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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贾雨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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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黛玉的嬷嬷相较于给虞家的那一个就极其普通,在太妃身边伺候过的。但再普通,从宫里平安出来,也是个有本事的。
这位嬷嬷姓容,很是和善的一个人,教黛玉规矩的时候,从不大声呵斥,或者是打板子教训,而是让黛玉一点点纠正,把那些礼仪刻进骨子里,这样都动作才能赏心悦目。
除了这一个教养嬷嬷以外,贾敏还给黛玉找了一个教女红的先生,还有一个是林海找来教黛玉读书的先生,这个先生姓贾,进士出身,名雨村,字时飞。
黛玉只去了一次就不想去了,那个贾雨村一看就是野心勃勃之人,他来林家哪里是想要过闲云野鹤教书育人的日子呢,分明是想着借此攀附林海。他以为黛玉不过是个小姑娘,聪明有限,也不克制自己的心思,哪里知道黛玉对于人心最为敏感了。
可是这是林海请来的,黛玉总得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才能打发走贾雨村。
昭亲王看着灯下看书的黛玉问道:“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和你父亲说,打发走他吗?”
黛玉摇摇头说道:“这样忒没理了些,传出去要说嘴的,我想了一个好法子,那个贾先生是那种汲汲营营之辈,心里只想着钻营,定没有心思去好好读书,不如我从书里挑几个问题来问,他要是答上来,我就另想法子,他要是答不上来,父亲也就有理由打法他走了。”
昭亲王撇撇嘴说道:“你才多大呀,就能想出什么刁钻的问题难道他?”
黛玉颇为自傲的说道:“与年龄无关,主要是看读书的灵气与悟性。我自是能找出来的,你等着瞧就是了。”
“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等到沐休之日,黛玉就请了林海去看她读书,林海本就关心女儿,自然欣然前往,贾雨村也很是高兴,因为可以借机让林海看到自己的才华,进而举荐自己。黛玉更高兴,可以借机为难贾雨村。
本来其乐融融的,贾雨村大展身手,显露一场,林海也很是满意,黛玉却笑眯眯说道:“我有一个疑问,想要请教先生。”
“姑娘请讲?”贾雨村当然不会拦着黛玉问问题。
“《阳贺》有云:性相近也,□□也。《季氏》篇中说道,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头一句是说人的本性都差不多,而后天的习染使人产生了很大的差别。人生来是有善性的,具有完满的仁德。后天的习染让有的人仁德更加显现,有的人却日趋蒙蔽。孔子借此鼓励人们学习,提高自己的修养。”
黛玉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这后一句,人生而有知,而且还说学而知之者次之,这不是自相矛么,让人该如何取舍?”
贾雨村一下子愣在那里了,支支吾吾半天。
昭亲王和黛玉回到屋里之后,忍不住在地上打了几滚说道:“你这个丫头真是......那贾雨村的脸色可真是难看的很。”昭亲王原还没想起来,今日见到了那贾雨村一面,才突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前世的贾御使么,如同疯狗一般为了利益逮着谁就咬谁。
黛玉想起来贾雨村的神情也忍不住抿嘴笑起来说道:“他日后怕是再也不能傲起来了。”让他瞧不起自己,让他敷衍糊弄自己,要不是自己父亲把话岔开了,自己还有几个问题要问出来难为他呢。
黛玉正乐着,豆蔻走进来说道:“老爷叫姑娘过去呢。”
黛玉知道是林海要跟她说这些事情了,不过也无妨的,她心里早就想好说辞了。
林海看着粉团子一般的黛玉,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叹口气无奈的说道:“你是故意的吧?”
黛玉很是诚实的回答道:“是的。”
“为什么?”
