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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胡力突 淅淅沥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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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从天而降的雨滴,打湿整个长安城,黑压压的烟云笼罩在长安城的天空,令人压抑又有些不安。
因为下雨,今天店里客人空无一人,青姐索性给大家放假,让大伙儿自行回家了,青姐自个在二楼靠窗的亮堂处忙乎着缝制几件衣裳,据说是为即将要举办的什么美食大赛做准备,无处可去的李灵儿百无聊赖趴在柜台,往外看雨,这还是她来到长安第一次见到下雨。
久违的湿气浸润在她脸上,感觉每个毛孔都在吸着水分,润润的,极是舒服。
咣当,门口有人绊倒了,李灵儿急忙起身望去,见又是那个流浪汉,他此刻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浸湿,更为狼狈,大概是又喝了酒,神志不清,在门槛被绊倒。
李灵儿心里叹气,犹豫要不要去扶他一把,又想起他是匈奴人的身份,顿住了脚步,青姐却咚咚从二楼下来,快步走到店门口,将那索性就准备横卧在门口的流浪汉拉扶起来。
“灵儿,快到后厨煮一碗姜茶来!”,青姐嘱咐,一边扶着那汉子挨着一张木桌坐下。
这番李灵儿听话去后厨麻利的切了些姜,烧了开水又舀了点冰糖,小心翼翼的端了出门,见大厅里,那流浪的汉子正埋在青姐的怀里似低低呜咽,青姐抬手摸着他凌乱的发丝,神情极其祥和慈爱。
听得李灵儿动静,青姐尴尬的抬头冲她笑了笑,轻声道,“喝醉了,别见怪!”
“哦!”,李灵儿这厢把一大碗姜茶给端过去,青姐费力将那人推开,那人却始终不抬头,双肩微微颤抖着,复又趴在桌子上不起。
“你一会儿自己喝点茶,暖暖身子罢!”,青姐柔声嘱咐他一句,转身走了,李灵儿跟上,好奇追问,“他是哭了吗?”
“大概是吧!”,青姐缓步上楼,悠悠回答。
“为什么啊?”,李灵儿诧异。
“大概,是无家可归吧!“,青姐淡淡说,回头惆怅看一眼那依旧埋头低沉的汉子,轻叹一口气,快步跑上二楼。
看来青姐知道的不少,李灵儿八卦的想,踱步又走回大厅那汉子旁,他这会儿不动了,趴在桌上兀自打起呼噜,似是睡着,唯有一旁的姜茶还冒着热气腾腾的香气。
李灵儿想着青姐刚刚说的话,又看看眼前这个可怜的人,心中一股愁绪涌上心头,我也是回不了家的人,我也想哭。
她胡乱想着,想起母亲的脸,趴在桌上抽泣起来。哪知她哭起来,身旁那睡起的流浪汉跟着也哭将起来,不过他嘴里呜哩哇啦的,也不知道还在说些什么,李灵儿抬首,满眼泪花的怒瞪他一眼,他亦抬首嘿嘿笑着看着她,笑着却浑浊的双眼还包了泪,真是比哭还难看。
李灵儿懒得与他对峙,自顾自又埋下脑袋,想着来这里遇到的一幢幢伤心的事,想着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更是伤心难以自已。
正哭着,忽的门外一阵吵闹,跟着一队人持剑冲了进来,李灵儿急忙抬眼看去,见是一群士兵,当首一个像是首领模样的中年男子跨门率先进来,左右环视一周,将目光停在那伏案抽噎的男子身上。
”胡力突,你果然在这里,跟我们走吧!“,那人厉喝一声,上前板住那流浪汉的肩膀,哪知流浪汉突然起立向后撞倒,连带着座下的凳子朝那首领跌过去。
那首领猝不及防被砸到在地,那流浪汉却脚步踉跄了几下,扶住靠旁一张桌子站好,嘿嘿对着那气急败坏的首领冷笑。
”胡力突,你敢耍老子!“,那首领被几个手下扶着站起,怒骂一声便要抽出剑来。
”哟,刘大将军,怎么啦,动什么气啊!“,青姐柔声笑着从楼梯上咚咚下了来,扫一眼歪斜站着的流浪汉,笑盈盈走到那首领面前,伸手将他拔剑的手按住,”有什么事您说,可千万别动手,不然叫我如何做生意!“
那首领瞧见青姐,嘿嘿笑了笑,稍解了些气,直指那流浪汉向青姐道,”我听说这小子常来你面馆混吃混喝,你怎么不来报官?“
”嗨,不过一碗面,我怎敢去麻烦将军您呢!“,青姐笑着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询问,”那人怎么惹着官司了?“
”哦,那倒不是,不过京兆府尹李大人一大早亲自下令,要我等将此人看管起来!”
“我不信,他一个流浪汉,还惊得动堂堂的京兆府尹大人?”
“哎,你晓得这人是谁不?”,那首领神秘兮兮反问她。
青姐摇摇头,“不就一个流浪汉嘛,还能是谁?”
那首领得意道,“哼,这人可是匈奴王的幼子,是十年前被派遣到我大夏的质子胡力突,前几日来了队匈奴使臣,京兆尹大人担心那帮匈奴人偷偷把这小子带离长安,叫我等过来押解起来!”
青姐愣在当地,“匈奴王子?胡力突?”
“不错,我不与你多说了,总之,你这店里没受这蛮子的欺负便罢了,不然我总得替你讨回个公道!”,那首领笑嘿嘿背手捏了捏她腰间,低语道,”过几天要比赛了,我一定来给你助威加油!“
“好啊!“,青姐勉强笑了笑,侧了侧身,目光幽怨看向那胡力突。
胡力突披头散发着迷蒙着眼,歪歪似又要倒下,早被几个士兵上前左右架起,拖出店门,那首领也跟着走了出去。
“老板娘,谢你多日招待了!”
