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吸血鬼的日日夜夜》赵不渝

20、带血之吻

　　叶知西猛地松开颜喻，强忍着对鲜血的渴望走到边上，咬牙切齿：“你走吧，吓到你了。”

　　被掐得疼的颜喻没靠近，弱弱地询问：“叶知西，你是靠什么维持生命的？我听岳谱说很多吸血鬼都从医院找血袋，你也是对吧。”

　　叶知西没回头，紧握拳头的他艰难回答：“平时可以靠血袋，但每个月必须吸食一次活人的鲜血，否则会死掉。”

　　颜喻缩紧脖子，躲在边上：“你以前吸谁的血？”

　　“伊地稠，他现在不接我的电话。”

　　原来伊地稠还为叶知西提供鲜血啊，怪不得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第一次见此场景的颜喻吓得哆嗦，颤抖着双手将手机界面点开，询问：“不如你把他的号码给我，我帮你再打一个，说明情况他会——”

　　“啊！”

　　话还没说完，叶知西扑过来，再次将她抵在墙上，手机摔落在地。

　　“叶，叶知西，你很难受吗？”颜喻低着头，浑身颤抖。

　　她从未被吸血鬼吸过血。

　　岳谱算得上朋友，他从没提出要吸她血的要求。

　　叶知西的眼中血丝密布，快分不清眼前人究竟是谁。

　　他能强烈感受到的是，白皙的皮肤下面有新鲜流淌的血液。能让他瞬时满血复活，让他恢复理智。

　　他不能，他怕颜喻被吓到，怕她讨厌他。

　　即使平日和人类没差别，他终究是行走的肉身，是吸食人血的黑夜怪物，是能挖人心脏的冷血动物。

　　想到此，叶知西收回手，道歉：“对不起。”

　　看着他狰狞忍耐的面容，颜喻不忍心他受苦，一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

　　或许可以吸她的血。

　　想到在街边和他手心相贴的场景，颜喻下定决心，艰难开口：“叶知西，你不嫌弃的话，吸我的血吧。我虽没伊地稠健壮，好歹比他讲卫生吧。”

　　叶知西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

　　他倏地转身，将视线落在女孩身上。

　　她的话像是做好准备，实际上此刻的颜喻见到双目鲜红的男人时，吓得快哭了。

　　吸不到血的叶知西没有往日的性感与绅士，像个恶魔。

　　颜喻有些后悔提出吸血的请求。

　　转念一样，任由他吸不到血又因为不能出门找不到血吸，不知会不会彻底丧失理智，那样的话恐怕会丧命。

　　相比起被吸血，还是命更重要。

　　颜喻见地上有被叶知西摔碎的台灯，走过去捡起一片碎片，割破了手腕。

　　还没流血，叶知西就大力抬起她的胳膊，目光如炬地盯着冒出鲜血的地方。

　　他一口咬了下去。

　　颜喻闭上眼睛，忍受着。

　　叶知西吸食的力气很大，颜喻只觉得整只手快麻木失去知觉。

　　手被托得高高的，颜喻不得不踮起脚配合。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叶知西停止了动作。

　　女孩的鲜血拯救了他。

　　手臂垂下，颜喻关怀道：“你好些了吗？没想到你挺饿，看来是平时没吃饱。”

　　嘴角带着鲜血的叶知西愧疚地扯下领带，绑在女孩的手腕处。

　　见他自责，颜喻强颜笑道：“我没事啦，我不是认识一个叫岳谱的吸血鬼吗，他总吸我的血，我习惯啦。”

　　“真的？”

　　“当然！”颜喻昂着脑袋保证，“不然你以为人人都能接受你刚才的样子啊，其他人早被吓傻了。”

　　见女孩宽慰自己，叶知西只觉得颜喻是世上最好的人。

　　他情不自禁地注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

　　颜喻被看得害羞。

　　恍惚间，眼前的女孩不再是短发的颜喻，而是记忆中面带笑意的南语鸢。

　　虽然样子模糊，虽然看不太清楚。

　　但她的发饰与服饰都不属于这个时代，那时候是宋朝。

　　叶知西喃喃自语：“鸢儿，是你吗？”

　　颜喻挑眉，他是不是吸多了血产生幻觉了，就算叫小名她也是喻儿不是什么圆儿方儿。

　　颜喻看向双眼逐渐恢复正常的男人，说：“叶知西，你怎么了？”

　　传入叶知西耳朵的却是另一个声音：“叶莫大哥，我是鸢儿。你和叶允哥去为我找草药一直没回来，我想你了。”

