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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危难(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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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和李锐接到圣旨以后,就马不停蹄的出发了,虽然对皇帝有抱怨,但边疆的将士却等不了,他们都是拿命在保家卫国,林晚在现代就对当兵的人充满敬意,况且还要靠他们保护呢,林晚想了想把之前秦岭送给他的药材打包一起带上,战场受伤的人更加需要。
现在马上要入冬了,官道两边的树木叶子都落光了,孤零零的站在那儿,就像一排排看守的卫兵,笔直挺拔,给人一种萧瑟之感,颇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感。林晚起先还有兴致,打开窗户东瞧瞧西看看,后来兴致缺缺,景物都差不多,而且越往西走,天就越冷,还没有到雁门关,林晚把狐裘就穿上了,她天生体寒最怕冷。
林晚上次受伤后不能骑马,就只能窝在马车里,好在有李锐陪她说话解闷,还有一些画本子,日子也不算难过。出了雁门关,就不再是大周的边境,他们嘱咐林晚一路小心就离开了。林晚下了马车,满眼望去,尽是看不到边的黄沙,这里人迹罕至,甚至没有一点绿色植物,完全就是不毛之地。这样苦寒的地方将士们是怎么忍受下来的,林晚对他们肃然起敬,吩咐随行的人加快速度要些赶到军营,离京之前就听说粮草不济。
前几天路还算好走,后来有了风沙,人行路就很困难,更何况是驮着粮草的牲畜,就把马车的东西收拾出来轻装上阵,一行人走了差不多十天才看到了营地的旗帜。林晚灰头土脸,也顾不上洗漱更衣就想把粮食先送到再说。到了门口,守门的士兵面黄肌瘦,精神不济,看到林晚他们是押送粮食的人,情绪激动,大喊着“粮食到了”,军营里面一片沸腾,正在大帐的程林听到声音也迅速冲了出来,看到林晚喜笑颜开,见到她身边的李锐,直接视而不见。
林晚认出他来,对他点点头,让他把粮食先卸下来,士兵们都等急了,程林也想这么做,无奈秦岭出去巡视了,没有得到主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林晚听他这么说,只好和他一起等待,倒是身边的李锐看她一身的狼狈,这么多天也没有好好洗漱过,就对程林说,“既然将军不在,要不先备好热水让晚晚沐浴梳洗一番。”
程林本来不想理他,看林晚的模样,就对身边的士兵挥挥手,林晚对李锐笑了笑,还是他明白自己的想法,过了一会儿林晚就过去了,李锐跟上去,程林还没开口阻止他,走到门口就停下了,让守卫的士兵离得远一些。程林对他的献殷勤不屑一顾,在他的眼里自己将军总是最好的。
两人等待的过程中,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秦岭回来了,林晚离开雁门关他就得到了消息,按照行程过几天才会到,没想到提前就来了。他老远就在人群中搜寻林晚的身影,程林看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走上前去牵马,打趣说到“将军别急,林姑娘在沐浴,一会儿就出来。”
秦岭拿鞭子抽了他一下,瞪了一眼,“要你多嘴”话是这么说,嘴角的弧度却是藏都藏不住,程林也是替他高兴,来到这里快半年了,秦岭一直忙于军务,不是打仗就是在训练,他好多次看见秦岭拿着那个荷包发呆,有时候不知道想到什么会高兴的笑出来,有时又是不住叹气,可是想到同行的李锐,程林有些苦恼,若是别人寻机教训一顿也就是了,可是他不是为非作歹之人,这次也是来送粮草的,他不能恩将仇报。
正在这时,林晚出来了,李锐两步上前把披风给她穿上,低着头帮她把带子系好,动作娴熟,好像做了很多遍一样,林晚也很配合,还对他露出微笑来,秦岭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林晚的笑脸了,应该说他有很久都没见过她了。
或许是秦岭的目光太过炙热,林晚一抬头就撞进他幽深的眼眸,有不舍,有欣喜,还有许多她看不明白的东西,林晚也不想深究干脆对他礼貌性的点点头,然后拉着李锐走到了他面前。
林晚对他行礼以后说到,“秦将军,粮草已经送到,请你派人清点数目,确认无误,我也早些回京复命。”声音无波无澜,不带一丝感情,就如同跟一个陌生人讲话。
秦岭本来有许多话问林晚,在这时却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他,程林看他有些失态,咳嗽了一声,秦岭马上回过神来,对林晚点头然后找人去办。旁边有人清点,一时间只有报数的声音,一阵风起,李锐从丫鬟手里取出暖炉递给林晚,林晚嘿嘿一笑,捂在手上。秦岭伸出去手缩了回来,他的手心里有一块暖玉,那是出征前皇上赏赐的,他带在身上本想有机会给林晚,没想到一直没有见到她。
气氛有些尴尬,秦岭对他们说,“外面风大,还是进来吧”李锐看林晚脸色有些发白,拉着她的手进去了,秦岭看着他们窝在一起的手,觉得很刺眼,很想把它们分开,最终是他的理智获胜,他大步走在前面,眼不见为净,可是那个画面就在脑海里,抹都抹不掉,秦岭心口剧痛,感觉心好像缺失了一块,再也找不回来。
