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皇错》常漪

14、何为生

　　天色已晚，通往神界的天眼早已闭合，少仁和万九儿搀扶着昏迷的二人，不知该往哪去。
　　此时，街上空无一人，月黑风高，微风阵阵，时不时能听到狼嚎的声音。在中间界，傍晚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了，一旦入夜，就是那些妖魔鬼怪作祟的时候，它们游荡着，不断寻找活着的生灵，吸食着他们的血液。
　　“再这么走下去很快就会有妖群过来，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跟我来。”万九儿看着少仁，冲他小声的说道。
　　少仁点点头，他害怕弱小的万九儿承担不起这个重量，把容谦和陌生男子往自己身上又靠了两靠。
　　四人一同来到一座山的面前，这座山的周围全是干枯的树，叶子完全掉光，地上也全是裂开的缝隙，不远处的河流也已经干涸，整座山没有一丝生机。
　　万九儿看看四周，确保无人，伸出右手，霎时间，手中蓝烟升腾，万九儿手腕飞快的转动着，蓝烟的雾团也越来越大，万九儿握拳，嘴里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把手中的蓝烟往山上撒去，顿时星光点点，笼罩了整座山。
　　少仁正诧异着，突然，这座山像是受到了感应一般，慢慢的往两边裂开，从中间多出了一条路，月光洒了下来，少仁可以看见里面有几棵嫩绿的小草，再往里看去，什么都看不到了。
　　“进去吧。”话音未落，万九儿搀扶着容谦慢慢走了进去。
　　少仁回头看了看，也跟着走了进去。而不远处的石头后，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们，嘴脸露出谜一般的笑容。
　　少仁跟着万九儿走到了里面，这座山里真是别有洞天，莺飞草长，绿树成荫，溪流瀑布，不远处还有一间木屋，跟外面的景象截然不同。
　　万九儿和少仁把两人扶进木屋，让他们俩在床上躺下。万九儿替两人盖好被子，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锦囊，拿出两粒丹药，喂二人服下。
　　“这是公子给的丹药，说是能调养生息，愈合伤口。”万九儿怕少仁多想，解释道。
　　“万姑娘，这是哪里？”少仁问道。
　　万九儿笑了笑，走出了木屋，少仁也退了出去。
　　“这是我的家。”万九儿回答，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了爷爷，仿佛又回到了幼年。少仁看着她，面容动人，问到了她的痛处，一时不知道回些什么好。
　　山里，是爷爷费尽心思亲手布置的，想当初，爷爷带着万九儿离开，为了让她过上舒服的生活，爷爷消耗元气，把山部分挖空，又种植了树木，才有了今天这般模样。
　　“吱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拉回了万九儿的思绪。
　　容谦醒了，因为身体还很虚弱，半个身子倚靠在木门上。他定睛看着万九儿和少仁，似笑非笑，眼神中带着冰冷，捉摸不透。他胳膊上的衣服裂开，露出细腻的肌肤，吹弹可破。
　　“少仁，你很闲？”容谦问，语气中像是汇聚了锐利，迸发而来。
　　少仁不敢与容谦对视，“公子……我进屋看看他。”
　　容谦看了看擦肩而过的少仁，笑了笑，悠悠的走到万九儿的身边。月色朦胧，风吹乱了万九儿的发，容谦伸手，把万九儿腮边的发丝挽到了耳后。
　　万九儿脸红，想起木屋里的陌生男子，开口问道：“公子，那个受伤的男人是……？”
　　“晋祁。”容谦淡定又沉稳。
　　万九儿的眼睛瞪大了，晋祁？怎么可能！按年计算，晋祁比自己小了五岁，现在应该是十一岁，而且上次见面的时候晋祁还是稚嫩的孩童模样。但是现在躺在屋里的男人少说也得有二十多岁，精致容颜，牵动人心，怎么可能会是晋祁？
　　万九儿不可置信的问：“公子……那怎么可能是晋祁？”
　　容谦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还是等他醒了再问吧。”
　　可是，第二天早上，晋祁还是没有醒过来。容谦给他把过脉，只是伤到皮肉，并没有伤到五脏六腑，再加上已经吃了丹药，按道理很快就应该醒过来，可现在的情况令三人都有些疑惑。
　　“不管了，先带回神界再说，”容谦打破了僵局，“中间界太过混乱，听几个小妖说，几天前妖宗已经向魔宗宣战了。”
　　万九儿并不感到意外，妖魔打起来早已注定，只是时间问题。万九儿想了想，还是先回神界比较好。
　　神界。
　　两天不在，倒也没发生什么事情。曼萝说，只是上渊神君来过，仅此而已。
　　本以为到了神界，晋祁就会醒来，事实并非如此，让赤鸰仙人看过之后也是无果。万九儿这下着急了，想尽办法唤醒晋祁，赤鸰仙人却拦住了她，“何为生，何为死？心有千千结，梦中自有真相。”说罢，扬长而去。
　　万九儿茫然，心有千千结？晋祁的心里有结？梦中有真相？晋祁……在做梦？万九儿心想，或许有些事情不必打扰，或许就会明白真相吧。
　　晋祁就这么睡着，万九儿让曼萝好生照顾着。
　　又过了一月，万九儿正与容谦用膳中，曼萝突然跑过来，激动的说着晋祁醒了。万九儿也不顾什么，放下碗筷便离开。容谦看着万九儿远去的背影，也放下了碗筷，闭上了双眼。
　　踏入房间的一瞬间，万九儿没有控制住自己，看着坐在床上的晋祁，万九儿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晋祁感觉到怀里的温暖，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身。
　　“九儿姐姐，我好想你。”晋祁的声音委屈至极，“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等了你很久，后来那些妖怪把我带走了，还……杀了古树爷爷……我……很害怕。”
　　万九儿再也忍不住，低低的抽泣。
　　“晋祁别怕，姐姐以后都不会丢下你了。”万九儿安慰他。
　　晋祁点了点头，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而门外，容谦看着拥抱的两人，压抑着自己眼神中的灼热，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