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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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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各路人马用过宴后纷纷散离,唯独陆谦父子被程青河留在了飞雪山庄。
毕竟武林盟主是武林正道最大的头头,虽然不经常露面吧,但追捧他的还真是不少,程青河也是其中一个。
同样是道中最大的头头,怎么待遇的差距就那么大呢?
要是她还活着,估计现在走到哪里都能被扔臭鸡蛋吧?
谣言……
还真是可怕。
“你在想什么?”
夏夜,微风拂面,宁如真无声无息的来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宁如真,听说程青河给陆谦父子开小灶了?”
宁如真明白她在说什么,侧眼看着她望着星空不爽的脸,说道:“毕竟陆谦和程风灵也曾有交情,程青河又极为敬仰陆谦,他们单独闲谈,也是理所当然。”
鸢尾转身靠在围栏上,“好歹我也曾是魔道堂堂魔尊,受人瞩目被人服从,如今,倒不比以前了。”
宁如真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看来魔尊是介意了啊——”
一个原本高高在上,虽说不是在哪里都高高在上,起码在魔道是高高在上,被人所忌惮的人,一下子就成了平常人,论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站在高处久了,谁还会习惯平原啊。”鸢尾托着腮,轻轻叹了口气。
“魔尊何不换一种方式?”
“什么?”鸢尾侧过头,眼神慵懒。
“如今这一路走来,形势对魔尊都有利。何不趁这个机会,彻底归为正道?”
鸢尾瞪大了眼睛,“你没开玩笑吧?彻底归为正道?我怎么可能跟那群人真正站在一起?”
宁如真不紧不慢继续说道:“那么魔尊和武林盟主,你更愿意当哪个?”
鸢尾怔怔的看着他,片刻,问道:“你不会是说,我当武林盟主?别开玩笑了——”
宁如真右手缚在身后,继续道:“当武林盟主,其实比魔尊划算的多,其实这些所谓的正道,只不过是一个打着幌子的另一个魔道罢了,你看,他们又比魔道高尚的到哪里去呢?”
说来也是。
鸢尾看了看两侧,确认无人,靠近宁如真压低了声音:“可人家陆谦还活的好好的呢——”
宁如真却是反问了她一句:“你知道,为什么程青潋的身体可以修补程青河么?”
这也是鸢尾一直疑惑的事情,只是这两天比较忙,她一时给忘了。
鸢尾虽然不大懂这巫术,但在宁如真身边久了,还是知道一点,想要以人修补人的残缺之处,除非这个作为修补的人体质与被修补的人相同,不过体质完全相同没有排斥的那是十分之一的概率,不然,就必须得有血缘关系的人才可成功。
鸢尾下意识脱口而出:“程青潋和程青河的体质相同?真有这么巧?”
宁如真摇头,“其实程青潋和程青河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鸢尾不可置信的看向宁如真,“你怎么知道?”
“那天早上,程青潋告诉我的。”宁如真顿了顿,“那是苏彻刚被程风灵杀死,程风灵为了不让母女隔阂,才告诉她的。”
“所以,程青潋最后的态度才会转变的那么快?”
“应该是说大彻大悟吧。那日,我跟她说,若非体质相同,或者有血缘关系,这修补的术法非但无用,他们二人还会有性命之忧。”
“然后她就告诉你了?”
宁如真颌首。
“苏彻又是怎么造的谣说程风灵和程青潋不是亲母女了?”
宁如真摇头,“或许只是捕风捉影吧。”
谣言真是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刀啊!
“那你知不知道程青潋的亲生父亲是谁?”
宁如真看着她,嘴角无声一扬“你应该问,程青河的亲生父亲是谁。”
次日,鸢尾和宁如真双双拜别程青河,准备回到洛阳。
今日凌晨时,宁如真告诉鸢尾,商淮的白鸽突然飞到他的窗棂上,暗示他,商淮出事了。
如何断定这只白鸽是商淮的,自然是看鸽子额头的那道黑条。
鸢尾大清早被拉起来,别的没注意,倒是觉得这只鸽子能从洛阳飞到扬州也是蛮厉害的。
商淮出事,头绪皆无,自然不能继续逗留。
这扬州一月,经历了太重的物是人非。
一直以来,并没有什么是值得鸢尾挂念的,也没有人可以让她挂念。甚至,她从来不知道人们口中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复生之后,经历了这些,她依然还是不理解。
“宁如真。”她唤了身侧马上的人,看着林梢上细碎的阳光,“你说,这人世间的亲情和爱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马蹄哒哒的回荡在寂静的林间小道。
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零零星星的散落在宁如真的脸上,他顿了好一会才回答她:“很重要吧。”
“重要?”鸢尾有些失落,那么程风灵对她的感情,除却亲情,又是什么?
