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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十回:再相见又难再见,道有缘却又无缘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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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你起来!
你干嘛啊!黄梨揉了揉稀疏的睡眼,瞅了瞅窗外:天还没亮,你拉我起来干嘛!
开封府不养无用之人,今日不做事你今日就没有饭吃,明日不做事明日也没饭吃。
什么!
开封府厨房位于府衙西北方,疱人、掌勺、火夫、帮工五十余人,又有三名京城知名厨娘助阵。各大炉火同时开炉、热闹非凡。当黄梨被叫到开封疱厨之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热闹的战争场面。
我去,开封府怎么这么多人!
以前电视里演得就那么几个人,令她很长时间都觉得开封府除了包拯、公孙策、展昭、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外,就没人了。
电视剧也太不靠谱了。
原来除了开封七子、除了衙役,开封府还有那么多官员;原来开封府除了审案,还要管那么多琐碎的事;原来电视里的人物也是要工作、也是要吃饭的;原来……有太多原来……
当淳于娟将黄梨的早餐端给她时,她心中耶了一声,昨晚就吃了一碗面条,早饿了。端过碗一看,红红的汤底,白白的糯米团子,竟然是汤圆。凑近瓷碗,闻了闻,香香甜甜中又有人参、生姜等气味,怎么汤圆里还加中药?
黄梨不解,指着碗里的汤圆问道:这是什么?
香药团子。
汤里加了什么,怎么有中药味。
淳于娟白了她一眼:这里面本来就有药啊。
煮个汤圆还加什么中药啊。黄梨心道:古人有病吧。她是最恨吃中药的,小时候有个头痛脑热的她妈就逼着她喝,对她来说喝中药就是一种酷刑。
这还算好的,要到了节气,药味会更浓。淳于娟边吃边说。
你们吃得真怪!淳于姐姐,能不能给我煮个不带药味的汤圆。
没有。你才怪,寒冬腊月的,不吃些发汗、补阳之物,身体就算挺过寒冬,怕是来年春夏之季也多很多病灶。淳于娟不耐烦的回了一句,不再理她。
黄梨无奈,勉强吃了一口,糯米里包的是豆沙和核桃仁,甜甜糯糯,辛辛辣辣,更怪的是一股子中药味。实在对这种香药丸子无爱,她勉强吃了两个,
淳于娟见她没吃完,又说:你不吃,等会儿可就没了。
黄梨放下碗就被指派到孙厨娘那里帮忙,开封府五品以上官员就有六十七人,有品阶在身的更不下六百人。厨房每日就要负责这些人的吃食,而校尉班有专门的校场,又另有疱厨打点。
淳于娟竟也做得一手好菜,只是不懂快炒之法,现正跟孙厨娘学这手艺。
原来北宋时期还没普及炒菜,主要是薄片铁锅难打造,价格高昂,只得那些买卖吃食之地才会花大价钱购入,或是请得起厨娘的大户人家,普通百姓大多以蒸、煮、炖、烤、烧、炕、腌、拌方式打理吃食。不过东京乃四京之首,薄片锅在百姓之中多有流行。
正忙着,一校慰找来,那校慰浓眉大眼,竟与淳于娟相貌有八成相似。
黄梨一见这人,就想:哇塞,龙凤胎!
看着二人低声说话,不一会儿,淳于娟就走过来对孙厨娘道:孙厨娘,我有事要出去,这姑娘爱偷懒,你可别跟她客气。
黄梨一听嘴角向下一拉,心中就骂:这个淳于娟真三八!
孙厨娘果真没对这姑娘有丝毫客气,打水、烧火、和面……什么活儿累就让她干那样。黄梨边做边哭,把她这十八年没干的活这一个上午就全做完了,好不容易到了午时,终于又来了几个丫鬟帮忙。
黄姑娘!
素菊!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厨房人手不够,每日午饭和晚饭我们都要过来帮忙送食盒的。
二人还没聊上两句,那孙厨娘就叫了起来:左、右厅、司录司要吃小食。
素菊道:孙大娘,婢子一个人可拿不了三个食盒。
孙厨娘指着黄梨道:让她拿一个。
什么!让我送饭!
从厨房出来,两个小姑娘各挎食盒往前衙走去。
没一会儿,来到一处院子,那处院子有两座大殿,素菊指着一旁的小路,对黄梨道:姑娘,前面就是司寻司,你送过去交给赵二哥就行了,等半个时辰我再去收食盒。
好好。
黄梨忙不迭的答应,故意放慢脚步,见那丫鬟走向右边大殿,一见她进去,她立即折而往返:开什么玩笑,要我黄梨给你们送饭,做梦去吧,看我把盒里的东西全吃掉。
想起食盒里那碟黄澄澄的点心,她肚中馋虫直叫。
正往回走,迎面走来两个衙役。黄梨立时装出镇定的样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前方院子好像没衙役巡逻,她马上跑了进去。这个大殿竟比刚才左右厅还大,整个院子就只有一幢大殿。
找了一偏僻之处,将食盒放在地上,她就蹲在地上打开食盒,先将里面的羹拿出来喝掉,滑滑腻腻,甚是爽口。又拿出面点,一块一块的往嘴里塞。
正吃得高兴,突然从外墙跳进一人,黄梨吓了一跳:这些古人怎么都不走寻常路,还翻墙!