过了一会儿,手下来人回报数目一致。林晚终于送了一口气,一路上跋山涉水,就为了把粮草送过来,她这辈子还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不过还是很值得的。她向秦岭行礼以后就准备告辞离开。
秦岭淡淡嗯了一声,当林晚的手快要掀开大帐的门时,秦岭再也忍不住开口道,“晚晚,我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林晚脚步一顿,对身边的李锐示意他离开,李锐回头看了秦岭一眼,拍了拍林晚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到,“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叫我。”林晚对他点点头,李锐这才放心离开。
秦岭是习武之人,耳力甚好,自然也听见了,不由得嗤笑一声,林晚头也没抬的回到,“他只是习惯使然,你不要多想。”秦岭看她为他开脱,压抑的情绪迸发,几步走到林晚面前想要伸手抱住她,林晚却本能的后退一步,躲开了他,这时才抬起头来看他,“秦将军,请你自重。”
这样的行为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的特人生痛,却也让人清醒,他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问道,“他对你好吗?”
“好”林晚声音有些颤动,却没有抬头,她刚刚看到秦岭的模样,脸上瘦了一大圈,神色疲倦,精神有些痛苦,整个人却更加冷意泠然,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还有战场上沉积下来的杀气,她无法想象这半年他是这么过得,或许真的可以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来形容。
林晚看他半天不说话,用眼神询问他,却看见无限的深情与悔意,也许他是真的后悔了,可是已经晚了,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林晚直接准备走的,走到门口,脚步停顿了一下,“希望你能够活着回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们不再是情人,也无法做成朋友,就像现在这样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她刚刚那一句是出自对于一个将军的敬意。
秦岭听到林晚的话,苦涩的笑了一下,因为里面再无一丝往日的情意,自己错了,只是明白的太晚了。最近这里有些不太平,他派了程林护送他们回雁门关,本来他是打算自己亲自去的,可是他不想再看到他们两人卿卿我我,而且林晚见到他会不自在,虽然她没说,她缠在手指的衣角出卖了她,无论过了多久,她的习惯他总是一下就能够认出来。
秦岭看着林晚登上马车,最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秦岭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连马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方谦从身后出来,无奈的叹气,他知道苦劝无用只能陪着,秦岭对林晚的感情他一直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他有好几次都忍不住差点说出来,都被秦岭以眼神制止。
林晚一行人走到半路,突然冲出来一群黑衣人,二话不说见人就杀,事情一发生,李锐就让林晚躲在马车里不要出来,林晚听着耳边接连不断的厮杀声,心不停的打鼓,虽然害怕也在猜测到底是谁要害她,脑海中思索了半天却毫无头绪,她一闪而过刘丽娘的名字,可是她远在京城,而且身份低微,这样的杀手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专门培养的,要么是出钱雇佣的,要么就是死侍,到这里也把她排除了,看来回京以后有事做了。
最后当打斗声停止了,林晚才出来,遍地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林晚忍不住吐了出来,她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死人,虽然之前做过心里准备,真正简单还是很震撼的,其他人表现都比较正常,可能见得多了,林晚喝了好几口热水才缓过劲来,李锐在一旁端菜倒水,活像一个丫鬟似得。
程林把尸体处理好以后接着上路,路上还遇到好几波,都被他们打退了,虽然没有人死,好多人都受了伤,林晚到了雁门关要带他们去看大夫,他们死活不让,说都是皮外伤不打紧,林晚无法也只好由着他们了。程林是觉得这么大的事,一定要快点回去报告秦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