胡力突被托架着,忽然回头冲青姐笑嚷了一声,眼神似从未有过的清醒,青姐的神情一震,追出店门,雨水瞬间打湿她的罗裙,但远看着那狼狈的身影被拖拽着消失在雨里。
李灵儿见青姐在雨里愣了许久都还不回来,急忙出门去将她拽回,但见她脸上一行清泪滑落,想起那日小强所说青姐瞧上流浪汉的话,不觉信了几分。
“他还会回来吗?”,青姐喃喃自问。
“肯定不会了,匈奴人杀了那么多人,皇帝不会轻饶了他!”,李灵儿有些生气的回她,想起星盘村的屠杀,母亲死在那里的凄惨,她怎么也对这个落魄的匈奴王子同情不起来。
“是啊,不能轻饶了匈奴人!”,青姐擦了把泪,苦笑道,“我有三个哥哥,都曾出征边疆与匈奴厮杀,可怜我大哥二哥,连尸骨都没找回!”
”啊?那,那你还有个三哥呢?好像从来不见他来!”,李灵儿询问。
青姐苦涩摇摇头,“我三哥他,我们已经断了联系很久了!”,似乎勾起她的伤心事,青姐的神色更加郁郁,她摆摆手,蹒跚去了后厨,李灵儿挠挠头,低头看到桌上已经没了热气的姜茶,端起准备端回厨房倒掉,走到门口,却听得里面青姐嘤嘤的哭泣声。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雨一直在下,直到夜幕沉沉,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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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却匆匆穿过湿漉漉的街道,跨进了城南魏王府的府邸,这次,她没有向上次来时受到阻挠。
会客厅里,轩辕葛兰面无表情看着那人跨进门来,掀开斗篷,露出沧明月那张绝色妖娆的脸。
“美丽的女人,真不该在雨里瞎跑!”,轩辕葛兰冷笑,轻叩身旁的桌案,似显得有些不安和不确定。
沧明月看在眼里,将斗篷搁在他一旁的茶桌,坐他侧旁,笑道,“你同意了?”
轩辕葛兰停止了手指的动作,起身站起,面向她道,“说一说,你的具体策略?”
沧明月微笑,眸中一丝得意闪过,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们得计策很简单,就是四个字,助纣为虐!”
“哦?什么意思?”
“让越夫人的儿子轩辕辰坐上帝位!”
轩辕葛兰变了脸,“你说什么?”
“很简单,如今形势很明朗,轩辕昊安然回到长安,就没人能动的了他,他也必会成为顾城的棋子,与越夫人一系正式对抗,这个时候,我们就最好有些自知之明,不要再妄图用什么挑拨离间之计撼动这两只大象,而是,帮助其中弱的一个,打击强的那一个,等顾城一倒,越夫人上位,到时,要对付她,易如反掌!”
“你要我帮安庆王?” 轩辕葛兰愣了愣。
“不错!”,沧明月冷冷继续道,”我们要成为盟友,共同对付顾城,不过顾城此人,做事极其谨小慎微,和他爹一样深不可测,想想当年先太子因巫蛊之事被杀,作为他的姻亲,顾家竟一点事也没有,便深知这一家人深懂官场之术,连皇帝都舍不得杀他,还有谁敢杀他?安庆王还是越夫人?越夫人依靠老皇帝的恩宠,安庆王依靠越夫人这裙带关系,做了个王,手下有了些兵马,不过此人从未在战场上历练,一个手无尺寸之功的将军,有多少人真心服他?只要皇帝一死,这二人便脆如泥瓦,但顾城的根,从他父亲顾工而起,便早已深深扎在朝野,扎在大夏的军营,难以撼动,所以,不要妄图在朝堂上赢了顾城,我们的战场,在朝堂之外,在顾城的府上!“
”哼,你想刺杀顾城?“,轩辕昊冷笑,”不要以为我没想过,他的守卫森严,他的府邸更是禁锢如铁,没人能进得去!“
”不错,我们也调查过,甚至多次想派卧底进他的府里,但都功亏一篑,要动顾城,实在困难,不过,他有对儿女,还有一个据说十分恩爱的夫人!”,沧明月阴笑道,“这几个人,便是顾城的死穴,再刚硬的男人,失去了女人,儿子,女儿,最后孤家寡人一个,我看他还能威风几时!”
“顾青出行都有护卫随行,他那个妹妹,更是久居深闺,连我至今都只见过她一次面,你有什么办法?”,轩辕葛兰嗤之以鼻。
沧明月却似胸有成竹,“我的第一把刀,要刺向顾城的夫人,只要她一死,顾城的家就会乱,只要一乱,我们总要插进她家的办法,况且,对付顾青嘛,我还有一招!”
说罢得意向着轩辕葛兰低语几声,轩辕葛兰听闻,却似兴致不大,摇头冷笑。
沧明月也不与他争辩,道,“这些事,都有我的人来做,你首先要做的,是帮我送一封信!”
“给谁?”
“自然是越夫人!”
“你认识她?”
“哼,此事说来话长,我知道你,这些年在朝中也暗地里招笼了一些人,我需要你,还有她,双管齐下,帮我先救一个人!”
“此事我记得你上次说过,究竟要救何人?”
“匈奴王子,胡力突!”
“胡力突?你与他什么关系,你也是匈奴人?”
“此事世子便不要过问,总之此人以后,可是我们两个的重要盟友,你日后能不能登上皇位,胡力突至关重要!”
沧明月冷笑,轩辕葛兰的脸色凝重。
夜更加深沉,雨滴渐渐停了,暗夜里的长安城内,终于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