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吸血鬼的日日夜夜》赵不渝

25、昔日时光

　　“颜喻，到了。”

　　温柔的嗓音不急不躁地叫着靠在座椅上熟睡的女孩，山路崎岖，颜喻还是睡得香喷喷。

　　听到声音的女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等到看到身处的环境时，激动得手舞足蹈。

　　“下雪了，叶知西！”

　　猛地侧脸看去，身旁的男人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

　　叶知西勾起嘴角：“你喜欢下雪？”

　　“谁不喜欢啊，下雪可以堆雪人打雪仗吃雪球呢！”颜喻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刚下车，她就冷得哆嗦。

　　好像降温了啊。

　　女孩裹紧身上的羽绒服，下半身只穿了牛仔裤没穿秋裤！

　　这就是不想显胖的代价！

　　颜喻冷得瑟瑟发抖，在公路边不断跺脚取暖。

　　叶知西搓了搓手，指着半山腰的一间草屋，说道：“那里就是我说的人间仙境。”

　　“切！”

　　颜喻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真有仙境啊，都是男人用来骗女人的谎话而已。

　　就算不是谎话，也夸大其词。

　　见她仍然怀疑，叶知西提议道：“好了，上山吧。”

　　他走到女孩面前，自然地将蹦来蹦去掉下的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然后拉过她的手牵着往上山的小径走去。

　　走在后面的颜喻看着眼前男人高大的背影，不禁勾起了嘴角。

　　也好，爬爬山还能增加热能，不会这么冷了。

　　颜喻接受了需要登山的现实。

　　然而才走了没多远，她有些后悔了。

　　叶知西不松手非要领着她，这样的方式反而不方便，别扭。

　　颜喻停下脚步，喘几口粗气后说道：“叶知西，你把手松开吧，我能自己爬上去。”

　　她挣了挣手，他还真松开了。

　　哦，原本是打算松手的，可当叶知西毫不留恋地松掉时，颜喻的内心有一瞬间小小的失落。

　　她马上调整心情，是自己提议的。

　　不等颜喻多想，叶知西突然将她公主抱起来，稳稳地站在半山腰的石头台阶上。

　　颜喻懵了。

　　“暖和了，可以享受叶氏服务了。”

　　还没明白，叶知西已经抬腿抱着女孩上台阶了。

　　怀里的颜喻慢慢回味他的话，原来是刚才冷得靠登山取暖，暖和了就不用费力爬山的意思。

　　叶知西这个男人还挺好的。

　　颜喻没说话，一路任由男人抱着来到了山间草屋。

　　草屋前面的空地上有厚厚的积雪，原本像世外桃源一样的纯色地界因为叶知西跨出的每一步而变得与俗世融合。

　　回望着空地上的一排脚印，屋檐下的女孩抿了下嘴，没说话。

　　主人一般的叶知西在烧开水了。

　　见她冷得发抖，他取出取暖器交给颜喻：“以前我和伊地稠会来此，他虽然要风度，但关键时刻还是会需要它。”

　　颜喻接过取暖器，问：“哪里有电源？”

　　叶知西指了指墙根处的插座，说：“那里，手机充电也在那里。”

　　“谢谢。”

　　礼貌的道谢之后，颜喻将取暖器插上电源，找了张凳子坐在取暖器旁边。

　　腿不冷了。

　　水烧好，叶知西泡了杯热咖啡给女孩。

　　手捧着热咖啡，透过窗户颜喻看到外面的风景。

　　白雪皑皑的山林之中，恐怕除了此处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无人出入的区域吧。

　　她好奇：“你怎么会在这里有房子？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电？有公路修到山脚！”

　　“看来你不够了解我。”

　　怕冷风吹进来的叶知西关上窗户，哀叹着说：“你说你认识一位叫岳谱的吸血鬼，但你对吸血鬼的了解并不多。除了能看出我是吸血鬼之外，你并没有别的见解。”

　　这一点颜喻承认，当初怀疑他是吸血鬼是因为叶知西惨白的脸色和如疾风一样的速度。

　　这两点和岳谱一样。

　　如果不是这样，不会断定他不是人类。

　　“你认为我该怎么了解你呢？你是指在扶原目睹你掏出霍需霭老公的心脏？”

　　“你很喜欢提到她。”

　　叶知西端了张凳子，与她面对面坐着。

　　像是心虚，颜喻避开男人灼热的目光，看向别处：“我对你的了解确实不多，你是谁来自哪里我都不知道。实际上你对我的了解也很少，这么看来，我们彼此还是陌生人。”

　　“你把我们的关系定义为陌生人？”叶知西反问道。

　　“不是吗？你之所以关注我，不是，关注舒淳还不是因为她和霍需霭长得一样。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对霍需霭旧情难忘才接近舒淳的？不然的话，就像我之前问你的那样，你喜欢有夫之妇？”颜喻喝了一口咖啡，分析道，“你看，你接近舒淳的原因无非是把她带入为霍需霭或者是你就是喜欢舒淳。这两点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是霍需霭也不是舒淳。”

