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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九回:忆往事恩情难报,望月光悔不当初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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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白玉堂的那句“不当兄弟就是了”,卢方眼框一热,心酸不已,正欲述说,却听得茅屋外鼓乐喧天,二人不明所以,起身相看。
远远地看到一旁官道上,有一队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那新郎官须发皆白。
徐庆哑然:“这么老了还娶媳妇!”
丁坤这时也走了出来,见迎亲队在风雪中徒步难行,皱着眉头:“这般天气,迎亲可真够呛的。”
卢方听他所说,心念一动,问道:“丁长老,如此偏僻之地怎么还有人来迎亲。”
“东京乃四京之首,人口众多,虽是乡间,却处处都有乡民。此处以东不到一里之地就是郭家坝子,”
这队人来得突兀,丁坤也担忧起来,不由得全身绷紧。直到他们越过茶寮向东而去,这才松了筋骨。回头见卢方也同他一样,不禁笑了起来:“或许这队人就是去郭家坝子迎亲的,毕竟年节刚过嘛。”
徐庆却一脸茫然又不在乎的样子,回进茅屋就说:“我看新郎官该有七十了吧,刚刚他骑在马上哆嗦得厉害,不要还没入洞房就断气了。”
丁坤呵呵一笑,跟着又叹道:“白发红妆,不知哪家姑娘这么不走运。”
三人吃了一通茶,又听得吹吹打打的声音,丁坤道:“得,人家接了新娘子出来了。”
“好像有人在哭?”徐庆竖耳倾听:“真有人在哭。”
“怕是娘家人哭嫁吧。”
“又不是寡妇嫁人,有什么好哭的。难道是老寡妇嫁老鳏夫,这倒稀奇。大哥,丁长老,走,出去看看。”徐庆说着又再度出了茅屋。
依然是那新郎倌,接了新娘子春风得意的样子,似乎瞬间年轻了好几十岁。徐庆正欲发笑,却见花轿后跟了一个老妇,跌跌撞撞的,一身积雪,也不知这路上跌了多少跤。
“看来老妈妈舍不得闺女。”
正说着,却见那新郎倌招来一个手下人,对他吩咐一句,那人点了点头,走过去一把将那老妇推倒。
此举恶劣之极,徐庆一见,肝火大动,就欲撩起袖子将那打手和那新郎倌打翻在地,管他什么七老八十。不想手臂却被人拉住,他回头怒目而礼,见是丁坤,便道:“这般恶人,这般恶奴,焉能不打!”
“徐爷,此等时刻还是别节外生枝。”
“三弟!”
卢方朝他摇了摇头。
徐庆悻悻地甩开丁坤的手,不想再看,背对那队人马而坐,毕竟怒火难消,一掌打在木桌之上。那新郎倌听见了,朝茶寮望来,见是三个普通货郎,啐了一口唾沫在雪地上,便招呼队伍前行。
卢方一见,禁不住皱了皱眉。
轿子走到近前,轿里果然传来啼哭之声。
那老妇见轿子走远,连忙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她麻布衣上全是积雪,两条腿就跟两根干柴一样抖得厉害。也不知是被风雪冻得,还是摔出了毛病。那老妇又跌跌撞撞的追了过来,追到马旁,一把拉住马鞍:“张大爷你已妻妾成群,就放过我女儿吧!她今年才十六啊!”
那新娘倌一把甩开她的的手:“你家好不要脸,儿子收了本老爷的聘金,老婆子又来拦轿……”
就在这时,远远地有呼喊声传来,新郎倌抬眼一看,就对老妇道:“要女儿,去跟你儿子要吧!”
说着,伸脚一蹬那老妇又摔进雪里,这次半天也没站起来。
卢方怒火中烧,禁不住就要发作。
丁坤一把拉住他,望着那个新郎倌,咬牙切齿的说:“卢爷,此间事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是真,你放心,等送了你和徐爷出城,我一定寻得这恶人,也让他尝尝被人踢打的滋味。”
卢方不是没想过这可能是开封府的人在做戏,但那老妇看着太可怜了,瘦巴巴的,穿得又单薄,风雪中一路跟随被抢走的女儿。此事是真?亦或是假?
他叹了一口气,正欲上前相扶。就在这时,一个脸上坑坑洼洼的汉子和一个粗壮妇人追赶上来,新郎倌一见连忙驱马而去。
“娘啊,妹子已嫁人了,不要再追了。”
那老妇回身就抽了儿子一巴掌:“什么嫁人!你把你妹子卖了!你这个不肖子!”
那汉子摸着被打的脸,一脸凶狠:“爹爹死得早,长兄为父,我让妹子嫁谁妹子就得嫁谁。”
他身旁那粗壮妇人一脸不耐烦,接着她男人的话道:“能嫁给张员外是妹子的福气,你别不识好歹!”她一开口尖声尖气的,和她粗壮的身材极不相符。
老妇气得全身发抖,指着儿子、儿媳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新郎倌一走,卢方心中原本七分的怀疑立时去了大半。此时见这世间竟有如此霸道的儿子、儿媳,指责道:“你这个当哥哥的,怎地如此狠心,你妹子正值青春,你却要把他嫁给一个老叟!还有你,你身为儿媳,竟对你婆婆出言威吓讥讽,道理伦常何在!”
“我家的事,哪轮到你这个外人来管。”那汉子才不理会一个货郎的话,他伸手去拉老妇:“你别丢人现眼了,回家烧饭去!”
“简直岂有此理!”
卢方正欲出手教训这个不肖子,没想到身后一阵旋风袭来,再看时,徐庆已晃到那汉子身前,轮起拳头就朝他头上打去。
“哎哟,杀人啦!”
粗壮妇人见有人要打她男人,立时晃动粗壮的手臂去拉那人。徐庆心中冷哼,顺势一带,这妇人就跌了个狗吃屁。
那妇人就势躺在雪地上撒泼:“哎呀,难怪我家妹子不嫁人,原来是被你勾搭上啦!孩子他爹,抓这奸夫去浸猪笼!”跟着她又骂她婆婆:“死老太婆,你儿子都要被打死啦,你还不帮忙!告诉你,我是不会给你家守寡的,你儿子一死,我就带你孙子改嫁,你死了都没人送终!”
那老妇也吓坏了,生怕儿子被打死,连忙上前告饶。那妇人趁此时机,上前欲抱住那货郎腰部。徐庆哪容这恶婆娘靠近,提脚朝她腹部踢去,那粗壮妇人站立不住,撞在老妇身上。那老妇哪经得撞,与她儿媳一起摔在雪地上。
徐庆一见,连忙去扶那老妇,不想浑身一麻,跟着一把匕首抵在他咽喉:“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