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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进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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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在牢房里走来走去,绞着手指,连徐文远进来都没发现,徐文远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紧张了,走上前去,“林忠已经老实了,你放心吧,在皇上面前他肯定会说实话的。”
林晚点头,对他说“你先去和京兆尹说好,然后帮我准备一纸诉状,我收拾一下就去。”
徐文远带着担忧的目光看这她,“你想好了吗?你可受得住?可惜我不能替你。”
林晚看他难得的严肃,认真说“即使你能替,我也不能同意啊,我是林家的女儿,林家的事只能我来做,再说,你已经帮我够多了,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在宫门口等我,帮我准备好伤药,相信我很快的。”
徐文远知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他不是朝廷命官,非诏不得入内,只能在心里为她祈福了,希望老师在天上也能够保佑她。
林晚一身素白,未施粉黛,也没有佩戴任何的收拾,她把秦岭送她的芙蓉簪子放在怀里,就如同他陪着她一样,她被高升押到了宫门口,高升看了她一眼,“林姑娘,我只能到此处,其他的就看你自己了。”说罢转身离开,等会儿林晚就要受刑,她有些不忍心,只能靠她自己了。林晚冲他点点头,然后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这是徐文远之前教她的,礼毕把状纸举过头顶,大声喊到,“罪臣之女林晚,林家是被奸人所害,恳求皇上重审林氏谋逆一案,还林家一个清白。”皇宫大内,宫帷重重,林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守门的人见林晚的装束,就知道她是来告御状的,待她说完以后,就进门报告去了,林晚仍然在原地,在这种情况下围观的人越多,对她越有利,即便是在封建社会,民心对皇上也是很重要的,而且林家之前也是忠臣,在民间也有威望。
就在林晚还在等待的时候,秦岭正骑马往这里奔来,林晚一出衙门,方谦看见以后就赶紧往军营里跑,秦岭伤口快要结痂正在上药,看到方谦就知道林晚出事了,披了外衣就招他进来,方谦就把事情说了,秦岭一听,赶紧更衣准备上马,自己挨了100就伤成这样,况且自己还有功夫,林晚肯定受不了,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吩咐了程林几句就驾马而去,程林在后面直喊,他现在伤还没好,再骑马肯定伤的更重,只看到秦岭的背影,程林直叹气,这将军是个英雄,一面对林晚的事情就乱了分寸,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他看劝不住就骑马跟着去了。
秦岭到的时候,侍卫已经回来了,按照律历准备行刑,林晚正趴在板凳上,侍卫扬起木板,快要打到林晚身上,秦岭赶紧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大喊“住手”,林晚回头就看到秦岭匆匆赶来的身影,他对侍卫拱手说到,“请稍后片刻,我去面见皇上。”然后回头看了林晚一眼,示意她不要担心。
林晚却不能不担忧,这是朝廷律令,而且他替自己求情,知情人会说他重情重义,也会有人说他以功劳要挟皇上,很有可能惹怒皇上,皇上以前可能会体谅他,现在就难说了,年纪大的人最不喜欢听人反对。林晚猜的不错,秦岭拜见皇上说明来意以后,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他,“你可知是朝廷律令,连我都不能违背,你比我本事还大吗?”声音虽淡却不怒自威。
秦岭听出他话里的怒气,可是为了林晚,他不得不触犯龙颜,又磕了一个头,言辞恳切,“林晚是林家唯一的血脉,若证明林家确实被诬陷而她万一有个好歹,陛下何以面对天下百姓?”
