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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玄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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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一道轻呼出口,台上台下一片安静,众人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法阵,只见以天剑阁的那个小辈为中心,黑影慢慢显现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慢慢连成一圈,一片,一大片。
目光所到之处,竟然全是全身散发出死气的黑沉沉的鬼影,黑压压的一大片集聚在哪里,鬼气冲天,遮天蔽日,不知道阵中的的时间已过了几何?
帝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阵中,哪里黑压压的一片鬼影,哪里还见得到他的小徒弟,面色冷凝,他一把甩开婴梁的钳制,抽出手中的白旗道:“我们弃权”。
法阵毫无反应,帝林不由的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我们弃权”。
法阵依旧毫无反应。
“我们弃权”帝林吼出声来。
法阵依旧没有反应。
他扔下手中的白旗,拿起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酒当即要往台下冲。
千里子忙一把拉住他,对上他凶狠冰冷的目光,手不由的一松,帝林趁机就要挣脱,察觉到他的意图,千里子忙加大了钳制的力道,急忙开口道:“道友莫急,这些只是幻觉罢了”。
墨阳看向阵中那一大片鬼影,面色阴沉,转过头来看他,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这么多亡灵,你告诉我,这是幻觉,我看到的是幻觉”。
千里子压下心中的虚意,面色平和如常,淡定的开口道:“我们看到的当然不是幻觉,我说的是阵中那些鬼影都是我用法器制造出来的幻影,他们存在于幻境之中,若他们本来就是幻影,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说它是幻觉也不为过”。
帝林扭头看向法阵,冷冷开口道:“那我徒弟呢?”。
千里子也扭头看向法阵,看着眼前黑压压的鬼影,强压下心中的焦虑,面上笑着开口道:“师兄莫急,等一会儿就出来了,我布的阵是引导阵,师侄一时没察觉中了招陷于幻境之中被影响隐匿了踪迹也是正常的,其实里面什么也没有,我布阵的时候就只限于沙漠,一炷香时间相当于阵中两年,若在两年来里不弃权能平安活下来,也算是一场历练,当然能活下来的必定也是有些本事的小辈,所以阵中难免会设一些幻境”。
他说话语气正常,丝毫不见焦灼心虚之态,帝林听他说的也像那么回事,虽然心下仍有疑虑,但一时竟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出来反驳,三家论法,从第一届起,就立下规矩,不论阵中发生什么事,外力不得干涉,违者逐出师门,这样做一来为了确保论法的严肃性,以免护短的师傅见自己的徒弟遇险忍不住出手相助破阵,如果人人都来这么一遭的话,那还论个屁,试炼个屁,直接领回家好好保护起来得了,但护短又是人之常情,属于可以理解的范围,就立了这么一个规矩,借此外力来约束各自的师傅,二来也是维护布阵者的威严,同为修者,但修行也分个高低,如果自己为小辈摆的阵被个比自己厉害的同辈轻易破掉,那让布阵者在众人面前如何自处,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这条条框框的规矩说来,每条都有一定的合理之处,而且还是为众人所认同的合法存在。
墨阳在一边听着,千里子真真假假的话,眉头依旧紧皱。
阵中,后土躺在地上,眼睛紧闭,唯一能动的好像就只有自己的脑子,万般思绪从脑中走过,面对这种情况,她竟然拿不出一个有效的解决之道,后土沉默,她这一静下来,好像连血液都停止流动了。
窒息越来越严重,那种来自身体内部的停滞不动,让她无能为力。
难道,就这样了吗?就这样消失吗?
