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卵》玄梓喵

11、Fragment（十）

　　早晨8：30 闹钟吵了三遍，我挣扎着爬起，挠了挠乱成一窝的头发，双眼迷蒙地四处翻找手机，直到确认了屏幕上的星期五才稍微安心。
　　放松的瞬间脑海一片空白，我望着椅子上的旧围巾发呆，最后还是把它收起来了。
　　真是足够无意义的事情，补送个礼物竟如此困难，不过也不算完全无意义，至少想到了要送什么。
　　我暗自描绘着纪冉穿着白色衬衫下身一条牛仔裤外面披着竖条纹的休闲西装外套脖子上围了一圈暗红色围巾的样子；他的发色天生有些发黄，是柔亮的棕色，高高挑挑站在那里，一脸很随意的轻松表情，貌似还不错。
　　我坐在床上幻想着，直到8：45的闹钟重复响起，才回过神，周围还是熟悉的乱做一团，看得出屋主是个不善于打理自己生活的女人-----遗憾，那就是我，一个年近30，男朋友没有，相亲也总是失败，眼高手低的家伙。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一张不咸不淡的脸，乌黑的长发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眼尾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媚色，唇形鲜明，是这张脸上我最得意的地方，总体来说，是个标致的女子，没有给父母的基因丢脸。
　　“嘟嘟嘟-----”
　　手机响了，我慌忙擦干脸，接过喂了一声，调皮的声音沿着电波传送过来，是玟玟。
　　“阿依~还在家？”
　　“嗯，刚起。”
　　我有点心虚，果然还是起得太晚了。
　　“快9点了，看来想约你吃早餐要泡汤咯？”
　　“差不多吧，今天起晚了，改天约。”
　　“我现在在公司附近的西餐厅，要不要外带？”
　　“一杯咖啡，还有一个牛角，麻烦你了”
　　“好嘞！”
　　我想起了纪冉，那家伙虽然吃了早饭，但还是饿得很早：“再加一个牛角吧。”
　　“给纪冉？”
　　“嗯。”
　　“他今天感冒，请了病假，不来上班哦。”
　　虽说现在出生的孩子大都会进行基因调整，感冒或者癌症这一类问题很少出现，但像我们这种年纪的人，还没有这种幸福的待遇，感冒药还是家中常备。我瞥了一眼旧围巾，心存侥幸。
　　“好，我知道了，那就一个牛角。”
　　我终于有了足够的时间补办一份生日礼物，但这份侥幸明显不大妥当，纪冉病了，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感到不安，或者为了缓解这份不安而去进行礼节性的探访。
　　不过，我们不是那种需要这些复杂分析的关系。
　　我会去探望他，死党会称其为：确认死活。