皇上放在袖中的手一紧,他不得不承认秦岭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思索片刻,招来贴身太监,“你去传旨,只要行刑50即可。”然后看着秦岭说,“这已是最大让步,不要得寸进尺。”秦岭自知,也不再言语,转身奔向宫门。
秦岭到的时候,侍卫已经开始行刑,看着木板一下一下打在林晚身上,自己却无能为力,秦岭心痛如绞,感觉被锥子狠狠的刺着,疼的人说不出话来,只好紧紧攥住拳头,手上的青筋快要爆出来了,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晚。
林晚挨第一下的时候,心里直呼真是疼啊,这些人可真是用力,比自己想象中难捱多了,她本想破口大骂,就看见秦岭担忧心痛至极的眼神,只好咽了回去,为了不让他担心,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可是是在太疼了,笑不出来,僵在那里,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林晚咬牙撑着,嘴唇都流血了,她都不肯叫一声,秦岭把手伸过去让她咬住,林晚摇摇头,眼泪唰唰留下,她不是感动的,是疼的想死,徐文远实在看不下去了,拿了手帕叠好,塞在她口里。
林晚听到侍卫报数才37下,心里直叹这道什么时候才结束啊,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感觉好像有人影儿在晃,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闭眼之前看到秦岭一阵风似的过来了。秦岭接住快要摔倒在地的林晚,看着脸色苍白的她,急忙就要抱她离开,并大喊让方谦去请大夫,徐文远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你的心情我理解,我知道你很心疼她,可是她已经受了这么多下,不能半途而废,如果她醒着,肯定也会坚持下去的。”秦岭本想直接给他一拳,听他这样说,又看看林晚,依旧不撒手,徐文远只好接着劝到,“我已经找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候着,行刑一结束就给她看,他医术高超,起死回生,一定不会有事的。”
秦岭朝马车看了一眼,确实是同仁堂的老大夫王仁,这才抱着林晚缓慢走回去,把她小心翼翼的放好,在秦岭杀人目光的注视下,行刑的侍卫都不敢动手,互相看了一眼,才动手不过明显感觉用力小了不少。
等到50一结束,秦岭就赶紧过去把林晚抱过来放在马车上,王仁看衣服已经血迹斑斑,粘在上面,只好让徐文远的丫鬟把衣服剪开再上药,金创药撒上去,林晚是被疼醒的,头上冷汗直冒,丫鬟看她后背血肉模糊,都不敢动手,林晚看着她,“别担心,动手吧,我忍得住。”上药就如同再受一遍罪,等到上好以后,林晚已经汗流浃背,事实上林晚忍不住也得忍,万里长征才开始第一步,更何况还有在外面等候的人。
林晚换好衣服出来,王仁给她把脉,过了半晌才说话,“她之前身体底子就不好,这次伤了筋骨,要细心调养,以后不能太过劳累,更不能骑马。”林晚本来打算学骑马的,听他这样说,有些遗憾,不过没有被打成残废已经够好了。
秦岭看她面色苍白,却不像之前那么虚弱,上前扶住她,搂着她的肩膀,林晚冲她摆手,让徐文远的丫鬟搀着她,现在大庭广众人多,对他不好,林晚走到门口,回头对徐文远说,“别担心,没事的,等我的好消息。”然后扶着丫鬟的手,慢悠悠的往前走,林晚以前还对皇宫有所幻想,这次还没进门之前,就体会到皇家的威严,这里规律颇多,林晚也不敢随意东瞧西看,生怕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
到了正殿门口,那个领路的太监就走了,守在门口的人准备进去通报,秦岭让他连自己一并通报,一会儿有人出来了,林晚挣开丫鬟的手,秦岭扶着她准备一起进去,那太监挡在面前,面无表情的说,“皇上有旨,只让林姑娘一人进去,并未宣其他人。”秦岭还想说着什么,林晚拉住他,“这毕竟是林家的事,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就在门外,出不了什么事的。”然后整理衣服,大踏步的走进去,虽然有伤在身,她也不能失了风骨,挺直了脊背。秦岭目送她进门直到嘭的一声门被关上。
林晚看见空旷的大殿只在最里面有一个人,一身明黄,虽然看不清楚样貌,却有一股君临天下的帝王之气,等到走到十步远的地方,林晚看他已近迟暮,却没有一般年纪大的人的懒散,精神攫朔,深邃的眸子里透着冷光,林晚跪下行礼,他却没有让她起来,目光如炬,片刻说了句,“你就是林晚。”语气不咸不淡,让人听不出来喜怒。
林晚也不知道他何意,“正是罪女,皇上,我是我爹带大的,我跟着他后面,所以我相信他,所以恳请皇上能够重审林家的案子,之前的证人林忠已经找到,罪女相信一定会水落石出。”
“你无凭无据,就靠你自己的感情说你爹无罪,还有那个林忠,之前朕问他的时候并未用刑,你的意思是朕老糊涂了?”一道凛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晚重重磕了一个头,“皇上,罪女并无此意,只是翻案心切,一时言语失当,皇上圣明,一定会还林家一个清白。”皇帝毕竟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林晚可不想因为说错话而给自己惹麻烦,更怕连累秦岭,果断认错,而且拍马屁也不会有损失,据说年纪大的人都喜欢听好话。
皇上看她没被自己的语气吓着,态度不卑不亢,心下满意,“你既如此说,那就把林忠找来吧,你们当堂对质。”然后派人传旨,让林晚站在一旁候着。
林晚刚刚跪了半天,也说了很多话,起身时由于腿麻差点摔倒,未免殿前失仪,她勉强稳住身体,站在一旁,背后汗涔涔的,感觉伤口又裂开了,她偷偷松了一口气,咬紧牙关。
林忠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徐文远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平安锁,用口型对他讲“好好说话”,林忠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儿子周岁时他买的,心下了然。林忠低着头跟在太监身后,秦岭若不是看他对林晚有用,就想上去一剑杀了他,他虽然是武将,却也敬佩林家的忠义,林忠知道他把实情讲出来,自己就没有活路了,只希望能给林家留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