻不舍地看着眼前燃烧的草屋和脚下不复存在的笑脸，失落道：“这里不会有我来过的痕迹，对吗？草屋烧了，小白没了，笑脸也面目全非。”

　　叶知西揽住女孩的肩膀，收入怀中：“它们确实不再是我们创造时的模样，但这并不表示它们存在的意义也一同消失。草屋被毁，我们住过的记忆还在，笑脸没了，拍的照片还在手机里，小白死了，它的爸爸妈妈会继续相爱。”

　　相爱。

　　颜喻扬起脸，看向注视着草屋的男人。

　　他没有半分开玩笑或者调.戏的意思，正经得像出国访问。

　　“叶知西。”颜喻喃喃的叫着男人的名字。

　　“嗯。”

　　“之前我抱怨为什么穿越到舒淳身上，她的事我一点都不想理会，让我头疼。我终于明白了，我穿越到别的人身上，就不会认识你了。也许我该庆幸和舒淳有相同的脸。”

　　“你就是你，你的名字叫颜喻。”叶知西抱紧女孩，给她重新戴好围巾，还把羽绒服的帽子稳稳戴在头上。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叶知西抱紧女孩，倾身在她头顶，贴着羽绒服帽子说道：“也谢谢你，让我结束漫长的等待。”

　　颜喻死死地抱着男人的腰，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英勇模样。

　　叶知西笑了：“别怕，送你到山脚，你忘了我们是开车来的吗？不会抱着送你回婺城。”

　　没想到怕冻着的心思轻易被发现，颜喻抱得更紧：“我不过是想吃你豆腐而已！这点眼力都没有还千年吸血鬼呢！”

　　“好吧，你吃我豆腐，我总要吃回来吧，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还会回更丰厚的礼——”

　　“好啦，不跟你逞口舌之快！”颜喻扑到男人怀里，红着脸催促，“我好饿，快点回家吃牛排！”

　　“好。”

　　一声应答，颜喻耳畔有疾风掠过，呼呼作响，她心满意足地抱紧了叶知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