“我听说这贾先生虽然才干优长,但有些贪酷之弊,又侍才侮上,这才被罢了官,女儿不愿意让这德行有亏的人教导。”
林海说道:“我知道了。”他请贾雨村不过是碍于朋友的面子,贾雨村是有些才干的,但他也不喜欢贾雨村的为人,想着先让他教着黛玉,再慢慢给黛玉找先生,谁知道黛玉主意这么大,罢了,既然黛玉不喜欢,让他离开就是了。
贾雨村本来是想找让林海写引荐信,借以起复,谁知道林海竟然要辞退他,虽然林海言之凿凿还举荐他去别家教书,可是贾雨村还是恨上了林海,恨林海海目中无人。
不过他现在失势,仍然客客气气的谢过了林海的美意 ,接过了林家的束修银子。
不过贾雨村还是没有去林海所举荐的那一家教书,而是碾转多处去了金陵,进了甄家教书。林海自然是不关心这些小事的。
他关心的是自己的女儿竟然仿佛一下长大了似得,尤其是黛玉说的那些话,根本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能考量的。
林海便直接问了黛玉:“关于贾先生的为人是霜雪告诉你的吗?”
黛玉摇头说道:“不是的,我心里不喜贾先生,觉得他虚有徒表,而且从他的诗句可以看出此人是个汲汲营营之辈,并不甘心教书育人的日子。我就让人去打探一下,他的生平往事,结果就知道他被罢官的事情了。”
林海听了黛玉这么说,心里无比诧异,没想到此事竟是黛玉一人所为,问道:“你差遣了何人?”
黛玉浅笑:“是豆蔻姐姐。”豆蔻是家生子,而且其父亲是林海的心腹,自然是有门路的。
林海闷声说道:“林克也不告诉我。”
“是我不让的,父亲公务繁忙,那里要为这些琐事操心呢。”
林海有些心疼,叹口气说道:“是我忘了事先打探一番,觉得他是友人推荐的,又有才华,就聘请他来,倒是忘了打听他的为人。”
“那里怨父亲呢,若不是看了贾先生的诗词,我也不会觉得贾先生不妥,可见相由心生,多半是骗人的。”黛玉安慰着林海。
林海看着这么懂事的黛玉,心里有些酸涩也有些怪异,不过他把这些归于昭亲王对黛玉的教导。
林海沉吟一下说道:“以后遇到这些事情,直接跟为父说就是了,我直接把人打发走就是了,你这样大大咧咧下了他人的面子,容易惹人怨恨的。”
“若是没个缘由,直接打发人走,岂不是显得我是刁蛮之辈?”黛玉话语里带了一丝傲气,“我才不是下他的面子呢,只是告诉他,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看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教的了我的。”
林海看着黛玉这幅带些傲气的小模样,有些头疼,好笑的问道:“这可就糟了,那里去找能教的了我的乖女儿呢?”
黛玉晃了晃手指狡黠的笑道:“我倒是有一人。”
林海很是配合黛玉,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问道:“是谁?”
黛玉揭开了谜底:“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林海笑道:“你这小丫头,刚才不是说为父公务繁忙么?”
黛玉解释着:“我自是知道父亲公事繁忙,我想着就让我自个读书,有不懂的地方就来父亲书房问父亲。”
林海沉吟一下说道:“怕是要耽搁你读书。”
黛玉说道:“我读书又不是为了科考,而是因为喜欢读书而已,那么就没必要非得特意找人教我读书。”
“好吧。”林海还是答应了,想着黛玉一日一日大起来,要学的东西不少,若是真把读书当成课业来完成,就不美了。
“明日,我就让人收拾出一张小书案出来,给你读书。”
黛玉立马笑靥如花,再三谢过了林海。
黛玉回到自个的院子里,把正在熟睡的昭亲王揪起来,说道:“父亲已经答应让我去他的书房了。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么?”
昭亲王懒洋洋的睁开眼睛说道:“我想通过你知道外头的事情呀。”
“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
黛玉捕捉住昭亲王这一句话,追问道:“什么祸患?”
昭亲王抬眼看着黛玉清凌凌的眸子,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前世的命运,以及林家的命运。
昭亲王说道:“我好歹有点阅历,知道外面的事情,也能帮衬一下你父亲,你父亲担任转运使,这个是个易成为靶子的位子,自然多一双眼睛给他盯着才好。”
黛玉听了这话,心底有些愧疚自个误会了昭亲王的心思,以为他藏私了,便真诚的道歉说道:“是我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了,还以为你有什么目的呢,我给你道歉。”
黛玉便真的站起来了,给昭亲王行了一礼。
昭亲王沉默片刻才说道:“你和我的命运休戚相关,我自会帮你的。”