　　清晰的，没有半分虚假的。

　　叶知西痴痴靠近颜喻，不自觉地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

　　被摸得痒痒的，颜喻没反抗害羞的脸颊绯红，不敢看越来越近的男人。

　　他用拇指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轻柔地，疼惜地。

　　颜喻鼓足勇气对上他那双像月亮一样明亮的双眸。不再是刚才那般充满戾气与血腥，而是如初见时一样动人。

　　他的眼睛这么好看啊，怎么没发现呢。

　　颜喻勾起嘴角，笑了出来。

　　全神贯注的叶知西看到女孩勾起的嘴角，她的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

　　叶知西双手捧着颜喻的脸，目光定定地停留在柔嫩的双唇上。

　　两人间的距离近得颜喻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胸腔内不断跳动的心脏，一次又一次用行动来提醒她，她很紧张，也喜欢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叶知西没有心跳，他的心脏千年没跳过了。

　　叶知西欺身到颜喻面前，快与她面贴面。

　　颜喻不敢说话了。

　　这样的气氛下，好像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她莫名有些期待的心情。

　　“呃。”

　　叶知西吃痛的声音打破颜喻的幻想，她立即关切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叶知西礼貌地退后，他收整了情绪，不再露出痴喃的模样。

　　颜喻有些失望，鼓了鼓腮帮子。

　　叶知西见外面太阳照耀，看了一眼女孩手腕处的领带，再次道歉：“对不起，你本不该经历这些的。”

　　颜喻晃了晃手腕处打结的领带，数落道：“我喜欢蝴蝶结，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捆法，一点美感都没有。”

　　她将手抬到他面前，说：“你帮我系个蝴蝶结吧。”

　　叶知西托住她的手，一边解开领带，一边看向目光皎洁的女孩：“你是想考验我，看我在正常情况下会不会吸你的血。”

　　心思被猜到，颜喻不得不承认：“我想看下千年吸血鬼定力够不够，我以后也不用担心你突然要吸我的血吧。”

　　蓦地，颜喻被拉到叶知西怀里。

　　她心虚地抿了下嘴，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叶知西正低头重新给她系结。

　　显然，男人对要求的蝴蝶结没多少印象，系了几次都是错误。

　　手腕处的伤口正明目张胆的暴露在他面前，颜喻真怕他再吸一次血，她的手不得废了。

　　见男人笨拙的一直绑不好，颜喻缩回手，别在身后。

　　“把衣袖拉下来就可以了。”她从背后将衣袖拉下来，挡住了伤口。

　　叶知西没理会，再次抬起她的手腕，将衣袖撸开，把领带捆了上去。

　　这个男人真固执。

　　颜喻呼口气：“好啦，就这样吧。你今天会一直呆在这里，我呢？”

　　叶知西看向因为自己失态而被弄得杂乱不堪的房间。

　　“我需要把这里整理干净。”

　　他蹲下身，将翻到在地的桌子翻了一面，安放在墙边。

　　他又把凳子摆放好。

　　颜喻过去帮忙，捡起台灯，却不想碰到了玻璃碎片，指头被划出鲜血。

　　突然，叶知西捧着她的手将她抵在墙角。

　　又是突袭，颜喻吓得心脏病都快出来。

　　“都怪我。”见她指头上的一滴血，叶知西自责道。

　　“没事的，不疼。”

　　“不能浪费，我能把它……”叶知西诚恳地看着女孩。

　　“你，你要是觉得够的话，我不介意。”

　　叶知西低头，含住了女孩的手指。

　　颜喻只觉得痒，不由自主地扭了扭身体。

　　叶知西抬头，看向想笑又努力憋着的女孩。

　　视线中，短发颜喻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长发飘飘长裙翩翩的南语鸢。

　　她的脸模糊看不清楚，叶知西很肯定，一定是她。

　　“叶莫大哥，我好想你。”
　　“叶莫大哥。”

　　南语鸢柔美的嗓音再次传入耳朵，叶知西难以置信地再次捧住心上人的脸颊，眼角有泪水滑落，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见男人突然伤感还流泪，摸不着头脑的颜喻抬手擦掉他面颊的泪水，内心嘀咕没想到吸血鬼也能掉泪啊。

　　叶知西忽地抓住她要收回的手，倾身在她面前。

　　颜喻害羞起来，脸上一阵红晕。

　　她怯怯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他的唇边还有吸血时的血迹，他的嘴里全都是她的血。

　　难道要——

　　颜喻只觉得恶心，她是要血吻吗。

　　等等，说不定人家不吻呢，想多了表错情也有可能啊。

　　还没等颜喻做好心理建设，叶知西狂热地吻已经肆虐进她的口腔，开拓未知的领域。

　　颜喻脑袋片刻空白，她很快明白过来，叶知西在吻她。

　　怎么办。

　　内心紧张得不得了的颜喻总觉得恶心，想哭。

　　口腔里的味道太血腥了。

　　可是，又好喜欢，想继续，想回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