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走近你》水底木鱼

15、刮肉疗伤 汪灏把钟峻

　　汪灏在自己住的那座大厦前停下来，他不敢停留片刻，立刻掺扶着钟峻走进电梯，钟峻这时候已经昏迷过去，汪灏的身上沾满了他流出来的血。扶钟峻走出电梯准备开家门的一刻，汪灏突然想到什么，转身敲响了斜对面的那扇门。
　　王佳卉穿着睡衣和拖鞋出来开门，见汪灏搀扶着一个血人进来大吃一惊，汪灏示意王佳卉立刻关门并关灯拉窗帘。王佳卉做完后叫道：“汪灏你要死了啦，怎么把这样一个人弄到我家里来？”汪灏伸手示意王佳卉不要大声说话：“后面有人追着，无地方跑了。”王佳卉质问他说：“为什么不弄你家要到我这里？”汪灏说：“他们一定会追到我家里的，我家不安全。”
　　见王佳卉站着不动汪灏催促她说：“妹头你快来，帮我把人弄到沙发上。”他看了眼王佳卉家里仅有的一张二人沙发又说：“太小了，还是弄到床上去吧。”王佳卉这时已经过来帮助汪灏搀扶住了那人的另一边，她小声抗议说：“我家只有一张床！”汪灏这时语气有些狠地说：“现在是救命的时候。”王佳卉只好跟着他把人扶进了自己的房间。
　　汪灏在王佳卉的帮助下把钟峻放到了王佳卉的床上，刚才汪灏扶着人进来的时候，钟峻由于昏迷一直是耷拉着脑袋，所以王佳卉没有看清他的脸，放到床上看清钟峻的脸后，王佳卉震惊地一下叫了出来：“钟峻！”汪灏忙小声叫住说：“不要大声。”
　　王佳卉指着钟峻小声说：“怎么会是他的？”汪灏没有回答王佳卉的话而是问她说：“你家里有没有什么止血的药？快点拿过来。”肖红娜是云南人，王佳卉想起一年前肖红娜曾经给过自己两盒云南白药，忙走出客厅的药箱里翻找。拿到白药进来后汪灏正在解钟峻身上的衣服，他对王佳卉说：“解不开，快拿剪刀来。”王佳卉忙又跑出客厅拿剪刀。
　　汪灏用剪刀把钟峻身上的衣服小心剪开，王佳卉闭上了眼睛，简直不敢再次睁开眼睛看钟峻血肉模糊的身体，上身满是刀伤，鲜血淋漓露出深深的肉块，汪灏把云南白药一瓶一瓶地往他的身上倒，边倒还边问说：“妹头，还有吗？这还不够。”王佳卉说：“已经全在这里了。汪灏，你还是把他弄到医院去吧，这样流血他会死的。”汪灏语气坚决地说：“不行，那些人一定还在外面守着，一走出大门他必死无疑。”
　　汪灏把钟峻下身穿着的牛仔裤剪开小心脱下，一刀斜砍在他的大腿根上，汪灏边把最后的两小瓶云南白药倒上边说：“幸亏这一刀砍下了一点，再往上两公分这小子的祖宗就要搬家了。”王佳卉看了一眼钟峻穿着红色内裤的地方，心里想到的竟然是，看不出他这人这么老土，竟然穿红色的。
　　勉强处理了钟峻身上的伤口，汪灏看看时间已经快天亮，他对王佳卉说：“必须要找个医生过来，我现在从侧门出去找相熟的医生。估计天亮后昨晚的那些人会追上来，如果他们找到我家你听到动静千万不要开门。”王佳卉把汪灏拉到一边，指着床上昏迷的钟峻说：“你是说要把他留给我一个人？”
　　汪灏却说：“妹头，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说这样的话？救人要紧。”王佳卉摇头说：“你去报警，警察会保护他的，他是钟家的人，钟家有钱有势。”汪灏说：“警察不是万能的，到了要夺人性命的时候就不是警察能管的事情了，他是钟泊松的孙子，我爸常说他的命是钟泊松救回来的，钟峻的事情我不能不管。外面的人无论怎样都不会找到你家来，在你这里最安全的，好了妹头，这次你就当帮我啊！”
　　汪灏边往外面走边吩咐说：“为了不让人怀疑，我出去后这些天都暂时不会回来，除了医生来，任何事情都不要开门，我会给你打电话。”说着开门出去了。
　　王佳卉看着汪灏出去后关上的大门，然后听见了房间里传来呻吟的声音，忙转身进房间看那个人。床上的钟峻似乎醒来了，但是眼睛没有睁开，嘴巴里呢喃着些话，王佳卉听不清凑上前去听，也只是大概能够辨认他像在说痛字。王佳卉就说：“痛也只能忍着，汪灏出去找医生了，还有你不要大声叫，外面都是找你的人，你听得见我的话吗？”
　　钟峻微微点了下头，又说出了个“水”字，王佳卉说：“要水我给你拿，你别动。”说着出去了。用杯子倒来了水王佳卉才想到要拿汤匙，出去拿了汤匙进来，她用汤匙把水送到钟峻的嘴边说：“水来了，张开嘴巴。”钟峻微微张开嘴巴，王佳卉就顺着嘴边把水慢慢倒进他嘴里去。
　　喂了几口钟峻就不再张口了，王佳卉放下了汤匙和水杯，她拉开窗帘看看外面，天已经亮。王佳卉见钟峻又睡着了，就给他拿了个被单盖上，然后她把地上钟峻的血衣拿到垃圾桶扔掉，把地板上粘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处理完了王佳卉想出去外面的沙发上躺一会儿，但是又有些不放心床上的那个人，她看看自己房间飘窗一米八乘六十厘米的大窗台，就拿了张毡子铺在上面。