后土沉默,连思考都变的费力,左胸腔原本在转动的壶慢慢停止下来。
阵外,众人都睁大眼睛看着阵中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面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境,阵法本来就是用实化虚,以虚扩虚,最后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实体世界,但这是对于破阵的人来说,里面的万般变化皆为真,对于围观的吃瓜群众来说,万般皆为假,阵法再凶险,只要不踏进去,就不会有危险。
一个身穿蓝黑相间苗疆少数民族服饰的人,手伸进胸前的衣襟里,掏出一团晴色的光团来,松松的握在手中,见着手上的灵石环扣光芒越来越暗,眼眸一沉,就是现在,他突然举起手,朝法阵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只见一团澄澈透明的晴色光团急速朝法阵飞去,如若过无人之境,轻松穿过法阵的结界,急速朝黑压压的鬼影最中间飞去。
众人一愣,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东西就不见了,顿时哗然,刚才难不成是自己眼花了,不由的都向身边人确认。
巫咸侧过头,假装向身边的人询问,看着手上暗沉的灵石又重新有了一点光亮,才舒了口气,他刚才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众人都忙着看阵,故没有人注意到是他做的。
后土躺在地上,身体突然间剧痛起来,那是从灵魂上发出来的撕裂般的疼痛,神经都在痉挛抽筋,疼到不能自己,可是现在她僵在地上,手脚都不能动,偏偏又昏不过去,只能麻木自己,闭着眼机械的躺着,有画面不断的挤入脑海。
苍梧丘的山洞内,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黑色的木桌前,桌上摆着两只金色的铃铛,一只陈旧的泛着暗红光泽的青铜长颈窄口壶,旁边一碗黑色的药正冒着热气,空气中泛着微微的苦意,辗转之间又带着微微的凉意,那少女容颜姣好,眉目精致,最吸引人的就是那一双眼睛,清澈明亮,转动间带着大自然的灵气,好像山野间的小鹿,活泼灵动,她身上穿着一件翠绿色的树叶堆叠而成的‘衣服’,那衣服从脖子往下套到腰,腰部又另围了一圈硕大的树叶子,直到膝盖,露出两只嫩白的藕臂与小腿外加一截小蛮腰,赤着一双白皙漂亮的足,脖子间却挂着硕大洁白的兽骨项链,衬得少女整个人靓丽而娇俏,正是花朵一样的年纪,充满活力和蓬勃的生气,显然这是一个真正的‘蛮族’,也或许这其实这是一个原始人。
她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药碗,紧紧的皱着眉,闻着都苦,吃肯定更苦,算了,为了部落,就这点苦算啥省得祝融那个暴脾气的老鬼总是嘲笑我是小鬼,明明大家是一起诞生的,他却是总是要装出一副资格很老、懂很多事的样子,然后理所当然的在排名上沾大家的便宜,明明最脑袋最好使的是帝江,少女撇撇嘴,用一只手紧紧捏住自己的鼻子,一只手端起药碗闭着眼睛往嘴里灌,实在太苦了,捏鼻子根本不管用,把药碗随手往桌上一丢,原地蹦了三尺高,心理不断咒骂着共工那小人,又骗我。
后土一愣,我,这是我?
这个挂着几片树叶子的,是我。
画面继续闪出,说什么不苦,只是稍稍有那么点苦味,这苦的我都快吐了,下次见到我一定要指着鼻子骂他,大家一脉共生,这么骗我是不对的。
心里骂着,但事实上我现在只能不停的在洞里来回走着,边走边用两只手不停的在嘴前扇着空气,以此来减轻被苦药折磨的痛苦。
洞前的梧桐林莎莎作响,我抬起头,正好看到玄冥走了进来,面容清秀,目光清冷,穿着黑色的树叶衣服,手里拿着一根泛着青光的骨刺,约摸是人族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见我扔在桌上的药碗,皱起了眉头,清冷的话语从她的薄唇吐出:“你真喝了”?
后背一阵冷意窜上来,我不由的缩了缩脖子,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边小心的观察着她的脸色,边小心的组织话语:“嗯,刚刚喝的,还好,不苦,我—”。
话还没说完她手中骨刺上的青光一下涨了三尺高,我眼明脚快,一下跳出了十步之外,骑在窗框上,警惕的看着她的脸色,她如果要打我,那这样好跑路。
开玩笑,大地上武力值第一的生物,凶残程度第一的祖巫,打起来我肯定吃亏。
见我这准备随时跑路没出息的样子,她手中骨刺的青光慢慢的淡了下去,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帝江说,玄冥这个巫,整天冷冰冰的一张脸,你若是从她的脸上观察她的表情在采取行动,那会吃大亏的,因为她有喜有怒,但从不费力表现在脸上,一不高兴了直接使着骨刺就打过来了,等你反应过来她在生气,骨刺都已经到了你的眼前,就等着挨削吧,简单粗暴,却行之有效,我以前没注意到这点,为此没少挨她削,我苦思冥想了一段时间,为什么我总不能在她出手的瞬间跑路?后来帝江见我想的辛苦却没什么成果,这才好心的告诉我,玄冥的情绪都反应在她的骨刺上,你以及看她的没任何表情变化的脸苦苦揣摩她是喜是怒,还不如看她的武器来的实在。
说起玄冥的武器,乃是一根骨刺,这制作骨刺的骨头,是她砍了自己的左手得来的,她总说,妖族有伴生神器,那个东西因是随着自己出生的,所以使起来总是格外顺手,而且护主,十分的器物可以发挥十二分的威力,双方交手的时候,屡屡因为武器吃亏,不服输的她便想了这个法子,想着自己身体总归是最强的,巫族一脉修炼的是精血肉身,肉身早已被修炼的强大无匹,少一只手过几天可以自己长出来,而且炼制骨刺的话还有什么能比祖巫修炼到极致的骨头更好的。
如今骨刺早已练成且威力巨大,直接到了器随意动的程度,使用之前根本不用向其它族伴一样,还需要念巫咒,方便快捷,省时省力,威力巨大无副作用,跟妖族打架的时候一点都不比他们的伴生法器差。
见骨刺上的青光彻底没有了,我才赖笑着从窗框上爬下来,我就知道,十二祖巫之中,玄冥司雨,掌杀戮应佋,至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