　　晚上6点下班，我冲进了商场，迅速挑了一款不错的深红色菱格围巾，打包好又冲去了药店和超市，买了些感冒药和能量补充饮料，接着一路小跑，来到纪冉家门前。
　　机械声响起：“请确认来访者身份。”
　　我在指纹识别屏幕上选出自己的名字。
　　“请确认指纹信息。”
　　我将右手拇指扣在上面，伴随着“滴”的一声，大门出现了一丝缝隙，里面是熟悉的玄关，纪冉的卧室在里面。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朝他的房门望过去，里面的景象令我有点无语：
　　里面的人裹了一床被子，坐在那里，嘴里叼了一支体温计，专心致志地看着电影……
　　“看来你过得不错。”
　　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还有闲心看电影，也许我根本用不着来看他。
　　我站在门口拎着几包东西，恨不得全部甩在他脸上，最终我还是没有全部甩过去，只用了包装好的围巾。纪冉吃痛般“啊”了一声，回过头来，体温计已经掉在了地上。
　　“你要的礼物。”
　　他微笑着回应：“感谢。”
　　我却没能把注意力从他脖子上缠绕的大红色围巾上拽回来，我也送了围巾，虽说是暗红色，也是红色。
　　“一条围巾。”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品味还不错。”
　　“早知道你有，我就不送了。”
　　我有些泄气，不知缘由。
　　纪冉看了看自己的脖子，表情有些微妙：“这条有时日了，换一条也不错。”
　　“生日快乐，虽然晚了。”
　　“不算太晚，我本以为你会下一年补给我。”
　　我在纪冉心中形象不会这么差吧？
　　“看来你对我的认知有些问题啊。”我漫不经心地俯身拾起体温计，忍不住讥讽他：“你很少请病假，本以为这次你在生死边缘了，现在看来比我想的要好很多。”
　　“我今年好不容易感冒，带薪病假不请就要浪费了。”纪冉耸耸肩，一派轻松。
　　如果没有捡起那支温度计，我或许会相信他的胡话，刚刚我瞥见了上面的数字-----39°c 明明就是要去医院的程度，这家伙还在硬撑。
　　我只好先发制人，把他按倒在床上，将温度计贴到他的脸上。
　　“这算什么？床咚？”
　　他盯着我笑意渐浓，都这种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39°c自己看，给你两个选择：一去医院；二在家好好休息。”
　　“我选二。”
　　“那好，吃药了吗？”
　　“家里没有药。”
　　“我猜也是。”
　　我从方便袋中取出几种针对不同症状的感冒药，放到他面前。
　　“居然买了这么多……药店自选？”我听得出他在暗忍笑意，于是白了他一眼。
　　“你应该没怎么吃饭，我买了能量饮料。”
　　“喂喂，这种时候不应该是展现你温柔贤惠的一面的机会吗？理论上应该由你煮点什么吧？”
　　我对着纪冉露出标准的营业式微笑试图缓解面部的僵硬，真是难以启齿，我不会煮东西。
　　纪冉可能看出了我的窘迫想拿我开心，又或者他没看出来。
　　“给你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冰箱里有蛋。”
　　这是要吃煮鸡蛋的意思吗？
　　煮鸡蛋我想我还是OK的，于是打开冷藏雪柜掏出里面的两个蛋。我猜这世上很少有人能抑制住只打开其中一个雪柜这种事情，我也不例外，顺手开了冷冻雪柜，里面有一些速冻水饺、汤圆还有速食玉米。
　　我还没吃晚饭，于是自作主张挑了几只口味看起来不错的一起下到锅里...
　　没过多久，一锅饺子汤就出炉了。我端到纪冉面前，很虔诚地望着他：
　　“对不起，不是很会煮，速冻饺子煮成了速冻饺子汤，不过鸡蛋还在的喔，你捞捞看。”
　　纪冉苦着脸从床上坐起身，用汤匙从里面捞出一个蛋，满脸不可思议地问我：“居然带着壳？”
　　“不带壳就散了。”我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好歹也煮过蛋，打荷包蛋难度系数太高，我实在做不来，不过既然只是吃蛋，荷包蛋和白煮蛋也没什么味道上的分别，我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不，我是说……”纪冉明显是动摇了，可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震惊。
　　“我是说蛋壳不大干净，和饺子这种直接入口的食物还是不一样，怎么能放到一起煮？”
　　“现在饺子已经被我煮没了，只是蛋，没什么问题吧？”
　　这下，轮到他哑口无言了，纪冉没再说话，只是从里面捞出两只带壳的蛋握在手里，被子一掀径直走向了厨房，熟练地从雪柜里拿出一包面还有一些蔬菜，行云流水般迅速煮出两碗番茄菜汤面，每份上面都卧着切好的白煮蛋，看起来很好吃。
　　我小心翼翼捧过其中一碗，闻起来也不错。
　　“尝尝看。”纪冉如此邀请我，我也不必客气。
　　菜汤加番茄酸甜可口伴着酱油的鲜味，令我食指大动，几分钟就吃了个一干二净。
　　我盯着他笑：“你好贤惠阿。”
　　他挑挑眉，笑得无可奈何：“真不知道是你来照顾我，还是我来照顾你。”
　　我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那你说，我该怎么照顾你？”
　　“至少要先学会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