　　“我知道，你的名字叫颜喻。颜色的颜，比喻的喻。”

　　说到此，颜喻伤感起来：“你对霍需霭够了解吧，是曾经的恋人。你对舒淳了解吧，她和你初恋长得一样。我呢，我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是啊，叶知西对霍需霭和舒淳的了解比她多。

　　那两个女人和她拥有相同的面孔。

　　忽然，颜喻严肃地问：“叶先生，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和霍需霭长得一样吗？你把我当成她的替身？老实说，她是温柔似水的女人，我不是。如果你对我有这样的期望，会很失望的。”

　　他没把她当霍需霭的替身，只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南语鸢的影子。

　　即便是模糊的，不容易辨别。

　　对叶知西来说，这已经足够。他可以肯定，颜喻是南语鸢的转世。

　　她说过她的生日是在二月，等到二月满十八岁那天。前世记忆会像暴雨一样骤然降临，那些属于南语鸢的美好时光都会钻进颜喻的脑子里。

　　那样，她不仅仅是颜喻，而是和南语鸢融为一体。

　　那样，他能再次见到活生生的南语鸢了，等待了千年的柔美姑娘。

　　见他迟迟不回答，颜喻忽然起身，怒气冲冲地将咖啡杯搁在桌上，挺身要往外走。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你的名字叫颜喻，你不是霍需霭也不是舒淳，这些我都很清楚。”叶知西跟着起身，看向顿步的女孩。

　　颜喻没说话，等他怎么说。

　　叶知西走到她面前，想了想，说道：“或许等到生日那天你会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也许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

　　“洗耳恭听。”颜喻回答。

　　叶知西拉着女孩重新坐回靠近取暖器的凳子上，陷入回忆。

　　故事要从哪一天说起呢，或许该从南语鸢与母亲搬到叶家村那天开始吧。

　　“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成为吸血鬼的。”

　　“好。”

　　颜喻端坐着，像个专心听讲的学生。

　　往事历历在目，时光深处原本斑驳的记忆，在一瞬间清晰可见，近在眼前。

　　叶知西所在的叶家村地处偏僻，民风淳朴，他生活的家乡像个世外桃源。

　　南语鸢与母亲的到来是难得有外人进入。

　　柔弱的姑娘与有眼疾的老妇得到左邻右舍的关照，叶知西从未收过南家姑娘的诊费，就连母女的药他有时间都会亲自熬好送去。

　　要说他医者仁心不假，若说没任何私心也不可能。

　　与南语鸢的接触中，当年的叶知西对这位虽然身体羸弱但处处都不愿麻烦别人的姑娘心生好感。

　　他表白过，被拒绝了。

　　很简单，南语鸢有病，身体虚弱，哪怕在叶知西的悉心照料下也没得到好转。

　　叶知西不服气，叶家世代行医，他想让她健康活泼起来。

　　有一天，好友叶允说有治南语鸢病的草药，不过在遥远的靠近海边的倚浪山上才有。

　　叶知西打算去试一试。

　　无论如何，他都想治好女孩的病，她不会受病魔的折磨，他的心也不会跟着揪着疼痛。

　　叶允见他独自一人，放心不下叶知西的安危，两人一同离开叶家村，前往倚浪山。

　　记得离别那天，南语鸢送两人到村头。

　　叶知西信誓旦旦地保证，找到草药就一定会治好她的病。

　　南语鸢眼含热泪，低低地应了一声“等你回来。”

　　然而，叶知西和叶允在中途走散，他不得不一人前往倚浪山。

　　倚浪山层峦叠嶂地势险峻，各处危险重重。

　　艰苦爬到悬崖即将摘得草药时，天空突降一声惊雷，吓得抓住岩石的叶知西手臂一软，命悬一线。

　　下是万丈深渊，上是不见顶的峭壁之峰。

　　天色骤变，乌云滚滚而来，遮天蔽日地挡住了天空中的朵朵白云。

　　叶知西脸色一变，如今的局面，怕是不好。

　　就在此时，从山洞中飞出一片黑压压的蝙蝠，叶知西心一惊，吓得魂飞魄散。

　　几只蝙蝠去啄他抠住岩石的手指，痛感遍布全身时，他始终在坚持。

　　不能松手，死不要紧，叶知西已经找到草药，一定要活着回去，有个姑娘在等他回家。

　　事实却是，坚持了一段时间后，叶知西不甘心地跌落了深渊。

　　他睁着眼睛，看向飞来的一群蝙蝠。

　　哪怕掉落悬崖，这群恶心的家伙都不放过，他还要追来。

　　不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蝙蝠们齐齐降到叶知西身后，托住他的身体使其不继续跌落。

　　叶知西在半空中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