正欲骂他两句,却见那人蒙着脸,只露出双眼在外。黄梨心中一颤,连忙将碗碟放回食盒,身体又缩回墙角。
难道又是白玉堂,他想干嘛?又来偷东西?
见那蒙面大汉在大殿外左右望了望便进了大殿。黄梨连忙提了食盒跟了过去,正想靠近看个究竟,那蒙面人突然又走了出来。她立时又缩回身子,一不小心踩到了一颗小石子,膈脚得很,轻轻一踢,也没在意。
她心跳如雷,又偷偷地扒在墙壁上往外偷看,那个蒙面人站在大堂门口,也没离开的意思。
这个人好像不是白玉堂,白玉堂好像要瘦一些!
脑中回想着几次见到白玉堂的情景,但几次都是匆匆一瞥,如何分辨得清。再抬眼看时,那个蒙面人竟不知所踪。黄梨连忙从隐蔽处走了出来,怎么人凭空就消失了,难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喂,”
正自奇怪,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她吓了一跳,回头去看,那蒙面人正站在自己身后。那蒙面人一见是她,吃了一惊: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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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要杀我灭口,我就拿食盒打他,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黄梨跪在雪地上,一边回想,一边述说,除了她偷食和那个蒙面人好像认识她的情节没说以外,倒将这一上午发生的事倒了个干净。
见这几个大官一脸怀疑的看着她,心中也忍不住发慌。赶紧露出一脸的天真无邪,这时一个衙役提着那个打翻的食盒走了过来,她心口呯呯呯的狂跳起来:希望他们不要去检查食物的份量。哎呀,我刚才既然编了瞎话,怎么不说是那个坏蛋把食盒打翻的呢!万一这些开封府的人管理人管理得非常严格,说我连一个食盒也保不住,要我以身殉食盒,这不就太冤了吗!
“又是姑娘第一个发现了刺客,”
这几个大官黄梨见过几面,只是叫不出他们名字。她一听那个声音沙哑的发话了就好一阵紧张,总感觉这个人能从人的眼睛看进人的心灵,什么谎话在他面前都没用。
“姑娘说是巧合,你自己信吗。”
“就是这么巧合啊!真是巧合!”黄梨生怕他们再误解自己,急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跪下!”
他身旁红脸的那个大官朝她大喝一声,刚一吼完,就禁不住连声咳嗽。想来刚才被蒙面人打了一拳,受了内伤。
黄梨被他一吼,心头一颤,又委委屈屈地跪在雪地上。声音沙哑的大官又问:“好,就信你是巧合。你既然去司录司送吃的,怎么会走到大堂去了,那可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我……我迷路了。”
“素菊,你有给这位姑娘说清道路吗?”
素菊一个丫鬟没见过这般大的场面,跪在地上半天不敢抬头:“婢子……婢子当时还要去送两个食盒,可能……没跟黄姑娘说清楚。这……这都是婢子的错!”
黄梨心虚不已,当时这丫鬟给自己说得很清楚,心知她怕自己受罚,偷偷瞅了她一眼,朝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欧阳蝶眼神微眯,审视地盯着黄梨,想从那张吓得苍白的脸上找出隐瞒和欺诈,但那张脸除了惊惶失措就什么也没有了,或许真如她所说这一切都是巧合。好一会儿才看向其他人,见徐庆一脸不肖地望着自己,又想起先前不是冯温帮忙,自己又将再度败于这厮之手。
“这蒙面人是谁?该不会又是白玉堂?”
徐庆立时勃然大怒,正欲大骂,一道清朗且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
欧阳蝶听那女子语气肯定,诧异的问:“姑娘为何这么肯定?”
黄梨道:“如果你们确定第一个黑衣人是白玉堂,那我就能确定第二个不是。”
郑疾对这女子没有一丝好感,他顺了顺气,便说:“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凭我的直觉。”
郑疾讥笑起来:“如果开封全凭直觉办案,倒简单了。”
是呀,我说直觉怎么了!笑!你笑个屁!黄梨忍住气,说:“也不是光因为我的直觉,还因为他们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别忘了这两个人都是我第一个发现的。”
郑疾一听,嗤之以鼻。
徐庆听这姑娘为自己兄弟正名,虽不知她是谁,但对她的好感大大提升。
冯温这时说道:“按理,现在白玉堂应该被展护卫缠住,如何有分身之术。”
郑疾道:“如果这白玉堂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只是将展护卫引到杏花林,但他自己却折而往返。”跟着他看了看徐庆:“那蒙面人身高约莫六尺,牛高马大,若论身形倒像这位徐爷。”
徐庆立时讥笑起来:“还好你们开封府早抓了我来,不然我可就冤了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