　　王佳卉才要躺下，汪灏的电话就打来了，他告诉王佳卉医生现在正在赶来，大概在半小时后赶到，要她注意接听医生的电话。半个小时后到，王佳卉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昨晚一点多才睡下，刚睡沉就给汪灏叫醒了，又忙了那么一阵，现在正困着，但是她也不敢睡着，只是眯缝着眼睛等医生的电话。
　　等了快一个小时电话终于响了，医生说他已经到了门外，王佳卉忙跑出去开门。医生也姓王，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王佳卉关好门就领他往房间走。医生掀开被子一看，叹了声说：“现在的年轻人，把自己的命不当人命。”
　　钟峻也不知道是昏迷了过去还是睡着了，没有任何的反应。医生先替钟峻清洗伤口，消毒的酒精一下去，钟峻就叫了一声睁大了眼睛，应该是痛醒了。王佳卉凑前说：“是医生来了，给伤口消毒，你忍着。”
　　钟峻竭力地睁开眼睛看王佳卉，他记得昨晚是汪灏救了自己，知道后来还有一个女孩，但是他并不知道那女孩就是王佳卉，所以他竭力想看清凑上前的人。王医生说：“你让他别动，一动伤口就会出血，伤口要清洗干净，要不就会发炎，清洗好还要缝针。”王佳卉又凑前钟峻面前说：“你听到医生的话没有。”
　　钟峻微点了下头，眉头紧皱咬紧牙关忍住痛。伤口太多太深，处理起来很复杂，幸好医生带来了局部麻药，在缝针的时候稍微减轻了钟峻的痛苦。但是每缝一针扯动肌肉免不了会动及伤口，王佳卉后来看到钟峻紧闭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钟峻眼角的泪水，深深地震撼王佳卉的内心，她不知道要痛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让一个八尺男儿流下眼泪。她蹲跪在床前给给医生当助手的同时，用毛巾替钟峻擦着脸上的汗珠，并不动声色地轻轻擦去他眼角的眼泪。王佳卉想，也许很多年后她仍然会记得，她曾经这样轻轻地擦去一个男孩眼角的眼泪。
　　而钟峻从此心底里一辈子忘不了王佳卉，不是因为她舍命相救，也不是因为以后两人朝夕的相处，而是她在自己最无助最软弱的时候，轻轻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水。
　　医生在缝钟峻胸口最深的那道伤口，伤口很深，先要里面缝一层外面再缝一层，钟峻可能是太痛苦了，没有受伤的右手紧紧地握住床沿，手背上的青筋紧绷得条条凸出。
　　突然门外传来重重的踢门撞门的声音，王佳卉大惊，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自家门口处，她不敢开门张望，幸亏撞的不是她家的门，王佳卉从自家大门的猫眼看斜对面，果然如汪灏所料，四五个混混气势汹汹地撞着汪灏家的门。然后门好像开了，王佳卉听到了汪灏妈妈和他奶奶的叫声，那几个冲进了汪灏家里。
　　王佳卉不敢动一下自己家大门，她听见汪灏家里砰砰的声音，应该是在摔打家里的东西，汪灏妈妈尖叫着。王佳卉走回房间小声对钟峻说：“汪灏没有意料错，他们真的上他家里了，你千万不要出声。”钟峻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但是正在缝针的伤口实在太痛了，钟峻咬着牙的嘴角已经憋得发紫，唯一能动的右手和左脚弯曲收紧又绷直。王佳卉跪在地上给他擦着脸上的汗水说：“你不要咬那么紧，牙会伤着嘴角的。”这时钟峻的右手突然弯起，无意识乱抓到了王佳卉后脑上，王佳卉头上留着短发，她发质不好头发粗又硬，只好常年留短发。谁知道钟峻的手一抓住王佳卉头上的短发，他扭曲的身躯就安静了下来，绷紧的嘴角似乎也松开，王佳卉看到了他睁开的眼珠陷入了一种迷蒙的状态，好像进入了某种的深深的回忆中。
　　王佳卉见钟峻抓住自己的头发竟然安静了下来，就尽量凑前让他抓，钟峻闭着眼睛右手很专心地摩挲着王佳卉的头发，不再像刚才那样死死地挣扎了。
　　处理好了前面的伤口，背后还有一道伤口要缝针，因为前面满是伤口，不能让钟峻趴着，医生只好让王佳卉扶着钟峻勉强坐起来，但是钟峻现在那怕是坐着也不能够，王佳卉只好坐在床边让他人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让医生缝针。这时医生带来的局部麻药已经用完，没有麻药疼痛又增加了几分，医生一针针缝下去，痛就像刮肉那样，王佳卉紧紧扶着钟峻的身体不让他歪倒。外面都是找钟峻的人，屋里绝不能传出一声叫声，结果后来钟峻张口咬住了王佳卉肩膀后的一块肉，医生每逢一针他就深深地咬王佳卉一下，王佳卉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那块肉活活被给他咬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