在知道自己的妹妹的感情的时候,她其实一直都很好奇。可程风灵永远都不能回答她了。
忽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宁姑娘。”
鸢尾回头,正是陆柯杭。
她朝他身后看了看,陆谦并不在。
陆柯杭一直都是跟在陆谦身后不离半步的,而且他对鸢尾似乎很有敌意,可他现在又怎么会到这儿来?
见陆柯杭下马,鸢尾也翻身下马,待陆柯杭走近,她问他:“陆公子找我何事?”
“听闻宁姑娘和宁公子离开,家父要我前来送送二位。”话虽如此,可陆柯杭的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的紧盯着鸢尾。
“那你爹怎么不自己来?”
陆柯杭听到这话,不屑一笑:“家父乃武林盟主,事情颇多自然分不开身。所以特地命我前来,送送二位。”
小兔崽子得瑟个啥?不就是想说你家老爹很牛很了不得吗?
再牛再了不起,当初不还是拜倒在她鸢尾的脚下?
“既然已经送到了,陆公子就此止步吧,告辞。”鸢尾表示一刻都不想看这狂妄的小子一眼,跟当初他风度翩翩的老爹简直差远了!
“且慢。”
鸢尾回头,只见陆柯杭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木簪。
雕着海棠花的木簪在阳光的照映下,泛着丝丝亮光。
这不是,当初陆谦送她的黑檀木簪?
当初因为她和陆谦的决裂,她便将木簪还回去了。如今陆柯杭却将这木簪拿到她面前,到底想要干什么?
鸢尾牵着马缰的手停滞在原位,然而眼中只划过一丝诧异,便又恢复平静。
“陆公子这是——”
“家父说,这只木簪很衬姑娘,今日二位走的太过匆忙,没来得及亲自交给姑娘,便让我代送。”
陆谦这是要搞事情啊,还无缘无故送年轻小姑娘木簪这种东西,难道真的想要跟她来段黄昏恋?
是因为上回她不小心救了他,他就对自己现下这身皮囊有意思了?
咦~真是太不要脸了!没想到陆谦是这种人,年纪一大把了还想老牛吃嫩草!
鸢尾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没好气的丢下一句:“不用了,你让他留着自己戴吧!”
说罢,驾着马扬长而去。
宁如真看了眼沉默在原地的陆柯杭,一扬马鞭,随后跟上。
陆柯杭望着绝尘而去的二人,眼中疑惑四起,迷雾越来越深。
待人彻底离开之后,他握着手心里的木簪,说了句:“他们走了。”
陆谦有条不紊的来到陆柯杭身边,望着空空如也的林间小道,陷入深思。
陆柯杭疑惑不解,“爹,你让我将这木簪拿给那个宁鸢看,究竟所为何意?您为何对宁鸢有如此深的兴趣?难道其中有什么渊源?”
“我只是想知道,她背后的那个人,是不是我想要找的。”
陆柯杭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想问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却又碍于什么,话只得徘徊在嘴边。
陆谦察觉到他的犹豫,便开口道:“柯杭,你要说什么但说无妨。”
陆柯杭思量再三,还是决定问出口:“爹,恕孩儿冒昧,你想要找的,是不是二十多年前的魔尊鸢尾?”
陆谦一点也不惊讶陆柯杭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他淡淡回答:“是。”
“爹,你曾经,真的和魔尊……”陆柯杭下意识退后了一步,一时不能接受就这样欣然承认曾经与魔尊有染的事实。
陆谦却是面色平淡:“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陆柯杭目光一滞。
“你一直不问我,是碍于你母亲吧,你母亲她恨我。”
原本应该波澜汹涌的一句话,在陆谦口中说出来却是极为平淡。
甚至,没有丝毫感情。
“既然,既然你对母亲没有感情,为什么当初还要娶她?!你知不知道母亲她那十年,过的有多煎熬?你这些年的作为,对一个女人来说,又造成了多大的打击?既然喜欢上了魔尊,为什么又不跟魔尊在一起?为什么当初还要做那种事情——”
“你给我住口!”原本面色温和的陆谦,在陆柯杭说出这番话后,面色竟然变得冷厉,甚至,有一丝痛色,“你什么都不知道,很多事情,你以为真的可以自己掌控吗?”
陆柯杭垂眸,隐去眼底的痛色,沉默着不再说话。
“正是因为心中的愧疚,所以,我才要查清楚她是否还活着。”陆谦敛去疾言厉色,恢复了之前平和的样貌,“柯杭,从小到大,我对你管教严厉,便是希望日后你可以接任武林盟主,这是你死去爷爷的心愿,记住,任何时候,都要分得清孰轻孰重,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陆柯杭抬头,看着面色慈祥的父亲,缓缓点了点头。
“武林表面看似同心齐力,实则人心涣散,其中不免有个把门派存着标新立异之心,我无暇分心,柯杭,你就代替为父,暗中追查宁鸢和宁如真这两兄妹,查清楚,他们与魔尊鸢尾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